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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婆罗引迷情1 “我能够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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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魂毕竟是魂魄,不同于魔修,武功再高在实体面前也要弱上两分。
更何况,扶风掌门胡青羽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少年天才,那可是凭自己之力修炼到“五相在天”第四层的人,有此术法加持,她引以为傲的剑法自然更上一层楼。
百里山川为之震颤,浩然天地为之变色。
微吟道长的确感受到了所谓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同样的“五相在天”,修为却一直被压制,他这生魂之躯终归还是棋差一着。
微吟似乎觉得眼前与他相斗之人不只胡青羽一人,好像还有他曾经占据身体的几位徒子徒孙,还有他曾经引为自豪的弟子们,一位位曾经的故人突然出现在虚空缥缈中,出现在他的四面八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是怨恨、是愤懑、是心痛、还是无奈,微吟不清楚。
正如此时在下面观战的扶风派弟子们一样,他曾经也是一心向道意气风发的少年,游历江湖降妖除魔,也曾幻想“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就在某日,幸运如他竟得仙人指点,那人说他有仙缘,若潜心向道可成飞升之路,仙人还助他补全威力极大的上古阵法,而他也不负仙人之望,在此地开宗立派,取“扶风”之名。
他广收弟子,全力维护世间正义,他潜心修炼一心向道,只为得道飞升。
可为何?为何会走到如此地步?
仙人不是说他有仙缘吗?他不是亲自得到过仙人指点吗?为何他只能以残魂苟延残喘,走上如今的路?
为何?为何?到底为何?
微吟不知道,现在也没有人能再为他解答。
就在两位在半空中以百里山川为基,以天地为轴悍然交手到曲终落幕时,众人一口气刚松到一半,已经破碎的不成样的玲珑塔突然爆发雷霆之怒,释放了最后一道余波。
而那曾经布下上古阵法之地好似凭空生出一个漩涡,将附近一干倒霉家伙全部卷了进去。
风云激变电光火石之际,牧瑾被一道极其强横的力量拽过去,紧接着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又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两人就这样被莫名力量甩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牧瑾好一阵惊魂难定,等缓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挣开檀越的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才发现眼前不是什么要命的地方,好像一处仙山秘境,暖阳高照,鸟鸣啁啾,就连空气都让人神清气爽。
依据牧瑾看过的仙门奇闻和秘境趣事,这地方八成还是那种能有神秘法器的秘境。
不过,机缘越大的地方危险越大,十有八九都有护器神兽守着。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自盘古开天地、娲皇补苍穹开始,世间便借由各种灵力机缘形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秘境,大者沃野千里,小者不过立锥之地。
各仙门发展至今,也多多少少成群结队探访过许多秘境,一来二去熟悉了,近的便会成为各派私有,一些无法征服的便会成为各派弟子历练之地,每三五年各派都会组织一批弟子去往世间各处秘境历练,牧瑾也参加过一次。
当然,各派的秘境之行都会提前了解,又有长老和师兄师姐护卫,身上准备的逃命法器也多,危险系数可远比他们今日这种一问三不知的要低很多。
牧瑾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看清了吗?”
檀越走至他身边,极尽自然地将他飘到肩前的一缕头发勾回来安放好,这才说道:“玲珑塔不堪其扰,自己怒而爆体,应该是借着那上古阵法之力十分碰巧将附近压制的秘境开启了。我们正巧站在阵中,不幸被牵连进来。”
他轻叹了口气:“少爷,你说到底是我们俩谁的运气不太好呢?”
牧瑾睨他:“你不会想说我吧?”
檀越轻笑:“我能够遇见你,运气总不会差。”
牧瑾哑然失笑,抬脚缓步往前走去,似笑非笑地自嘲道:“我从小到大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最近更是,遇见我,你的运气真的够差。”
檀越眼中光突然黯了黯,不动声色转换话题:“刚刚被卷入时,我看你用了生魂灯,你是不是将那个什么师祖的碎魂收进去了?”
牧瑾惊诧:“你眼睛可真尖。”
檀越玩笑道:“难不成你还要渡他?”
牧瑾不知从哪捡来一根木棍,拨开挡路的枝条:“我又不是佛陀,如何能渡人。反正生魂灯在手,就是送他一程,也免得他这些碎魂再出什么害人的招数。”
不知为何,在刚刚牧瑾被卷进漩涡秘境时,他忽然看见微吟道长散碎的点点魂魄,是那样晶莹剔透,是那样不染尘埃。他忽然想起微吟道长对他说的那句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他用生魂灯将他散碎的魂魄收起来,至于收进来多少他不知道,他想着能收一点是一点吧。
不再管什么微吟,牧瑾眼下只专注自己的生死——抬眼望去,这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山谷,绿树成荫,百花成海,若说景色的确是极好。
两人就这样一步步走过,倒是百乱之中安安静静欣赏了会美景,只是牧瑾神情紧绷,对于自己没把握的事,他也实在放松不下心神,只轻扫了几眼美景权当看过,便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情况。
倒是檀越,一副出门踏春的世家公子似的,满身轻逸,好像自己正在山间野趣,而不是在可能突然要人命的无知秘境。
沉默半晌。牧瑾突然开口:“你心真大。”
檀越忍不住失笑,好像被人平白安了一口黑锅,扣得严丝合缝的摘不下来,颇为委屈地说道:“我刚刚说话,你嫌我声音大,说你要关注周围动静,让我闭嘴。我现在听话闭嘴,你又看不惯,说我心大。牧大少爷,你心思为何如此难定,到底想让我如何?”
