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再次重生》春秋花月

38、扶风入青云4 “或许，我

　　而最近一次点评，扶风派的玲珑塔在为首几大派的法宝评比中只居第五，扶风派的镇派仙器竟然连前三名都没进去，这也成了百家修士讨论度最高一件仙器，褒贬两极分化十分严重。

　　品评人对玲珑塔给出的评语有两点扣分项：一来，玲珑塔无法挪用，携带不便，在降妖除魔上不算方便；二来，玲珑塔近百年灵力渐弱，已经无法再极速炼化妖魔之力，所以只能排第五。

　　对此，有不服之人认为此品评人乃是神棍，鸡蛋里头挑骨头。再说，玲珑塔灵力如何他又怎会知，一定是有人眼红所以造谣。但也有人说此人品评的其他门派仙器几乎全部符合，并无夸张捏造，为何会独独对玲珑塔说胡话，故认为他的话可信度为九分。

　　还有人因此借拜访扶风派之名前去试探过，不过玲珑塔外有灵障相护，乃是扶风派的禁地，本门弟子都进不去，更别说外人。

　　扶风派几位管事长老口风又格外出奇一致，既不说是也不说否，只微微含笑，说了一句勿担心之类的安抚话语，弄得想探听消息之人一头雾水。

　　扶风派自己都不担心，其他人也就权当个无所谓的消息听听便罢，后来玲珑塔也没出什么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总而言之，关于扶风派这座镇派之塔的传言，一抓一大把，牧瑾也算有了三分“真知灼见”。

　　连霄面露苦色：“以前玲珑塔化魔除妖之力很强，可不知怎么，一直到近些年，玲珑塔的灵力急速减少，不光如此，里面关押的魔修妖兽一直蠢蠢欲动，欲有破塔而出之势，掌门和众长老一直想办法镇压，只是效用甚少，也只能抵抗一时。”

　　其实这些情况牧瑾也略有听闻，以前扶风派百里之地生灵众多，许多依附扶风派而生的小门派也很多，但听到过扶风派的修士说，近些年扶风派的灵气的确大不如前。

　　连霄又道：“还不光如此，近几年掌门发现，扶风派周围灵力生气竟有隐隐回聚之势，即便人力阻挡也效果甚微，如今已有些束手无策。”

　　牧瑾：“回聚？玲珑塔本是向外释放灵力做供给，如今它不光不释放灵气，竟然还在吸取周围灵气供自己所用？”

　　连霄点头：“确实如此。若只玲珑塔用也就罢了，玲珑塔如此反常地吸取灵力，只怕全都为里面的魔修和妖兽做了嫁衣，这才是让人头疼的事。”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不敢想象，若是扶风派周围灵气都被玲珑塔吸收殆尽，那下一步它还会做什么？
　　这到底是座什么样的塔？

　　还有，玲珑塔吸收进去的灵气到底是供给塔本身去化魔气了还是供给给了塔内的妖魔？
　　简直无法深入发散思考。

　　“既然此塔已经有反噬之状，那贵派应该尽快将里面的魔修妖兽处理干净，否则到时众魔破塔而出，岂不是人间一大祸患。”檀越冷不丁开口，“这种门派秘辛你就这样对陌生人直言而出，就不怕门派责罚？”

　　“檀兄说得在理。”连霄苦笑道，“而且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去到扶风派地界，细查一番并不难发现。”

　　虽然此事不那么乐观，可牧瑾有些不解，他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别派弟子，又如何能插手扶风派的事。他问：“可这件事我又能做什么？”
　　连霄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牧瑾无可奈何地说道：“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就没必要再吞吞吐吐了吧。”

　　胡嘉生怕好不容易开启的话题就这样硬生生地切断，忙道：“想借你的法器用一下。”
　　牧瑾：“法器？什么？”
　　胡嘉：“生魂灯。”

　　檀越蓦地抬眼，眼神冷若冰霜。
　　他虽然不再是魔尊，于仙门百家也没什么大仇怨，说起来，他与天界的仇怨都比与这些凡人修士的仇怨大，但檀越也不相信人无心机，特别是生魂灯涉及牧瑾和神石，免不得他要提起十二分的心。

　　连霄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山神庙见识过那灯的威力，所以暗中查了一下，其实生魂灯不光能炼化生魂，它的灯烛乃是真火......”

