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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番外1:神石见魔种 神石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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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与天道说了些千年前的往事,牧瑾清醒后的某天夜里做了个极“有趣”的梦。
他缥缈身影穿过无边岁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他原身还是块真正的、完整的石头的时候。当然,他梦中真身既不在天界,也不在南溟海,而在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盈的世外桃源。
不知为何,牧瑾觉得此处连花都比别处要香两分。
牧瑾在梦里有意识时,他已经坐在了半崖上一处石头旁,心有灵犀似的,他能直接听到石头的“自言自语”。
他蓦地一愣,福至心灵:这是我吗?还没出生的......我?
“它”一直立在半崖上,左右几座山都比半崖高,它十天有八天对自己友邻不服气,明目张胆抱怨这些高不可攀的邻居挡住了阳光,暗自咒邻居秃顶塌方。
顺着半崖往下望,下边是连绵青山环绕出来的一处山谷,中间有处清透却看不见底的蓝湖,那湖在阳光下湛蓝耀眼,像神之造物主在连绵山间放下的一块流光溢彩的宝石。至于这湖到底是浅是深、浅有多浅、深又有多深,它不清楚。
它没下去过。
说是世外桃源,却并不人迹罕至。
许是山脉地势原因,此处灵气简直充盈得能溢锅,故而总是吸引许多幼龙偷了闲,来湖里打滚,偶尔也有“两条腿”的家伙来到此间,挑个山洞便一年半载不出来,不知在山洞做什么。
后来它才知,那“两条腿”的家伙叫人。来此处山洞的又是人中厉害人,别人称为“修士”。
不过依照它那时的小脑仁理解,即便是这些修士,也实在太小,不及湖里打滚的幼龙一爪子大。
入不了“石眼”。
它日日往山下蓝湖张望,一边听山间萦绕的嬉戏吵闹,一边乐呵呵看着蓝湖中上下翻滚的龙影,偶尔还掺杂几声龙吟。龙吟一出,就有附近小鸟拢着翅膀埋在它头顶、附近小兽会贴着它石头根瑟瑟发抖,好像在它这,就不用怕巨龙一样。
它心里无奈地说:“你们在我这也没用呀。我一动不能动,龙爪子要是真拍下来,也得把我拍粉碎。不过你们放心,这些龙都是好龙,不吃小家伙,他们很好很温柔的。”
见身边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不太相信这巨兽跟“温柔”俩字沾边。
它扬声又补充了一句:“真的,相信我。”
可惜它只是块石头,根本不能说话,忍不住发出一点点人与兽都听不见的“肺腑之言”,自说自话,开解自己烦闷无聊罢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它没有光阴概念,只在某天看见本该和小树一样的龙竟然已经比半座山还大,它才恍惚意识到应该过去了很久。
可后来,看幼龙们在蓝湖玩耍这唯一一件快乐事也没有了。
改变是在那日。
那日它仰头看了会蓝天,很满意今日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这样不用淋雨,它可以懒洋洋地晒太阳。
可蓝湖突然来了两人,不知怎么,这俩人刚出现,晴空便涌起来乌云,云中还有“轰轰”雷响,随即“咔嚓”一声,惊雷劈向蓝湖,被身上散着金光的男子挥袖弹开。
它身体抑不住颤抖,生怕哪只雷不长眼走错位,把它劈两半。
它心里碎嘴似的唠叨:“你们怎么把雷带来了?走开啊!你们这俩人有没有礼貌?为什么带雷来,你们会把我害死的?啊啊啊,我害怕,你们赶紧走开!”
可惜除了旁边看热闹的牧瑾,没有人能听见它的撕心裂肺。
牧瑾在一旁扶额苦笑:“啧,你怎么如此胆小。放心吧,雷不会劈你这小家伙......别嚎了,你能不能省点力气......你这人,怎么不听话呢,要不你下去跟那二位打一架......嘿,怎么还骂上雷公了,一会真把人惹生气了,闭嘴吧,小祖宗!”
