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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山海化五行6 你这计划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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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许是研究阵法太累,还没等檀越彻底释放龙威,玄鉴就真睡过去了。
檀越体内纵有惊涛骇浪,也不忍心打扰他睡觉,自己解决没意思,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烈火,搂着身边人一起睡。
玄鉴只是刚消除体内天道之力费了点力气,灵气充裕之地,稍微休息一个时辰就能缓过来。谁知他刚清醒,动了一下,身体猛地紧绷起来,危险的地方......
他脑中跑过无言以对的千军万马,忍了又忍,才没把人一脚踹下床。
檀越闭着眼,仅凭身体感觉便知人醒了,脑中都能描绘出这人此时无奈的表情,想想就开心,像有无数根狗尾巴草在心尖上轻拂。
他抿唇隐忍,忍无可忍,埋首肩窝,控制不住地低低笑了两声。忽地睁开眼,蓦然撞入一双被怒火烧透的眼睛,暖阳碎金似的铺在南溟海面,一跳一跳的浮动。
“我好吧,都没打扰你睡觉,自己在这忍着呢。”檀越先发制人。
玄鉴:“......”
他猛地推开人,顶着一脑门疑问,摆出一副“难不成我还得谢谢你”的无语状。檀越也直愣愣地盯他,看了好半晌,愣是在静谧中给玄鉴耳根盯热了。
檀越还没够,整个人贱兮兮往前凑,眼前突然暗淡,一只手遮住了他泛着精光的眼。
“干什么遮我眼,看也不行吗?我还没看够呢......难不成,你害羞了?”
“作为惩罚,不准你看。”
“惩罚?”檀越忍笑,明知故问,“我什么都没做,受哪门子罚?这岂不是对我很亏啊。我虽然心甘情愿,可也是千里迢迢来的。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玄鉴蓦地咬住叭叭的唇,口中喃喃道:“惩罚你......”
最后两个字含含糊糊,说得不那么真切,却实实在在、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檀越耳中。檀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得到战神的主动“邀请”,满身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自从檀越来,镜花和青竹对坐院中,依照人间时辰掐手琢磨,得出结论:已经整整两日没见到玄鉴了,甚至都没见到玄鉴出屋,期间只有檀越出来端了些水进去,结界一直没打开。
他们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木槿宫没别人,甚至能玩的活物也没有,俩人待着没意思,对着屋子喊了一句。
半晌,得到主子有点沙哑跑调的回应,想是两人在修炼什么特殊功法,也没多思索,欢天喜地地跑红尘宫找陆神官玩去了。
天上打个盹,人间几十年一闪而过。
玄鉴“闭门思过”到再次下界,人间已经过去三十年。他和檀越先去的无思山,瞧见了预料中威严赫赫的“无思剑派”。
修士若修至一定境界,容貌都会维持在青年阶段,差不多要一两百年后才会陆续出现五衰之相,能力高强者会更长久。此时,与段无覃隔着逝去光阴再次相见,互相间都没留下什么岁月印记,还如三十多年前那般。
可人本身却又不太似过往,光阴岁月磨砺下,总还是会往前倒腾那么几步。
玄鉴在无思山一处山谷内落下他研制出的首个大阵。此阵由他亲手所设,檀越在旁护法,除掌门段无覃外,无思山诸人除了感受到一波接一波的灵气涌动,其他一概不知——无思剑派所有人被各自师父勒令在院内借这波“东风”练功了。
好风总是好借力。
就像汪洋里漂浮的生物,幸运地借着温柔涌浪往前走那么一程,这不起眼的“顺路”,可能就要花费“蜉蝣们”半辈子那么久。冯堤此时不在山,出门“赎罪”去了,没享受到。他每年回山点几天卯,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做好事。
此阵玄鉴布了两天两夜方才设好,而后在外围落下禁制。
自此,此处方圆十里之内,成为无思剑派禁地,无令任何人不能踏足。
玄鉴并没有与段无覃再交谈什么,只互施一礼,简单留下句话:“今日所托完成,望故友珍重。”
而后数十年,玄鉴便埋头设置阵法,倒不是说玄鉴懒怠,这事他挂在心尖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只是五行之阵搭建不易,落阵也不易。
北陆那个一惊一乍的,恨不得时时对他耳提面命,非让他一定要按照天地时辰、星辰运转下最合适的时机落阵,说什么这样才能在不影响三界气运的前提下,将歪到十里八乡的“道”正过来,也不知道他做得哪门子春秋大梦。
仙人一拂袖,人间山川得移位数十里,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就看是想要流血的影响还是想要全族覆灭的影响罢了。
幸好玄鉴已经陆续将体内的天道之力拔除干净。否则,这极消耗的灵力涌动,还真让人吃不消。
光阴悄无声息,岁月流转无滞。
等五行之阵彻底搭建完毕,人间百年已经倏忽而过。
玄鉴每次入人间,都会顺路去不羁山探望虞钦,恢复得不错。
谁知,他依照约定给不羁山送新仙器时发现,没有他,人家照样过得有滋有味。乌桓的能力在当初南溟海被天道阵法困住时就能瞧得出端倪,不可小觑。
他自己炼的法器除了费劲外,不比仙器差多少,聚灵池上一样能用。
再说,谁炼法器一闭一睁眼就能成?都挺费劲。
玄鉴看着自己刚给出去的乾坤袋,龇牙咧嘴的肉疼,产生了有史以来最“抠门”的想法:“你如今还要拿我这点家底,不觉得亏心吗?”
