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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大梦终有觉4 搭伴入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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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越无处想去、无处可去,只漫无目的游荡。
他这几日拒绝了牧瑾好几次连音请求,他这次狠心要给这人一点教训。否则,还不知这位天都能捅出窟窿的,以后还能作出什么振奋人心的妖。
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来一次,他可真要入魔了。
晃晃悠悠间,他竟来到了觉悟寺外。
千年古刹,如今已是空寂萧索,院内秋叶零落,黄叶被扫成一堆堆,堆在树根下。一处萧瑟、几世蹉跎,如今偌大古寺,只有老僧带着十几位僧人苦苦守着斑驳佛陀——已是檀越不再认识的人。
檀越没做打扰,将身上带的银钱全部留在供台上,闪身来至觉悟寺塔顶,远眺而去,秋意与常青相交错。
他已经明白赤阑杵此前为何会在觉悟寺——因为这山后,有玄鉴当时布下的阵法,还是他陪着来的,两人还在觉悟寺蹭了几顿斋饭。
不知是赤阑杵那个家伙嫌家贫,自己偷摸跑出去的,还是被谁偷走,又倒霉催的落入鼠口,才让他们有缘在时乐山遇见。
檀越在塔顶吹了半日秋风,心情释然不少。见落日熔金,红霞如缎,凤尾似的薄云覆了半边天,他身影一闪,离开了故地。
牧瑾在扶风派又多停留几日,借明松长老之便补好了扶风派后山大阵,给他累个半死。又三日后,同连霄、胡嘉拜别扶风派众人,下山离去。
连霄:“牧瑾,接下来我们去哪?”
“你们去过隐都吗?也就是魔域。”牧瑾掐断尝试联系檀越的传音,暗中叹了口闷气,不怀好意地道,“怎么样,敢不敢随我去魔域逛一圈?”
逗弄人似的。
“呵呵。”胡嘉心直口快,“我们俩虽然年少有为,可修为还没走至巅峰,可能没办法助你扫荡那么大的魔域,整个扶风派都难成。”
她了无生气地说道:“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命也挺贵重的,虽说我俩愿意以身殉道,但如今也没到以身入狼窝、拿命当尘土的地步吧。”
牧瑾笑眯眯地道:“不用考虑,我已经想好了。”
他一挑眉,体贴入微地给同伴吃了颗定心丸:“放心,不扫荡,也不用你们玩命,咱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你们不是随身带了符咒丹药嘛,去了卖点还能赚钱。如今各派修士,若是没偷摸去过魔域,这辈子是不完整的。”
连霄:“......”
这还是他认识的牧瑾吗?莫不是哪家没看好的“天王老子”出来了?
胡嘉听了个惊天笑话般“哈”了一声:“那是魔域,魔域你懂吗?是我们这些提剑修士正经的‘克星’,你这话说的,好像去隐都跟回自家后花园似的。”
牧瑾道:“我懂啊!那不正好,咱们去克一克它。”
他这几日差不多想明白了。
当年,五块神石碎片落凡间,按照正常计划,会被他放入碎片中的神识引到五行之阵的位置。
许是他当时神识虚弱,外加各种力量影响,落下位置没找太准。
生魂灯是其中一件,出现在了望春城,不过也还好,离无思山不算太远;赤阑杵本应落在觉悟寺后山,世事无常,却被人带到了时乐山;扶风派的清辉镜还好好在家里睡大觉。
至于另外两块......不知现在什么情况。
再细想他父亲的碎魂,竟每一处都歪打正着附在了神器身上——许是什么东西将他残魂引过去。不幸中的万幸,不用他再四海八荒地乱找,直接去布阵之地找神器,更简单直接。
至于于树和楚樊......
