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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扶风入青云2 “怎么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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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醒来发现自己衣袍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至于那个让他睡在地上的始作俑者早已不见踪影。这时,神识里突然传来连音,刚连上于树一嗓子将他彻底嚎清醒了。
“你干什么呢?连你好几次都没连上。”
牧瑾无奈道:“刚在睡觉。我们就隔一面墙,干嘛还要连音?”
于树好像冲旁边人喊了句:“你看看,我就说他根本不知道吧。”
牧瑾满脸疑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楚樊笑嘻嘻地道:“不知道我们已经走了。唉,如今兄弟在牧大少爷心里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果真是......”
“走了!”牧瑾惊讶地喊了一声。
今早回来被檀越缠得烦躁,他到客栈时没见到于树和楚樊,一直以为二人在各自房间睡觉呢,确实没注意到这两位已经走了。他根本不听楚樊在那边胡咧咧,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走?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于树道:“我们先你一步到客栈,便收到长老传信,让我们尽快回山相助,可能派内遇到了棘手的事。不过你放心,长老特意交代你不必回去,你就放心寻魂,有事再给你传音。”
牧瑾:“有没有说什么事?严重吗?”
于树:“没说什么事,不过应该不严重,只是说前些日子派人去各派交流,门内一时没人,想来应该是管辖的地界遇到了妖兽魔修,所以叫我们俩回去顶一下,放心,我们办完事就回去找你。”
牧瑾:“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在哪,我都回去。”
楚樊故作轻松:“行啦。你那些事就够麻烦的了,没有你无思山还不转了?再怎么说山上还有掌门和长老,你就放心吧。”
牧瑾心想也是,自己又不是无所不能的大能,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出头,还是抓紧办好自己眼前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更重要,又像送亲人远离般在神识中唠唠叨叨叮嘱几句小心、注意安全的话,在于树和楚樊脑袋双双被撑到最大的时候才把连音切断。
这边连音断掉,坐在路边茶摊上休息的楚樊面带微笑地瞧了于树一眼,伸了个懒腰:“这下总归是一身轻松了。”
于树被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是说也就回去的这段路能够有点轻松时刻,不知道无思山有什么事在等着我们。”楚樊站起身,目光望着山路上郁郁葱葱,背对着于树,眼神露出几分晦暗不明,“说实话,我真不喜欢那个地方。”
他转头笑道:“要不我们别回去了,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
于树义正词严道:“什么别回去了?长老来信自然是有要事吩咐,我们学道无思山,门内有事自然要竭尽全力,怎可如此未见先逃?”
楚樊被他嚷嚷的脑袋疼,忙摆手:“行啦行啦,别唠叨了。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他挥苍蝇般摆手,“起来起来,赶紧走。”
于树起身走到楚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赶紧走吧。”
于树转身正要御剑,神色猛地一僵。
他微微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瞧着自己胸前的剑,剑尖还滴滴答答落着血,他盯着自己的血砸在脚面上,绽开几朵血花,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
他想转头看一看,脖子僵硬地像宁折不弯的精铁,一动不能动。
于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身体不能动还是心不想动,他将种种茫然不解胡乱团成一团囫囵个抛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都说人死前身体七窍会慢慢逐渐消失,于树却觉得他的七窍已经自己率先封闭,眼前一片苍茫无声,连最后那人说的话他都没听清。
突然,茶摊整个砸下来,将他及周围几位在此饮茶的旅客一同掩埋于此。
于树最后回光返照般眼中恢复清明,透过草棚缝隙盯着那抹身影渐渐远去,没有丝毫停留,直至幻化成眼中点点光斑,彻底湮灭。
最后的最后,他耳边突兀地响起楚樊最后那句话:
“我真的,非常讨厌你们这些修士。我更讨厌那些名门正派。”
嫌恶的声音渐散渐远,于树木然闭上眼,神识中好似突然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与此同时,另一边客栈房间内,檀越正在怒气冲冲地质问陆离。
他昨夜破阵时本以为一切如常,谁知正在危急关头,内府灵力突然凝滞瞬间,身体的牵魂链隐隐动了动,这才导致自己被那个该死的青临借着阵法伤了手臂。否则,凭青临那三脚猫的功夫,就算有阵法压制,又如何能伤他如此。
檀越一听陆离那个赔笑的语气就火冒三丈,横眉怒起,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那边的陆离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这才说道:“按理说牵魂链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除了我跟你说过的神器对凡人有悲悯之情,可能会限制你一部分灵力外,对魔修妖兽之流不会如此。”
“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是因为牵魂链对方连接的是建木神树,毕竟是沟通天地的神树,兴许有些老夫未曾探究明白的原理也未可知。”
檀越道:“你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一大通废话,意思就是你也不知道?”
陆离道:“呃......也不是说不知道,两方相连,你又离神树如此远,它若感觉到你的灵力急剧波动,以防万一自然会出手压制一番,至于压制程度如何,这个老夫的确还未细致研究过,你若不着急,等我研究清楚再告诉你?”
“呵呵。”檀越已经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不如那棵破树。我抵抗不过它,以后只能被它压制?”
檀越龙鳞都快炸起来了,陆离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这个事的着急程度对他根本不值一提,只听檀越好像要喷火,忙顺着抚了下龙鳞:“伤可严重?听你的声音,抑扬顿挫,声若洪钟,想必只是伤到了皮毛,应该不妨事吧。”
檀越扬声道:“废话!我自然没事,不过是些阿猫阿狗,岂能伤到我。”
陆离马屁拍得悄无声息:“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檀越目光一凝:“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这东西到底会压制到什么程度?”
