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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番外2:三拜见高堂 互相见高堂 ...

  •   天光并未大亮,牧瑾就被一阵耗子似的窸窸窣窣声吵醒了。

      他别别扭扭地尝试动了动身体,即便被人折腾过好多次,欢愉过后的身体异况还是不能如常接受,缓了口气,坐起身撩开床幔......惊呆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梦游就是没睡醒,可能得躺回去重新睁眼。

      屋内屏风被挪到角落,中间摆了个丈长的木架子,挂着十几件花花绿绿、颜色形式各异的新衣服。

      那个精力旺盛的人毫不觉疲惫,正在落地铜镜前一件件试衣服......

      哦,牧瑾迷糊的眼睛还看少了,看这满屋狼藉,这人已经试过一轮,第一轮淘汰的新衣已经被惨无人道地扔到椅子上,眨眼堆成了小山。

      牧瑾缓了缓,微哑的声音道:“檀越,你疯了吗?!大早上在干什么?揽镜自照,照出花来了吗?”

      檀越整个人容光焕发,转头看他:“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我自然要认真对待。”

      牧瑾闭目扶额,叹了口气:“檀越,就是去上坟,你真没必要这样。而且,今天是中元节,你别太吓人,也别......太吓鬼。”

      檀越笑了笑,觉得眼明心净的牧少爷头一次不懂他的心,不欲多说,转头继续对镜挑选。面前一方铜镜,身后一方光可映人的水镜,将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姿映照得“一览无余”,那身深紫色绣暗纹锦袍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被透进来的天光一照,显得愈发雍容华贵。

      檀越左右侧了侧身,对镜中自己牙疼似的“啧啧”两声,将紫袍褪下来扔到了“小山”上,重压又添一位。

      “这对我意义不一样。”他无奈说完,两步窜到床边,半身撑到床上,凑近先“叭”地亲了人一口,“你要不睡了就下床,顺便帮我挑挑哪件最合适,衣架上那十几件是我挑出来,准备进行第二轮选拔的。”

      牧瑾:“......我可能没睡醒。”

      檀越跟喝了鹿血似的,两步转回衣架前,拿着一件新衣,转身面对着床帐方向,埋头穿好、系腰带,将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堪比战场布防:“要不你同我说说,咱爹娘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衣服?样式富贵的、颜色深沉的、刺绣繁杂的、还是款式素净的?”

      “我瞧你衣柜里多是纯白、米白色等浅色居多,以银线钩织,可那些又不太适合我。我总不能学你的穿衣喜好,那样会让你父母觉得我没有自我。你有没有别的建议?”

      牧瑾:“......”

      疯了疯了,这人真的疯了!!

      牧瑾直挺挺砸进枕头,翻身背对他,不想听这个“梦游疯子”说话。

      说起这件“疯事”,起因还是因为天界大战前,两人并着红炉那番雪夜谈话。本说这摊事结束,找个空闲,去父母坟前敬炷香,说说自己终身大事,也好让二老放心,安心走下一世。

      后来经过一场生死大乱,牧瑾一觉睡了几个月,又慢慢休养了两个月,他以为檀越已经将这事忘了。谁知半月前,两人上街,见街上陆续售卖中元节的相关物件,檀越头脑发热,跑制衣店给自己订了几件新衣。

      虽然牧少爷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看见鬼的东西,会联想起为自己制新衣,其实这也没什么,几件新衣而已,想要便买,他也没多问。

      檀越还笑嘻嘻地问:“你要不要顺便做几件?”

      牧瑾正站在店门口,与迎上来的望春城熟人聊天,摆手回他:“不必,我衣服够穿。”——没办法,牧少爷在望春城威名如旧,虽然如今少了些二世祖的样,但在众百姓眼中,短短一两年时间,可不好改变一个人的品性,牧瑾也没多解释,谁笑嘻嘻迎过来,他都能真心实意地跟人聊几句。

      许是觉得这安静的烟火人间得来不易吧。

      制新衣那件事后,一切如常,直到前日,牧瑾被迫接受通知,檀越冷不防说要在中元节这日去正式见他父母......的坟茔。

      新衣也赶巧在昨日送了来。

      饶是曾经一掷千金的牧少爷也没想到,檀越嘴里的“几件”新衣,竟堆满了他的卧房,怕不是把整个制衣店的布料都搬来了。

      檀越既兴奋又紧张,他一宿不安分,浑身血气澎湃,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了,却反过来把牧瑾折腾了个够,满身精力都灌注在了别人身上,他还没释放完,今天一大早又在这作妖。