他手里没有二人的残魂,生魂灯没法给指示,有师门派人寻找,他就只能先对不住他们,暂时将他们往后排了。
毕竟,他无知无觉睡了两个月,他父亲的残魂越来越虚弱。
人没有三头六臂,他只有肉身一具,着急做这件事,不可避免地要将别的事往后放,在好友面前“丧不丧良心”的,再说吧,大不了以后“再相见”,当面给他们揍一通赔罪。
在百年前天界那场突如其来的“撩骚”后,因魔尊檀越被天界困入枯稀山,隐都再次迎来群魔乱舞的时代。
谁知,最大一场“乱舞”正要开始,群魔胳膊腿刚抬起来,这舞还没起跳,被突然出现的乌桓大袖一挥,压了下去,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十足的霸气侧漏。
乌桓虽然离开很久,但隐都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他裹着天生能杀人的魔气露个面,比檀越本人回来效果还好。毕竟,他曾经可是个六亲不认、咔嚓乱杀的主,掰扯不出三句话,对方就已经神魂俱散了。
如今,隐都对外没怎么变,交易往来还正常,依旧按照檀越曾经定下的规矩走。
乌桓偶尔露个面,出手见个血,天大的事也能被他镇压下去。他这些年老实很多,就是御下管理相对松散,魔修出入自由,人间成了他们的香饽饽,小打小闹的玩命事就变多了。
他入隐都坐镇后,左使江岭离奇失踪,右使黄蛛虽还在无极殿,但常年闭关,无极殿“二使”变为“四圣”,其实只有三圣在勾心斗角。
后来,因为紫藤不知触了乌桓什么霉头,被他关入寒狱,后紫藤逃跑,机缘巧合于望春城得到生魂灯,引发了望春城那场血事;黑鼠领命,外出寻找其他神石碎片,却私心想将赤阑杵据为私有,魔心不足蛇吞象,在时乐山假扮山神要童尸修炼,引来仙门追杀,最终被人下套,死在了时乐山。
如今的无极殿,四圣只剩青临一人掌权。
这位到底是什么玩意成的精,这么能蹦跶。牧瑾都有点“佩服”他了。
隐都无极殿,一座小院被纯澈灵气突兀地萦绕着。
这小院很奇特,外面竖了好几层保护罩,有好几个藏在暗处的杀器日夜保护,里面灵气一点一丝都流不出来,竟是个“自产自销”的聚灵池!
隐都私下传言:魔尊乌桓在自家后院“金屋藏娇”。
听者竟无人反驳,竟然也没人说一句“也许乌桓在修炼什么高深功法”之类的话,好像大家宁愿相信有这么个“娇”。可惜,这“娇”被他护在掌心里,一点也不放出来给别人看,有心人没人见过这位“娇美人”的样貌,是为心中一大憾事。
乌桓绕过石子路,走向小院真正的聚灵池——他将不羁山那处聚灵池原封不动地挪了过来,经过不断完善,灵气愈发澄澈。
一人披着外袍,散着长发,正坐在池边......看书,书不用拿,“飘”在他面前,一动不动,随着他心念翻页。他双腿“浸泡”在池中,被轻薄细丝般的灵气缠绕着,灵气识趣有灵性,没往上飘,完全没挡住他看书的视线。
若不是他身影还有点微虚,像裹着一层朦胧光影,简直就是个齐整的“人”。
“看书回屋看,顶着阳光不怕看瞎眼!”
乌桓弯腰将他面前书抽走,又不满地“啧”了一声,好像牙根被虫子咬了一口,斥道:“怎么又不扎头发!你以前做天帝时也这样?不嫌丢脸!”
乌桓不等他回答,决定眼不见心不乱,屏气凝神又耐心细致地给他梳好了头——奇了,他竟然能碰到这个“虚影”,和碰真人没什么差别。
旋即他坐在旁边茶桌,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说道:“那死家伙刚才突然来了。我之前早听说天界把他放出来了,以为他会直接回隐都把这位置夺回去,没想到他色心不改,下了山直接找玄鉴去了。”
他啧啧道:“这俩玩意,啥时候都是王八看绿豆......”