　　牧瑾心下了然：“你想用真火将玲珑塔内的一众魔修妖兽焚化？”

　　连霄面露菜色，暗中偷偷瞥了眼对面那位前任魔尊，见檀越并没什么特别反应，这才继续开口。

　　“那些都是扶风派这么多年抓来的弑杀的魔修和妖兽，虽然这么做有些残忍，但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现在玲珑塔内的魔修妖兽怨气与日俱增，若是让他们逃出，不敢想世间又是一番怎样的生灵涂炭。”

　　牧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对你的决定做出质疑。与其事后后悔，不如提前做出决定，你的想法并没有错。”

　　檀越却不以为意：“既然玲珑塔内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魔修妖兽，你们既然能抓，为何不一开始就将其击杀，一了百了，还要关在塔内慢慢弱化他的修为，岂不是没事找事？”

　　胡嘉闻言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当即怒道：“你说我派先祖没事找事？！”

　　连霄连忙伸出手把即将要炸毛的猫按住，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玲珑塔亦可净化妖魔气息，想必先祖当时立下这个规矩，是留存一份善念在的......”

　　檀越一声嗤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不如说你们就是为了炼化魔修妖兽，为你们扶风派地界提供灵力。这种话虽然说出来不符合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嘴上一直秉持的道义，总也比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能入耳。”

　　连霄瞬间哑声。
　　因为对方这句话他的确不知如何反驳。

　　玲珑塔是个绝佳的法器，甚至可以说是个亦正亦邪的法器。
　　当然，以魔修妖兽这种该死的东西的命去支撑玲珑塔轮转和释放灵力这种事在正道仙门看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然也不算“邪器”——反正那些魔修妖兽被抓也是一个死，怎么死不是死呢，如果还能以身殉正道，都算他们为自己的下一世积福报。

　　牧瑾默默叹气，虽然有时候正派人士一直秉持对待敌人可杀不可虐的基本道义，但事无绝对、人无绝对，有些事实在不是是非黑白可一言以蔽之。

　　但被如此这样直白剖出，不知这人是不是真在山上关的太久了，不懂人情世故。牧瑾也不知这人的嘴到底是什么做成的，竟然如此毒。
　　他忙对连霄道：“别介意！”

　　连霄见牧瑾神色似有纠结，自知此举不光唐突，还实在强人所难，便涩声致歉：“此想法乃是我胡思乱想，牧兄权当我胡言乱语罢，叨扰了。”

　　连霄站起身，展露一抹笑意，拱手拜别：“牧兄，檀兄，天色已晚，就此拜别，若二位哪天到了扶风派地界，一定要到派中做客，后会有期。”

　　牧瑾突然开口：“你们何时启程，我们可以一起。”
　　牧瑾这话说得格外平静，就好像盯着眼前这道菜随口说了“味道一般”似的，可连霄和胡嘉却同时被突如的霹雳惊得目瞪口呆，拱在半空的手久久未落下。

　　不光这两位，一旁若无其事喝下一杯酒的檀越也呆住了，仿佛听了个天大的冷笑话，脸色僵硬地如同一块千年寒冰，冷得他一阵无语，冲牧瑾左右翻飞的眼色差点溜出天际。
　　谁知牧瑾今晚眼神不好，根本不理他这茬。

　　牧瑾莞尔道：“碰巧我要去的地方也在西南方，正好可路过扶风派，若此举可行，倒真能协助一二。”
　　檀越却在玩弄着酒杯，闻言似笑非笑地道：“哦？是吗？这么巧？”