      牧瑾真是彻底无言以对。

      牧瑾昨夜被“禽兽”折腾得有点狠,有心想睡个回笼觉,闭目塞听,将自己蜷成了个大虾米。

      可惜卧房不是石缝泥沙地,大虾米无处躲藏,被一双再次凑上来的贱兮兮的手上下其手一番,活活闹没了睡意。

      檀越不依不饶,挂起床幔,将牧瑾搂着肩拽起来,又缠缠绵绵亲了他一会,这才将人拽下床:“快点起来,太阳都晒屁股啦。”

      牧瑾一脑门官司地甩开他:“从今天起,你去厢房睡。”

      檀越愣了:“为什么?难不成是我昨夜没伺候好?”

      他搂紧牧瑾腰,摸了下牧瑾下颌,最后揉着他耳垂:“姿势不舒服可以说啊,我可以换,还可以学。昨夜床上你只叫了我名字,也没说别的啊。”

      檀越凝着少爷满脸阴霾,笑了笑:“这正准备见高堂,你却想将人扫地出门,这习惯可不好,以后不准再说了。”

      牧瑾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次无言以对。他扫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红红紫紫、蓝蓝黑黑,没什么好脾气:“这都是什么东西,看得眼晕。”

      檀越:“眼晕?”

      牧瑾指着衣架上即将要进入二轮选拔的新衣,非要跟人作对:“除了衣架上这些,别的,随便哪件都行。”

      檀越:“......”

      说完决定眼不见为净,到前院洗漱吃早饭,把檀越在身后嘟囔的那句“可这些,才是我......想要选的啊”毫不留情地留在了晨风里。

      檀越没来吃早饭,看他那旺盛精力,一个月不吃也饿不死。牧瑾索性没管他,兀自吃完早饭,去了牧重山书房。

      直到牧平在院内喊准备妥当,可以走了,牧瑾这才从书房出来。

      只见檀越不知从哪扯来一件颜色十分......沉稳、刺绣格外精湛的暗红外袍——若不是怕牧瑾觉得刺眼,又知上坟的确不好穿正红,檀越心里可能真想找喜红色衣服来穿。

      牧瑾上上下下打量他两眼,鎏金刺绣在暗红色上是极好的点缀,虽未开口,但这件衣服的确将檀越衬得更光彩夺目。

      檀越自知不错,整了整平整得过分的衣襟,朝牧少爷挑了挑眉,孔雀开屏似的:“怎么样?去见长辈,自然要得体些,我知道对故去长辈要收敛些,这件不眼晕了吧?”

      牧瑾几不可察地抖了下眉尖,微笑道:“你开心就好。”

      “哎,少爷,”檀越拽住他,轻声道,“你换一件衣服呗,今日不穿银白色好不好?跟我这件不相配。”

      “......”

      牧瑾被人纠缠半晌,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将他那件开着桃花的白粉外袍找出来换上了。

      两人没带小厮,各自带了两篮子上坟物件,去了牧家坟地。二人摆上一应香烛酒水,却见牧瑾从袖间捏出一张符箓,双指夹住,符箓无火自燃。

      顷刻间,周围起了层滚滚浓雾。

      绿草密林,转眼间凝出了廊柱、房檐,桌椅木凳摆放齐全。

      檀越一愣,此处正是牧府正堂。

      他蓦地抬眼,却见浓雾——正堂主位中,逐渐显现一男一女,仿若从虚无处走过来一般。牧重山中年模样,那女子却更显年轻些,两人眉眼清晰、栩栩如生,恍惚间竟还对他们弯了下嘴角,真人似的。

      檀越不知所措,呆呆愣住了,木头似的转头看了眼牧瑾,喉间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不知怎么,檀越有点紧张,他无意识地攥了下手,惊觉掌心有微凉掠过——只是说来扫坟,事先可没说是这样见高堂。

      牧瑾看他入定似的一动不动,低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眨眨眼:“别跟我说,你这会紧张啊。”

      “我我、我怎么可能紧张,”檀越看向那眉目极温柔的女子,“我记得之前在你构造的神识幻境内,你母亲的面目是模糊的,怎么今日......”