那人斜他一眼,撩袍起身,坐到桌旁:“檀越来了。”
此人正是以前“缥缈”的虞钦。
如今虚影现在已经变成了完整的“人”,每日偶尔在聚灵池被灵气浸养个把时辰。他还可以碰些自己想碰的东西,也就是一些书杯碟碗之类没灵气的死物,触碰不到人,别人也碰不到他——除了乌桓。
虞钦之前想过这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只可能因为他们俩曾经有过“密切”关联吧。
片刻前,乌桓接到守卫汇报,一个人横冲直撞地闯进无极殿。众守卫打不过,拿他没办法,可巧管事的都不在,守卫长一道传音递给了乌桓,结果出来一见,竟然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檀越。
这人眉尖阴云聚成团,惊雷要落雨,瞧着脸色不太好。
百年不见,两人一点变化都没有——若真说甫一见面的感觉,便是乌桓没那么暴躁了,檀越戾气更重了。乌桓想,这龙可能是在枯稀山上憋的,龙行渊海,无忧无惧,困在那个小山头百年,还被人甩了,不疯才怪。
他当年被扔在南溟海,出来也这样。
檀越跟回家似的,见乌桓一撩眼皮,只放下一句:“我要在桃花庵住几日,不用管我。”
说完自己闪进了桃花庵,看得乌桓一头雾水,有心骂檀越十八辈祖宗,谁知还没组织好语言,人已经没影了,跟后面狗咬尾巴似的。
桃花庵乌桓一点没动,之前檀越落下的禁制还好好立在那。他知道桃花庵的专属是谁,他不碰,便也懒得费劲,只把檀越后院都给拆了重建——檀越那清淡品味,实在入不了他的眼。
虞钦把自己书收回来,轻言私语般说道:“他有心躲这来,想必是想起什么了,玄鉴应该也快了。”
乌桓冷不防攥住虞钦外袍,隔着茶桌往自己面前一带,冷声冷意地说:“怎么,百年不见,想他了?”
他勾着虞钦下颌,迫使他抬头:“还念着他曾救你对你的好?”
“别忘了,这些年是谁在帮你救你,是谁后来拼命去天界,将你剩余的两分残识搜寻回来的?否则你如何能成这样,能吃能睡,还能叫我碰到?”
“......乌桓,你别忘了......我们曾是一个人......”
虞钦一扭头,想躲过他摩挲下巴的拇指,没躲过。
他凝成没多久的身体总归不如乌桓这用了几百年的:“我们......”
“放屁!”乌桓提声打断他。
虞钦闭嘴不言。乌桓却道:“我姓乌,你姓虞,我们拥有各自的身体和思想,除了长得有那么一点像之外,还有哪点像?嗯?”
“哦对了,我们都是男人,这点是一样的。怎么,这你也介意?”乌桓似笑非笑道,“这有什么,人与妖、人与魔、男男女女,不都是正常的吗?来魔域这么久,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帝还没习惯吗?”
乌桓将“曾经”两字咬得极重,扣着虞钦下巴,手上用了狠力,不一会就现了红印。
他倏地靠近,鼻尖与鼻尖相贴,魔气与灵气瞬间排斥又交融地纠缠起来:“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
“你久未融入人间,想必不清楚,其实魔域有很多能让人长见识、生乐趣的地方。以前主帅镇守边疆,床笫之事也都是跟那些武夫闲话间听来的,远没有亲眼所见、亲身实践来得欢乐。”
眼见他越来越疯,话也越来越露骨。
“荒谬!”
虞钦猛地挣脱,打开他的手,躲鬼似的往后坐正了身。
他整了整外袍,攥着书深呼吸两次,端起一杯茶一口喝尽,尽管他根本不需要吃喝。
“我知道你恨我,等完成这些事,三界安宁,随你挫骨扬灰,但你别用这种恶心人的招数来折辱我!”
这些年,无论虞钦说多重的气话,乌桓都能无动于衷地听着。
他甚至觉得虞钦神识慢慢凝出“肉身”后,说话声都温柔了许多,不管是正常说话还是骂人,听入耳都别有一番趣味,所以他经常来后院乐呵呵地“找骂”。
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听虞钦说话,心里却不自觉生出细微异样,不知被哪句撩动了神经,点燃了怒火。
“折辱?你觉得这种事恶心人?!”
乌桓肘撑茶桌,靠着软榻,突兀地冷笑了一声,将周围飘散的灵气都给慑回聚灵池,吓得不敢冒头。
“那请问这位光风霁月的、高高在上的......君子,你觉得什么不恶心人?现在你不是凡人了,你一身高贵良德,立于万人之上,只看眼前清风朗月,不见脚下污泥沉疴,人间这些糟烂事已经入不了你的眼了是吗?还是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虞钦打断他,张了口却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这种事简直......太伤脑筋。他缓了口气,“罢了,当我没说!”