陆离无奈道:“我刚说了,我还未细致研究过,你且给我一段时间,老夫研究研究。”
檀越冷笑道:“多长时间?”
陆离:“呃,那可是天地神物,怎么着也得......”
“会不会等你研究明白,我已经魂飞魄散了。”檀越神色冷如冰霜,“陆老头,如果我出什么意外,我就把那几块破神石碎片全毁了,让整个天界给我陪葬。”
“哎哎哎,岂能岂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出事啊。”陆离仿佛弯了弯腰,忙道:“也千万莫拿神石碎片开玩笑,事关天下苍生,可开不得玩笑,千万开不得。”
檀越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我都要死了,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陆离:“不可如此说,不可如此说。”
檀越:“那你说,多久你能研究明白?”
陆离沉默片刻,又试探着道:“其实老夫现在就有一个办法,不会让你的灵力被压制,不过想来你应该还是不愿意。”
檀越:“什么办法?”
陆离:“生死珠。”
檀越目光一凝,敲击桌上的手指突然停下,指尖扣在桌上,一动不动,他安静了许久都未说话。陆离试探着唤了好几声,檀越这才回神,问道:“你那次说那枚生死珠已经在牧瑾身上了?”
陆离毫无征兆地顿了下,生硬地从嗓子深处挤出一个“嗯”。
檀越或许正在纠结这件事,没有发现陆离浅显的异常。檀越默默呼吸了口气,说道:“等过几天,我找个时间回去,你把这个破链子给我解开。”
陆离好似怔了下,神识传音有点飘忽:“你的意思是,你要用生死珠?”
“怎么了?不行吗?!”檀越生硬地说道,“我是不想无缘无故死在那些烂玩意手里!”他对自己突然改变态度的举措做了句堪称生硬但合理的补充。
陆离道:“好,选好时间告诉我即可。”然后又不着调地补充了一句,“那你可真得保护好牧瑾啊。”
檀越气急败坏:“......还用你说。”
檀越切断连音,不知自己是不是脑子被抽干了,此刻竟然莫名感觉到无法抑制的兴奋——能跟牧瑾同生共死,好像也不错。
檀越一番人神交战、翻天覆地的信念变换牧瑾一概不知,他正喜滋滋地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冥想,门被轻轻叩了两声。
“檀越。”
檀越听见牧瑾的声音,腾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仿佛跳过了坐起身这个步骤。
“睡醒了?睡得好不好?”
檀越拉开门就铺天盖地扔了几句言真意切的关心过去。牧瑾左耳没进,右耳没出,权当没听到,面无表情地问道:“你饿不饿?下楼吃饭。”
檀越:“其实我以前学过辟谷。”
牧瑾朝他翻了个好大的白眼:“爱吃不吃。”
檀越笑着走出门,跟在牧瑾身边微微侧头玩笑道:“怎么不知你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人儿。”
牧瑾嗤笑:“那你可想多了,我只是出于礼貌问一句而已,你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吃我也不会管。”
“唉,你这人就这点不好,关心就关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藏着掖着,要不是我这种眼明心清的人能够看出来,旁人谁还能知道?就你......”
檀越转头看了两圈,疑惑道:“你那俩跟班呢?怎么今日一直未见?”
牧瑾脸色倏地就冷下去,瞪着檀越,疾言厉色地说道:“他们不是我跟班!他们是我朋友!你如果不懂得尊重我朋友,你可以现在就走开!”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开玩笑的,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别生气。”
檀越见真真是把人惹恼了,忙不迭跟上去,伸手就要去抓牧瑾手腕,被他眼疾手快躲开了。
他像只被人抢了美味食物还不敢发作的小狗,连呜呜咽咽都不敢发,生怕真被撵走,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往大堂走,时不时抬眼偷偷瞄一下,期盼对方能给个眼神,哪怕冷眼也好。
可惜一直未成。
店小二动作很快,见两位贵客坐下,忙跑过来:“二位客官,今日想吃些什么?”
牧瑾只说:“随意上三四个招牌菜就好。”说完对右侧那灼灼目光实在无法忽视,转头看了檀越一眼,“你想吃什么?”
檀越嘿嘿一笑:“听你的。”
牧瑾转回目光,冲店小二微笑轻轻颔首,示意就要这些。
店小二道:“二位可要喝酒,咱们店内的‘林下春’可是时乐城独一无二的美酒,好多人来时乐城游玩都是为了能喝一口咱们店的‘林下春’呢。”
牧瑾目光微微闪动,垂眸未开口。
店小二热情推荐,抬手指着隔壁桌摆着的一个青瓷壶。青瓷壶壶身画着漫天散落的粉白花瓣以及一条从壶底缠绕着壶身直到壶口的暗绿藤蔓。只定定一瞧,这青翠映粉的酒壶就格外舒心,便是为了观赏这壶身,也值得一试。
檀越率先开口:“你们这‘林下春’名字倒是文雅,可有缘由?”
店小二当即双眼放光:“您还别说,还真有个故事,二位稍等片刻。”他跑到柜台先将牧瑾点的菜报给后厨房,又随手拿来一壶‘林下春’,端着酒壶喜滋滋地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