      牧瑾弯着眼角,凝视向久违的母亲:“没什么,从我父亲的书房找到一幅画,记忆便清晰了些,这是照着那幅画凝出来的。”

      其实遗忘的事、遗忘的人怎么想都是模糊的,他不过是凭着一张咒,将画中人原封不动地描摹出来而已。

      牧瑾道:“行啦,再等真要到中元夜了。”

      他拽着檀越齐齐跪下来,接过面前准备好的一杯茶:“爹、娘,二位现在应该也见着面了吧。唉,这十几年,老头子当爹又当娘,肯定当够了。以后您就好好当丈夫吧,可得把缺失的这些年给我娘亲补回来,是吧娘?您别心疼他,可劲使唤,反正他最听您的话了。

      “那个,没什么别的事,无意打扰二老柔情蜜意。今日,二老过节,我也带我喜欢的人来给二老正式看看,人长得还不错,人模人样的,心地也好,不贪图咱家钱财,我很喜欢他,我想您二老一定也会喜欢。

      “所以啊,你们儿子我现在过得不错,你们就放心吧,在下面该吃吃、该喝喝、该转世就......转世去吧。”

      牧瑾将两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高堂手中,那“人”也心随念转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饮了一口。

      檀越听呆了,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衣服,差点把新衣扣开线。

      牧瑾手肘碰了他一下:“哎,新入门的,不想给我爹娘敬杯茶吗?”

      檀越猛地回神:“要的要的。”

      牧瑾低低笑了,轻轻攥了下他端着茶杯的手:“别紧张啊!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崽子,怎么还发抖呢。”

      檀越不欲在此情此景跟他争论,清了清嗓,严肃认真地说道:“二位好,我就是您儿子口中那个‘人模人样’,我叫檀越。说来惭愧,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杀人那种不算,也不敢说出来污您二位的耳。但我......我这个人,专心如一,天上人间只爱过他一个,往后也绝不变心。我也......有点能力,能护他爱他......您二位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牧瑾是等二老喝完檀越那两杯茶,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的。

      幻境随笑声倏地散了——想必甚少有人能如牧少爷这般“没心没肺”,敢在亲长坟茔面前大笑。

      檀越坑坑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完那些真心话,把自己说得脸红耳根热,又听牧瑾这格外放肆的笑,佯装若无其事,在心里给牧少爷记了一笔狠账。

      希望牧少爷在以后的某天夜里,也能这样朗声大笑。

      收了残物,二人齐齐拜别,转身下山去了。

      “哎,说真的,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不想。”

      “为什么不想?你难道不想他们?不想带我回去给他们看看吗?”
      “我看就好了,为什么要给他们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我想啊。你想见我父母,难道我就不想见你父母吗?嗯?回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也念着盼你回去呢?好不好?我陪你?当然,你若不愿,我也不......”
      “你若想,那就......回呗。”

      “我之前做了一个前世的梦,你要不要听听......”

      白云拖着流纱尾悠然而过,山风卷起绿叶沙沙作响,山花草木齐齐点头,长叹息与掩涕兮,并未哀叹后辈多艰,只欢欣喜悦地接纳了府中新人,随迟来的山风送出一点看似无足轻重却无可比拟的美好祝愿。

      三日后,牧瑾和檀越上了天庭。

      天界恢复的很快,如今看去已经发现不了半点残垣痕迹。陆离这段时间可够忙的,天上人间哪哪都有他的事,顺带连着镜花和青竹这俩小家伙也忙得叫苦连天。

      “玄鉴玄鉴,你来啦!”镜花扔下书册,飞奔而来,差点扑到牧瑾身上,在半步之外硬生生止住脚。

      牧瑾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许久不见,长得更好看了。”
      镜花喜笑颜开。

      牧瑾一视同仁:“青竹也很不错。”

      青竹微微一笑,绷着肩膀,显得越发沉稳如山,快有“陆神官”风骨了。

      陆离坐在书案后,没起身,五脊六兽地等着这几位叙完旧。牧瑾和檀越二人走过来,未先开口,一同躬身向不辞辛劳的陆神官深深行了一礼。

      千言万语的感谢,都在这恭恭敬敬的一礼中。

      陆离怔了怔,刚要开口,却听牧瑾郑重道:“这礼,陆神官受得。”