他凑近牧瑾,格外认真地说:“要不你说一句话,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刀山火海,业火寒潭我都愿意去,心甘情愿,眉毛都不抖一下。”
牧瑾岿然不动地说:“我现在想尽快出去,可以吗?”
檀越“唔”地点点头:“可以啊。据我了解,这种由术法开启的秘境一般都有时间限制,你要是不着急,在这等上一等,说不定自然而然我们就能出去了。我们过一过相携相伴的山野生活不好吗?”
他在牧瑾即将要炸毛之前陡转话音:“当然,我知道你还有事办,一定非常着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只能步履不停地找了,看看我们运气好不好,能不能尽快破开这个秘境。”
正在牧瑾无言以对时,神识突然传来传音,刚接上,便听对方急忙说:“牧兄,你们是不是也进秘境了,你们在哪?”
是连霄,看样子他们也一同被卷进来了。
牧瑾转头看了一圈,眉头微皱:“我也不知道在哪,山间小路上。这秘境你之前进来过吗?”
连霄道:“进来过,不过也只是随长老进外围历练。此秘境没什么绝世法器,有些阵法和妖兽,算是扶风派弟子每年天然的历练之地,不过今年的时间还未到,想来是被玲珑塔之力强行打开的。”
牧瑾:“此处秘境一般会开多久?”
连霄:“以前都是一个月为期,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如今玲珑塔的威力不好预估,掌门说好像秘境内某些阵法被改变了,整个秘境变成了一个极大的阵法,现下也不好预估。”
“......”牧瑾道,“极大的阵法?难不成是玲珑塔下那个上古阵法的蔓延?”
连霄在那边迟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里外的阵法相互影响,现下也不知变成了何样。如今秘境不是人为控制,若要出去,咱们在里面只能破开阵法才行。”
牧瑾深深呼吸了口气,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麻烦接连不断地来。
连霄又道:“此处秘境很大,有很多还有我们未曾踏足之地,而且有阵法限制,也不一定能时时连音,我们在西北方,你们可以向这边来汇合,或者你们想随意逛逛也可以,一定要多加小心。”
牧瑾:“好,我们往西北方走。”
他才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家伙,既然有扶风派众人在,自然是跟着他们才能更快出去,人多力量大,有危险也可以携手共进。
连霄顿了下,突然道:“对了,那个......其他地方倒也无妨,就是有一处开满花的山谷千万不要进去,如果你和檀兄正在一起,就......最好还是绕行......那个别......”
牧瑾听他说得吞吞吐吐,脚下突然定住。
开满花的山谷?
花?
他们现在周围不就全是花吗?
牧瑾脸色无波无澜,神识里平静地问:“花谷怎么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连霄清了清嗓:“倒没有什么厉害的妖兽,就是......那个山谷名为引情谷......里面有一种花对人有些影响......不过山谷外有屏障,一般人进不去......”
连霄吞吞吐吐说到这突然噤声。
“引情谷”顾名思义是为引情,世间难出口的、封闭于心的情爱在引情谷内都会一览无余。
引情谷是有情人来的地方,外面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自然是为无情人准备的,若是无情人想进还进不去呢。当然,若是有情人,可能都感觉不到屏障所在。
牧瑾听连霄说得含含糊糊、断断续续,还以为是受秘境影响了连音,试探着问:“连霄?听得见吗?”
连霄忙道:“嗯嗯嗯嗯,听得见。”
牧瑾:“所以那个屏障有多大,整个山谷吗?你说的花长什么样?”
连霄顿了下,清了清嗓,尴尴尬尬地说:“那处山谷的花只有三种颜色,第一次见全是未开的花苞,只要.....只要见到这种情况,那就是已经踏进山谷了。”
牧瑾看着眼前让人无言以对的花海,脚下彻底不动了。
他了无生气地问:“如果不小心进去,要怎么出去?”
连霄突然被噎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道:“那个我没进去过,听别人的意思是......等花落。”
牧瑾蹙眉:“什么意思?”
檀越突然插话:“知道了。”
然后抢先替牧瑾切断连音,牧瑾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檀越,又转眼看着眼前遍布山谷的朵朵花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回头又试探着走一段距离,又一步步走回来,心里疑惑,哪有屏障?可转念一想,连霄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来骗他。
他抬头问檀越:“你感受到屏障阻隔了吗?”
檀越摇头,表示没有。
牧瑾:“......”
牧瑾不死心,又往原路更远处走了一段路,这下不死的心彻底死了——的确有屏障,防止他们出去的屏障。
牧瑾无言以对,明明片刻前才从这条路走进来,为何没感觉?
他并指蓄力,想要先试试这道屏障的力量,指刀灵力如锋芒倏地划过,屏障纹丝不动。
牧瑾站在那一动不动地跟半透明的屏障大眼瞪小眼,过了片刻,又蓄力试了一次,依然徒劳。
既然是这种阵法,自然能破,牧瑾后退两步,将涂灵召出来,涂灵剑身蓦然变红,猛地挥出一剑,山谷绿树带着百花颤颤摇曳,屏障依然毫无破损。
见牧瑾还要试,檀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好声好气地安抚他:“行啦。这东西不好破,平白费那些力气做什么,一会太阳落山了,赶紧找休息的地方吧。你把力气都浪费在这,一会儿若是遇到厉害的妖兽,那可就不好办了。”
“秘境的太阳还会落山?”牧瑾攥着涂灵,没好气地说:“何况,就算遇到妖兽,我若废了,不是还有你么。”
檀越笑了笑,拽着他往前走:“行行行,我任你差遣,但你也别做这种无用功的事,平白弄得手疼。不是说花开就能离开了吗,我们且先等一夜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