他当然也是在自说自话,石头根本不理他。
只见蓝湖旁站着两人,一人中年模样,眼角已有了皱纹,快要迈进老年行列,浑身威压却难掩。
它曾见过这人,那些在这打滚的龙有的见他会怯懦,跟个小鹌鹑似的,有的见了他扬眉飞舞,天不怕地不怕。但大家一样的是,他们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喊这人一声“族长”。
旁边那人是个光头,白白净净的圆盘脸,跟天上圆月似的,指尖搭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它一见那佛珠,就莫名一怔,有种被无数金光穿透身体的错觉。
它有种没来由的恐惧,不由想到,若是那光头朝它扔过来一颗佛珠,它应该会立马碎成尘埃。
而更骇人......骇石的是,那光头仿佛知道它存在一样。他在蓝湖前看了片刻,竟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百丈蓝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对面半崖的它身上。
怎么突然来个四目相对呢?!
它浑身一颤,慌忙移开眼珠,竭力掩饰自己不存在。
哦。它差点忘了,自己本来也没有眼珠。
没有又怎样,没眼珠它依旧可以看、没耳朵它依旧可以听。它看得比别人更远、听得比别人更清楚。
它看见光头挪回目光,听见他对族长说:“神石生灵,是天地大造化,可喜可贺。”
牧瑾拍拍它:“听见没有?夸你呢。”
族长点了点头:“这满山灵气都是它的滋养,也是它的产物,所以此地正适合安放魔种。不出三百年,魔气便可完全祛除,得遇神石,冥冥之中也算他的造化。”
光头不知在对谁说:“便在此地,等你的有缘人吧。”
什么意思?它没听懂。
魔种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有花香吗?有露甜吗?有那些小龙好玩吗?
没有人回答它。
旁边的牧瑾听见了,眨眨眼,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现在就是在“做梦”,心里大悲大喜也映照不到脸皮上,他支着一条腿,一手撑着下颌,老老实实扮演事不关己的“梦中人”。
它突然“嘶”了一声,倒抽了口山风,将自己石身空出来的位置灌满灵气——只见族长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它远在百丈之外的半崖,都闻到了那东西泛出的“臭烘烘”的气味。
“咦——这什么臭东西啊!!”
它见那二人欲要动作,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住手!你们不准将它放进蓝湖里,住手!!——有它在,蓝湖都变臭啦,以后龙崽子们还怎么在蓝湖打滚啊,不准不准不准!!啊啊啊——我、不、准!!”
可惜再怎么扯嗓子哀嚎,也没人听它的。
它目不转睛地看着族长与光头一起,将那黑乎乎的东西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厉害阵法,压制住它“臭烘烘”的气味,最外层附上光头手里那一串锃亮的佛珠,一切准备就绪,俩人联手,将“黑乎乎”推进了蓝湖内。
蓝湖迎接了一位不速之客,“嗡”地荡出了一波巨浪般的气势。
随即嗡鸣被一道阵法压制,彻底恢复安静。
同样反抗无效。
那湖安静得如一面湛蓝清透的水镜,倒映着青蓝天空和纯白云朵。
至此很久,再也没变过。
因为有“黑乎乎”在,龙崽子们再也没来蓝湖玩过水,它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修炼的人。
除了族长、光头和偶尔几个固定的人到蓝湖旁巡查之外,它再也没见过旁人——来的人都板着脸,严肃又刻薄,一点都不好玩。
它自言自语开始逐渐变少。
周围一切变得死寂又萧瑟,它听不见任何声音,它太无聊了。曾经喜欢和它亲密接触的小鸟小兽都不敢再靠近蓝湖附近,当然也就把离蓝湖还算近的它一起远离了。
此间,原本热热闹闹的桃花源,突然空寂无人,只剩它和那个一言不发、躲在湖底的“黑乎乎”。
就这样,它无聊了好久......好久......
它格外生气,但它又格外看得开,气自己不是好办法,遂决定去气“黑乎乎”,最好让那东西自己想办法离开这。
“喂!你是什么东西?能听见我说话吗?”