      陆离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差点让这二位祖宗的正经眼神盯红了——自然,若不正经,陆神官想必更受不了。

      他尴尬地捋了两下越发稀疏的白须:“行了行了,整这些幺蛾子事做什么。”

      他摆摆手,招呼人坐下。

      须臾,陆神官突然在严禁大声喧哗的红尘宫放声大笑起来——他为这二位精心准备了超浓苦丁茶,给二位惯常无法无天的人喝得龇牙咧嘴......还不敢吐。

      陆神官被人玩弄股掌之中的那口数百年恶气,今朝终于得以尽数呼出。
      别提多畅快了。

      随即二人在红尘宫受完折磨,又去了神霄殿,问了虞钦真龙族海外神洲的具体方位,虞钦安稳了天界一应事宜后,已将牧瑾重新召回神位,他了解牧瑾,也没拘着他住在天界。三人随口谈了几句天界情况,二人见虞钦还有事忙,便拿着路线图直奔海外神洲而去。

      开始牧瑾还担心神洲有限制进不去怎么办,难不成要让檀越的龙尾巴敲门?到了才发现,当初霜芙说的那出不去的禁制已经消失了。

      神洲外无尽海域,竟出现了真龙翻腾卷海的伟岸身影。

      他想:或许是因为魔龙数千年前的孽债已经偿还,天道认同,遂将两洲之间的禁制撤掉了。

      背后原因不可细究。

      总之,他们俩循着线路图,不费吹灰之力落到了真龙族聚居的神洲上,并顺利地见到了现任真龙族族长。

      族长和牧瑾那次梦中见到的没什么明显变化,千年光阴,只让他两鬓多了几根白发而已。

      族长定定瞧着自己这孙儿好久,虽是头次见面,却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悠然叹道:“这几日陆续有梦,隐约觉得似有故人要来,没想到来得不止是故人,还是亲人。”

      二人入了龙族大殿,顺势坐下。檀越面色堪称平静,没有见到故人久违的欣喜,道:“总得前来多谢族长多年前留我一命。”

      族长微愣瞬间,叹道:“看来你还是知道了很多事。”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该知道的总会知道。”檀越道,“即便你不想知道,也有无数人扒在你耳边说给你听。族长虽居于神洲,明面事不关己,避世独居,实际上又如何能逃脱真正的三界术规约束,而三界发生的事,又如何逃得过您的眼睛。”

      族长听完这番颇具顶撞之意的言辞,并无任何恼意,弯起眼角,慈爱之色更甚。

      “不过,”檀越声音低了几度,“我是真心实意多谢您的。”

      族长手指在半空点了点:“你呀,跟你娘亲简直一个气篓里出来的。”他又看向牧瑾,“当年,半崖上那方神石,是你吧?”

      牧瑾奇道:“我现在只是肉体凡胎,族长也能看出来?您老这眼睛是怎么生的?”

      族长哈哈笑了两声:“可能真是活太久,这双昏花老眼也有自己的想法,由不得我看不清啦。”

      这时,从殿外窜进来一阵幽香,牧瑾和檀越尚未反应过来,“幽香”已经贴着二人几寸外站定了,那女子一双凤眼,红通通地盯着檀越,依旧未见多少岁月痕迹,不过添了三分风韵。

      “檀越是吧?”霜芙竭力稳着情绪,顿了片刻,搜肠刮肚道,“长得是挺好看的,随我。”

      她话音刚落,才从殿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男子,殿内跑了两步,可能觉得实在失礼,忙挺胸抬头,假装整了整衣襟,忙不迭凑到夫人身边,张了半天口,愣是没出声。

      霜芙偷摸杵他,挤眉弄眼地道:“枫哥,说话呀!”

      素枫“哦”一声,会重要客人似的伸出手,郑重道:“你好,我叫素枫。朴素的素,枫叶的枫,我是你父亲......”

      满殿鸦雀无声。

      霜芙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打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只臭手,却见一只手比她更快,迅速地握住了那只手,用相同郑重的语气自我介绍:“您好,我叫檀越。檀木的檀,超越的越,我是您......儿子。”

      殿中突兀地响了一声抽泣。

      霜芙刚要开口,却见面前身影忽然矮下去,忙止住檀越要弯下的腿,道:“别,你无需跪我们。我们也......也没养你长大,受不起。”

      檀越微微垂下头,轻声道:“受得起。”

      血脉亲情是永远都割舍不断的线,遥远的千山万水、火海炼狱之外,依旧有它紧紧连着心底沉沉的思念。

      霜芙承了一跪,这才看向牧瑾:“这位是?”