“什么你的,这都是天界的。”乌桓抬手一指坐在聚灵池边幻化出来的虚影,“说白了不都是他的么。行,那我不要,你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省得我在这看着揪心。”
玄鉴:“......你别在这喷粪!”
乌桓跳起脚:“我喷你爹......我和你,我们,不是朋友,只是暂时联手合作而已,你记住了!别把我当成他那么废物的好说话!”
虚弱的虞钦权当没听见乌桓乱吠,一汪静水似的看向玄鉴,适时插话:“五行之阵既已布好,接下来你要如何?”
人比人气煞人。曾经满身威严的天帝虞钦,在乌桓这只疯狗面前,肃杀气都少了很多,甫一看过去,直叫人如沐春风。玄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人影外那层缥缈“轻纱”给他的错觉。
乌桓打断道:“我可再提醒你一遍,天上那位你可得留给我,不准抢先下手,他是我的!”
虞钦:“......”
玄鉴:“......”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太对味呢。
虞钦干咳一声,将玄鉴缥缈思绪拽了回来。今日檀越没一同前来,所以有些话,玄鉴说得没那么磕巴隐藏。
“我有个想法,能调动起全部的五行之力,觉得可以一试......不过这事若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玩,我不太能出手,需要协助。”
玄鉴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说清楚。
乌桓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道:“你这计划可真是要玩命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如何证明,这不是你和天上那位暗中布下的请君入瓮?”
“如果真要杀你,我也不必主动来找你。”玄鉴冷脸斜了乌桓一眼,“反正你也一定会去天界,只是早晚而已。”
玄鉴正要离开,听到身后虞钦拖着有气无力的声音说:“玄鉴。生死无定数,你若就此而去,命运说不定会脱离你的掌控,到时又该如何?既然他心有盘算,你此举岂不是主动将把柄送入对方手中,他不会轻易饶你,你要......做好准备。”
乌桓坐在一边没说话,他现在乐得天界那帮人狗咬狗,咬一嘴烂肉他才开心。
玄鉴半转过身,微微一笑,说道:“可此举成功几率更大,大不了把我这条命赔出去,这世间也不会因为少了我乱起来。别忘了我们之间约定,只要你个大魔头别出问题,我就没问题。”
旋即摆摆手,施施然离去。
乌桓咒骂的声音在喉咙堵了一下才喷出来:“谁有问题?!我才没问题!!”
天界星辰宫。北陆神官绷直地站在一旁与星辰图相亲,相一会哀一声,相一会叹口气,也不知道他到底哪不满意,活活把身边童侍叹得脑门皱成了一团。
“星官因何苦恼?”
“因为星官管不了星辰,它们自己生了异心要造反,最近乱得越来越频繁。”
“可您不正在看管星辰吗?”
北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今展现在我们眼前的,不过沧海一粟啊。”
“天外还有天,星辰浩渺无限,即便是神,也没人能窥探世间所有星辰,星辰升起覆灭都是常态。可见,这人啊神啊,都得认清自己的位置,无垠长生从来都不存在。若认不清,想法变成妄念,该离去的不离去,在世间苦苦挣扎,不是好事。”
童侍听了一耳朵唉声叹气,不明所以,觉得定是星官最近看星辰图太久,眼花缭乱导致脑子不清醒,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着边,认为现在和他也进行不了深入交流,话不投机,索性不说话。
这时,镜花和青竹抱着两坛新酒“哒哒”地进了星辰宫:“北陆神官,玄鉴让我们来给你赔罪。”
童侍道了谢,接过酒坛子,一胳膊夹一个,莫名其妙地问道:“这次又赔什么罪?星官,您又被战神挑逗了?”