某天它实在忍不住,脱离石身,蹲在蓝湖边,照镜子似的对着蓝湖问。
它只在湖面看见一抹微光,那是它自己——从石身中好不容易凝出的一抹神识。
它面对蓝湖撕心裂肺喊了好几遍,下面的“黑乎乎”都无动于衷,直到它嗓子沙哑得快发不出声时,“黑乎乎”终于给了它反应。
“没想到这臭东西真能说话!”它惊喜万分,遂又继续喊,“你说什么,说清楚点,呜呜呜的,我听不清啊!”
湖面荡起一层细微涟漪。
而后涟漪逐渐扩大,一道黑气竟悍然不顾,精准地砸向它。
它轻飘飘闪过,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喂!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臭东西,还敢打人!死东西,我一定要教训你!”
它循着刚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臭味”,原封不动地打进去一抹金光,等了半晌,什么都没发生。它看不见深湖之底,但直觉告诉它,自己那抹金光被“黑乎乎”吃了。
涟漪晃了晃,“黑乎乎”好像吃完那东西很开心。
它被气得掐腰跺脚,对着蓝湖骂了半天,骂累了回去休息。第二天再次开启新一轮骂战,翻来覆去也就是“混蛋”“臭东西”“死东西”这几个没什么含金量的词,湖底下那位都听无奈了。
偶尔一抹黑气冲上来,却不是打它,玩笑似的在湖面用黑气凝出几个字。
应该是在和它对骂,反正总不可能是教它骂人。
可惜它这几个词都是日复一日从那些玩耍的龙崽子和入山的人口中听来的,它能听音理解意思,却不认字,没人教过它。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识字,你能说话吗?”
没人回答它。
就这样,在独自一人时有时无的骂声中,又不知过去多少光阴。
它现在已经能凝出半个模糊虚影,时间不长,盘腿坐在湖边,百无聊赖地望着黑气凝出的字,感觉那黑气不再浓黑,也不再那么臭,好像......快要和蓝湖一个颜色了。
它拖着下巴,伸手点了点蓝湖水:“你吃了我好多金光,怎么还不会说话呢?真奇怪。”
某日,山谷终于来人啦!
不是那些严肃的巡查人,而是一男一女。男子长得俊秀无双,女子眉目温柔却自有一股活泼劲,扎着条吊高马尾,编成了麻花辫,黝黑长辫内藏着十几颗晶莹剔透的蓝海珠,每一颗都像裹着一片蓝湖,辫子随她走路左右摇摆,把它目光不由自主吸引过去。
它想:“这姑娘真有意思,真好看,以前怎么没见她来蓝湖玩过呢?”
他们是从半空突然“掉”下来的,把它吓了一跳。听他们口中交谈,他们二人本是要穿过此地去什么地方,见此地灵气浓郁,说不定会有什么机缘,这才下来看看。
男子说:“此地乃我族禁地,不同寻常,族长严禁他人踏入。你怎么能......”
女子不耐烦挥手:“怕什么,爷爷总是这样杞人忧天。我知道,他两百年前曾在这和无尽佛陀封印了一枚魔种,哎呀,我们都进来了,岂不是说明外层禁制没拦我们,说不定魔种已经淡化了,再说我们又不惹它,放心吧,大不了咱们俩联手,把它打回去。”
男子顿了顿,鼓足勇气似的:“不是禁制没拦你,是它拦你被你解开......或者说被你打碎了。”
女子一愣,直直盯着他不说话,怒火飘了出来。
这是它凝出虚影后头一次近距离观察人,格外新奇,小心翼翼地在远处躲着,脚下却忍不住要往前凑。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举起,败阵一般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好不好?走吧,去前面看看。”
女子在蓝湖边掬水洗手,却不知为何,掌心划了道口子,鲜血融进了湖水里。未过一个呼吸,蓝湖顷刻卷起漩涡,多年不见的“惊雷”重又出现。
蓝湖的东西发疯了!