      檀越道:“我喜欢的人。”

      牧瑾见了礼,笑道:“在下乃是,蓝湖半崖上,一块顶天立地的大石头啊!”

      霜芙:“......”

      还真他娘的应验了!

      往昔岁月轰鸣而来,霜芙怔了片刻,猛地上前,毫不见外地搂住自己这第一个“儿子”,激动得无以言表,拍了他几下:“哎呀呀,这是我的第一个小乖宝,我的老天爷,我当年说的话竟然真成了......早知道我当时多许几个愿望了......啧啧啧,亏了亏了亏了......”

      檀越心说:“......我娘亲,竟然是这般奇女子......”

      “不亏不亏,”牧瑾久违的感受了一次突如其来的母亲怀抱,心满意足,“您两个乖宝都回来了,愿望成真,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霜芙嘿嘿笑道:“说得是、说得是。”

      几人坐在大殿絮絮叨叨好久,才结束这首次见面。

      牧瑾和檀越二人在神洲住了大半年,霜芙和素枫每天变着花样给二人做好吃的,要不就是介绍哪哪有好玩的,让他们去看看。偶尔闲下来,檀越还要和族长杀上几盘棋,自然,檀越对“黑白交错”研究甚少,败阵居多。

      不过在落子拾子间,却又自见一番新天地。

      一日,听说城中主街有“龙神会”,二人被霜芙撵着赶着出门看热闹。

      直到牧瑾走进才对此间有了真切感受,此处神洲与他所生活的那方人间并无不同,偶尔有些话音牧瑾听不懂,多数人说得竟然也是人间中原话。

      牧瑾曾经看过一本漫游杂记,说不上真假,只看个乐呵。

      杂记中言:数百年前,曾有商人乘巨船出海,偶尔海上漩涡,漂流三月,水粮皆无,然机缘巧合下,得见仙岛,遇岛上“仙人”出手相救,“仙人”之语虽佶屈聱牙,却并不难解。两年后,商人乘船归来,船上带有大量奇珍异宝,乃以物易物而来。而后,一条“海外仙路”自此铺开,但由于深海中有大涡流横行,行船甚是艰难,真正能得见“仙人”者甚少。

      说不定,书中所言“仙岛”便是此处。不然,哪里来得这么多他的“同族人”。

      而此处的“龙神会”其实和人间的“花灯会”“元宵会”差不多,只此地将神龙奉为信仰,每年都有祭祀龙神的活动,街上也是龙灯、龙舟等样式居多。

      “二位公子可要写个‘龙神笺’,龙神笺顺河而下,可传音万里,能将公子的所思所念尽数传给笺中人。”

      牧瑾闻言来了兴趣,停住脚步。

      摊贩热情洋溢地介绍:“您看看,这些是送给故去之人的,笺身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此笺经久不沉,会直接飘去忘川河。再看这些,是送给在世长辈亲人的,笺上之言会化作梦中轻语,入梦说给那人听。而这些呢,自然就是送给心上人的啦,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嘛。”

      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各种花样的河灯。

      斯情斯景,不写一个反倒不合适。牧瑾问檀越:“有想写的吗?”

      檀越:“你喜欢这个呀?要写给我吗?”

      牧瑾:“不是。”

      檀越微凑近,低声耳语道:“若是真想写给我,不如当面说,这东西的话音,送不到我心里。”

      “无聊,”牧瑾拿起一盏要去往忘川河的龙神笺,“付钱。”

      他走去摊子一头,提笔写“思念”去了。

      檀越付了钱,在百盏中挑了盏印有桃花的灯,那是送给心上人的。

      直到两人并肩看着“龙神笺”在流光长河里飘出去很远,化作一圈光晕,牧瑾才问:“写了什么?”

      檀越眉一扬:“干嘛告诉你。”

      他笑着去拉牧瑾的手,意料之中捞了个空。

      ...

      如果有人问: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吗?

      我会回:自然有。

      如果再问:一见钟情能持续多久?

      我会回:持续到变成一生挚爱。

      如果他再问:挚爱一个人到什么时候?

      我会回:直到我神魂散于世间的最后一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番外2:三拜见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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