　　此事牧瑾还真没说谎，刚刚他睡醒后便用生魂灯开启了下一次的寻魂，此地生魂尽收，生魂灯自然会指向下一次的方向，而他即将要去的方向正巧在时乐城西南方。

　　牧瑾没理他这句玩味的话，复问二位：“如何？”
　　胡嘉不知牧瑾所想，自然认为牧瑾只是为了帮他们，脱口便问：“你真同意？为何？”

　　话问出口自己便后悔了，他们来这一趟最主要的事不就是想让他们去扶风派做客吗，如今人家已经同意，自己竟然还问为何？脑子简直被猪吃了。

　　牧瑾笑了笑，抬眸看着眼前二位，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或许，我对二位也是一见如故呢。”

　　檀越听完这句话，彻底闭嘴了。
　　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他还能说什么，为避免招人烦，只能闭嘴，还能怎么办。

　　......

　　“踏风行千里，扶风入青云。”
　　这是许多已入或梦想着进入扶风派的向道者口中经常念叨的话。

　　扶风派正殿坐落在几山最高峰，四周围绕着几座大小不一的山峰，自峰顶至山腰皆伫立着大小不一的殿宇阁楼，几峰此时依旧一派仙气缭绕，全无半点灵气殆尽的意思。

　　山门之内除本门弟子修炼之外是不允许御剑而行的，这是仙门百家共同遵守的规矩，至于为何会有这样的规矩，各派共同的说法大概是只有脚踏实地的修炼才能真正成就大道，护卫苍生。

　　意思就是告诫一代代弟子，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好好修炼才是正理。

　　几人落剑在山门站定，按道理这种仙家门派外人入山是要经过守卫核查和通报获准才能进入，不过连霄办事格外细心周到，此前已经提前传信给长老，得了入门准许，几人也就没在山门处过多等待，步行一道上了山。

　　连霄对于这两位来客的介绍是“无思山弟子”。

　　檀越现在没什么特别身份，若说云游修士免不了要被长老们拽着问东问西，说不定见到本人还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将他留在扶风派。若说他以前的身份......再给连霄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提，否则还没等上山，扶风派就要全体出动与魔尊拼个你死我活了。

　　所以连霄在汇报时便直接将檀越归到了无思山——反正他提前问过牧瑾的意思，牧瑾点头同意。

　　牧瑾和檀越此行既是代表无思山，又是带着法宝前来协助，自然受到了扶风派极高规格的接待——掌事长老以及三位独占山头的长老正在扶风派正殿候着贵客。

　　如今扶风掌门正在闭关，听连霄路上提前向牧瑾透露的表面消息，大概是扶风掌门修炼到最紧要关头，已经闭关好几个月。

　　如今扶风派管事的是最德高望重但年纪轻轻的明松长老，也是连霄和胡嘉传道授业解惑的师父，为人格外和善精明，除了偶尔会被其他弟子气得大吼大叫恨不得要吃人之外，其他事上为人处世也可称稳重，堪称是位清流无暇的仙门长老。

　　几人进门后，各位长老已经起身迎接，为首那位便是明松。

　　明松虽然居于扶风派长老之位，却是个长相风骨极其俊秀的青年，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一点，只出一点不能再多，不知是真实年纪如此还是驻颜有术，亦或是功法境界高深。

　　在这条修仙道上，百岁之人依旧是青年之貌的事实在是屡见不鲜，倒也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几百岁的妖魔都能化成妙龄少女和俊秀青年，更何况天天饮甘露食清风的修仙人呢。

　　不过这种能一直保持容颜也不是每个修道之人都可以，必要进入炼炁化神之境，也就是凡间俗称的“地仙”境，才可维持容颜。
　　这些东西牧瑾也只是在无思山上随看随听来的，也没细致研究过，自己对活成个不会老的老妖怪也没什么兴趣。

　　观眼前人这个样子，牧瑾还是更愿意相信他是太年轻，就如同段掌门一样。

　　开始牧瑾以为能和他老爹成为好友的一派掌门，怎么也该年至半百，或者年纪差不多，结果当年见到段掌门的第一眼，他一直以为那青年人是无思山的同门师兄，得知是掌门后着实让他吃了个大惊，好几天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