那二人急忙出手压制,不过看着要比族长和那位佛陀修为低很多,脸色煞白也没压制住越来越大的漩涡。
它望着天空惊雷带闪电,心里有点害怕,想躲远点。
可它还想帮那俩人,它直觉这俩人并不坏,不想他们莫名被“黑乎乎”吞掉,它一边还想让“黑乎乎”趁此机会赶紧逃走,这样蓝湖又可以恢复以前热热闹闹的样子,它又可以见很多人,就不用这样孤孤单单的了。
它低头思索,进退维谷,心里七上八下地挣扎。
须臾,它想起那光头......佛陀曾经说过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它不懂具体什么意思,但直觉救下这俩合眼缘的人没错。它直觉没错过,随即咬牙跺脚豁出去,十几道金光从四面八方困住漩涡,用出全身力气,将金光朝漩涡深处推了进去。
它虚影一晃,刚刚凝出的“身体”差点就此烟消云散。
那俩人心也是够大的,有此机会不想着赶紧逃跑,生死之际竟有空转头看它。
女子疑惑道:“哪里来的生灵?”
“什么生灵?”它有气无力瘫坐在地上,抬起快要消散的手,指着半崖上自己的真身,“我是顶天立地的大石头!”
女子循手看去,并不惊讶恐惧,喜笑颜开道:“原来如此。多谢你,顶天立地的......小乖宝。”
还未等它开口问“小乖宝”是什么意思,奇怪的事便发生了,雷声渐弱,随即消散,安抚的漩涡中竟突然蹿出一团幽幽蓝光,招呼不打,直接没入了女子身体。
女子低头看自己,喃喃道:“什么东西附我身上了?”
男子急忙抓过她的手,以灵力试探,茫然中摇摇头,忽地意识到什么,瞬间一惊:“那东西不会是......走,咱们赶紧回去,问问族长。”
女子倒不怎么害怕,还笑嘻嘻安抚男子:“放心吧,我并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奇怪。哎哎哎,你别着急啊,魔种也没事,我看它根本没有魔气啊......”
男子怒不可遏,转头喝道:“你知道什么!还笑,赶紧走!”
女子攥着他的手,声音柔了下来:“枫哥,别生气啊......”
男子充耳不闻,拽着她手腕往出走。女子回头朝它莞尔笑道:“我叫霜芙!小乖宝,别担心,等下次我再来看你啊。”
它并没有担心,它一开始并不相信那团湛蓝的光是那个“黑乎乎”,可等那俩人走了之后,它扯着嗓子朝湖底喊了好几次,湖面再没浮起过字,也再没起过涟漪。
“黑乎乎”不至于碰巧在睡觉,刚这么大动静,它应该也睡不着。
它释然又安慰地想:“原来,那女子就是黑乎乎的有缘人啊。黑乎乎以后再也不是臭的了,那女子比花还要香。”
那瞬间,它突然意识到,唯一能给它回应的东西也离开了。
微凉的山风穿过它虚晃的身体,寂寥天地间,又剩下它一人。
不过它没悲戚几日。
那件事发生几日后,山谷以及蓝湖的禁制、阵法都被族长撤掉了,慢慢开始进来人,又有龙崽子三两结伴在蓝湖里打起了滚,翻起了浪。
世外桃源又恢复了往昔欢乐。
它更欢乐。因为那俩人经常来半崖看它,女子有了身孕,看出来她很开心,偶尔身子累了,便靠在它真身旁边,在半崖吹风,看蓝湖下那些新一波的龙崽子互相泼水,搅得湖里翻起了白浪。
一人一影就隔着石头聊天,那男子小心翼翼地护在女子旁边。
他们会聊很多,不过多数时候都是女子在不停地说。她去过神洲上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有趣的事,都是它没见过没听过的。
“只是我没去过神洲之外那处‘人间’,听说也很有意思。”
它歪在石头上:“那处人间在哪里?”
女子道:“在遥远的另一处神洲上,以后你凝成人身,可以出去看看。”
“你为什么不可以去?听说龙可以腾云驾雾,”它指着蓝湖上空翻滚的龙崽子们,“像那样难道也飞不过去吗?”