说完攥着书离开了,背影竟似带着逃离般匆忙。
这真是太荒谬了!!
“啪”一声,一盏白玉瓷杯碎在聚灵池边,碎渣溅到半空被灵池中竖起的屏障击成了齑粉——聚灵池一直要保持干净清洁,不允许别的碎物脏污落进池中。
四日后,牧瑾三人到了“克星”魔域。
倒不是三人腿脚慢,御剑的确能白光一闪,窜出百里,只不过牧瑾还是放不下他那俩“狐朋狗友”。
来隐都路上,牧瑾总是“顺便”停一会,神识在周围尽可能地扫一圈,看看有没有熟悉的气息,却一无所获。
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隐都,其实只牧瑾一人游刃有余而已,另外两位瞧着器宇轩昂、翩翩佳色,其实站在隐都地界,小腿肚子都冷不防会抽筋,眼睛进来就没停过四下乱转,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别有所图。
这二位首次踏进隐都,没意识到提前压制法器,乾坤袋翻天似的炸起来,两只手差点没按住。
少年出门历练,家里长辈总归不放心,不知给他们俩那深不见底的乾坤袋装了多少法宝符咒。
胡嘉低声问连霄:“师兄,我们来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真就这么缺钱吗?”
两人一路跟在牧瑾身边,却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新奇,路过的每一家摊子都得看上几眼。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牧瑾想来这历练吧,总归也是历练,知己知彼,多长些见识也是好的。”连霄低声道,“我们就假装......”
连霄余光一扫,径直对上一摊子上售卖的雪灵芝。这颗雪灵芝看着鲜嫩饱满,通体雪白,白得近乎于透明,伞盖上还凝着一层透亮的冰晶。
据说,雪灵芝生长在极北之地的大雪山上,百年才能完全成熟,成熟鼎盛期就两个月,之后再使用,效果便会随时间逐渐下降,所以从采摘到使用最好在这两个月间,或早或晚都不行。
用的就是个缘分。
这玩意最厉害的效用是能让一个灵气枯竭的人瞬间恢复至鼎盛时期,不管是什么修为,可以说算是个千钧一发间能救命的家伙。
只是,它是个“一次性”,一朵雪灵芝在丹道高手手上也只能炼出一枚“雪灵丹”,没有“买一送一”的好事。
反正连霄从未见过如此新鲜的实物,扶风派只有几株不知从哪买来的封存的“雪灵芝干”——在雪灵芝效用期间,用术法直接榨干水分,保留其营养价值,封存于仙器中。可依旧比不上新鲜的诱人。
连霄满意道:“没想到隐都还真有好东西啊,以后可以多来。”
胡嘉目瞪口呆,抿了抿嘴,吊着眼梢没说话。
连霄虽用剑,最近却一门心思地研究符咒丹术,正是头脑发热的时候,见到这等宝贝,脚都拔不动了。只是,这好东西到了他这稀松二五眼手里,若用不好,是不是太过暴殄天物。
“牧瑾,你......”连霄指了指那个摊子。
牧瑾看他眼睛都亮了,一摆手:“你们随意逛,逛完去无极殿找我,有事传音。”
“不是。”连霄忙道,“这是雪灵芝,你没兴趣吗?”
牧瑾疑惑:“我为什么要对它有兴趣?”
他凑上前看了一眼,淡淡地评价道:“长得是挺好看的。”
他转头看了欲言又止的连霄一眼,了然道:“你想买就买,放心,我不跟你抢,但一会儿别人抢不抢就不好说了。今日咱来的早,等一会修士都进来,你这磨磨唧唧样可捞不着好东西。喜欢别犹豫!”
胡嘉也附和道:“师兄,你喜欢就买啊,我们又不是没钱!”
连霄顺应本心,未加思索地点了头,等两人站在摊子旁过了会,才恍然反应过来。
“师兄,他......他刚刚说,让、让我们去哪找他?”
连霄一咧嘴,倒抽了一口魔域独有的冷气:“好像是......魔尊乌桓的......无极殿。”
胡嘉:“......”
牧瑾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怎么魔尊的老巢也说闯就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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