女子摇摇头:“飞不过去,此处神洲外,于我们有禁制。”她双手撑向身后,“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以后就可以互通往来了。”
她闲来无事,还会抱着几本典籍到半崖来教它认字。它不懂,一块石头为什么要学认字。
她虚虚摸了摸它的头:“你就当给我做个旁听者,我头一回有宝宝,想提前学学怎么教孩子。”
它半懵半懂地点点头。
女子有次心血来潮,对它笑盈盈道:“小乖宝,我瞧你再过百年一定能化成人形,若是我生了个女宝宝,你就给我做女婿,好不好?”
它歪头:“‘女婿’是什么?”
女子道:“就是......娶我女儿为妻,给我当儿子,我们做真正的一家人,好不好?愿不愿意?”
它自有意识起,只当过石头,还没当过女婿,更没当过谁的儿子,听起来很新奇。最重要的是,它很喜欢这个女子,若是跟着她,一定每日都像现在这样开心。
它点点头,弯弯的眼睛看着发光的女子,郑重且认真地应了声:“好。”
女子哈哈笑起来,轻拍了拍肚子:“乖宝,听见了没?看你娘亲我多厉害,给你找了个温柔俊秀的小郎君,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偷着乐去吧。”
腹中“乖宝”竟然给了娘亲温柔的回应,给他爹娘乐得合不拢嘴。
它也美滋滋跟着笑。
男子笑着插话:“腹中要是儿子呢?你这鸳鸯谱是不是有点乱点了?”
女子皱起细眉,尴尬地对它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哎呀瞧我这脑子,我尽顾着把人拽过来,忘了这个可能......嗯,要是儿子,就......结拜为兄弟?”她顿了下,指着自己不安分的肚子,“嘿,这小家伙还不乐意,敢踹我!”
女子抿唇思索片刻:“行吧。”
她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放权似的,只当肚子里那个能听懂:“那啥......你娘我也不是老封建,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我都同意,你爹也是,不过别人愿不愿意,就看你自己怎么追人家了。”
这女子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朝它笑了笑。
它没听懂,也冲对方笑了笑。
真龙族可没有十月怀胎这一说,不知是不是“魔种”特殊,这胎要比其他龙种孕育时间更长,长到神石被外来人突然带走的那天,它也没等到女子腹中“乖宝”的降生。
而后,神石脱离此间神洲,被人狠心地一分为二。
神洲种种恍如一梦,浮光流转间,随风流云散去。
奇怪的是,神石离开蓝湖后,牧瑾的“梦影”还在神洲游荡,只不过所见都是缥缈幻影,街道殿宇看不真切。
直到他在神洲海边,再次看见那女子......不,那条龙,生了一颗蛋。没过几日,那蛋就活泼的不似“凡蛋”,闹着妖的要顺着海往外游,连它爹娘都管不住它。
它娘十分通情达理,虽心有不舍,却还是忍着眼泪大手一挥:“它既然想走就走吧,强留的龙蛋不听话。以前也有个乖宝离开了,有缘说不定能遇到呢。”她拍拍龙蛋,“长大了可别忘了回来看看你爹娘啊。”
族长竟也破天荒地同意。
佛陀无尽念“上苍有好生之德”,秉着“送佛送到西”,亲自带着那颗蛋,浮踩着海水,奔向另一处“海外神洲”——据说是去提前偿还多年前的“人间孽债”。
女子最后望着幼儿远去背影,含泪低喃了句:“什么乖宝,一个两个的,一点都不乖!”
牧瑾梦中不变的脸色终于有了微微变化。他僵硬地弯起嘴角,对女子轻声道:“都很乖,会回来看您的,我保证。”
而后,耳边一声哼唧打断了这场梦,牧少爷的“神洲一梦”倏然转醒。
一个沉甸甸的脑袋蛄蛹着往他肩窝蹭了蹭。
他想:“是时候该履行承诺了......带着这位‘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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