“......”北陆眉毛瞬间飞起,长眉入鬓,怒喝道:“什么挑逗!纯粹是他手贱,嘴也不知道积德,改天给他安排一个念经的命,让他那张贱嘴再祸害人!去去去,把酒放好!”
在童侍转身离开后,北陆兀自摇摇头,对青竹低声说道:“有变,很大,要尽快。”
青竹无声点点头,回去将这话原封不动地单独传达给了玄鉴。玄鉴刚和檀越在天外打了一架,在两人全力以赴下险胜,心情很不错,但输了的那位,脸色可不怎么好。
“你们这主子心忒狠,以前交手,每次都是我怕他输了哭鼻子让着他,可他呢,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对我下死手的揍,哎呦,吃不消、吃不消啊。”
檀越和镜花青竹在石桌上玩不知哪位神官无聊时研究出来的“跳马棋”:三人一人拿一个骰子,掷出几点便在流光织就的格子上跳几步,谁先从一头按照路线跳到终点,就算谁赢。
镜花右嘴角挑起三尺高,天不怕地不怕地对檀越露出鄙夷:“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谁让你小时候不好好练功呢,如今只能怪你自己,并要立即勤学苦练,不能将自己失败的愤懑转移到对方成功的缘故上,这是非常可耻可悲的事。”
檀越:“......”
这小姑娘,叽里咕噜说啥呢。
玄鉴躺在躺椅上,无奈扶额:“你少学陆老头那文绉绉的话。”
青竹不解:“镜花说的不对吗?”
檀越:“意思没错。”
镜花扬眉笑道:“那不就行啦。”
众人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围着石桌笑了。一束束不知从哪飘过来的暖阳落在院中,偶有仙鹤引颈高歌,如白云般的巨翅从殿宇上方悠然滑过,留下一片拖尾轻纱。
欢笑喜乐和温情眷念都被留在木槿宫方寸之地,让人贪恋又不舍。
玄鉴盯着三人看,盯着檀越看,看着看着,眼睫就不自觉垂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半个月后,就在天上人间一片祥和安逸时、就在战神玄鉴和魔尊檀越于某日闲得没事干,在天外虚空之地作死比剑时,人间消失了近百年没露面的乌桓带着一众魔修狗腿子,声势浩大地卷土重来,目标明确,直捣镇天神石。
抽风似的呜嚎乱喊一通。
天界就此炸了锅。
乌桓扬言:“人间灵脉不够我们用,特来天界借点。诸神庇佑苍生,想来应该不会介意吧。”
有武神远远指着他鼻子,朗声怒骂:“放你娘的屁!”
百年安逸并没有软化掉神官的骨头,留在天界的武神陆续赶来,纷纷出手。天兵在阳熙命令下迅速排兵布阵,将一众魔修围困于镇天神石之外,魔修们连神石影都没看见。
可不知为何,乌桓长了副狗鼻子似的,闻得着哪里有肉香,带人轻车熟路地绕到另一边,碎了七八颗绿晶石,将镇天神石外的屏障开了条缝:“他爷爷的,这破东西你们倒是当绝世宝贝一样护着。”
他一边与天兵鏖战,一边作死似的满天庭呼喊着“虞钦”的名字,叫魂似的萦绕,喊得诸天仙神心烦意乱。
可“虞钦”是个“安分守己”的,对天界武神十分放心。前边打得昏天黑地、群魔乱舞,他作为天帝愣是没出来看一眼,只派人在远处瞧着战局,可能是想最后出来力挽狂澜。
“观战”人瞧见玄鉴来了,连战局也不管,忙不迭转身就走。
乌桓眼尖,瞥见了远处鬼鬼祟祟退出战局的神官,见人离开,不由怒从心头起,骂道:“你个胆小如鼠的龟孙,连冒个头都不敢,天帝的位置你还有脸坐!占着爷爷的肉身挺舒服的是不是?!真他娘的丢老子的脸!!”
自从确认“虞钦”内里已经不算是真正的虞钦,乌桓嘴上就再没什么遮拦,提起天上那位,啥话脏他骂啥。
“他”以前虽为主帅,也是自少年时跟北境蛮族和军营武夫混战过来的。打仗打到发狠时,不管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谁嘴上都得混着黄沙和鲜血骂上几句,好像这样更能出恶气,又好像骂敌人几句,自己身上流血的伤口就不疼了似的。
玄鉴跟檀越在天外打得正酣,应是一时没察觉到天庭内乱,来得甚晚。
他现在还披着“战神”这张皮,天界安危是他肩上头等大事。
谁知这位“酒蒙胆”“色蒙心”,这些日子在天庭作得人尽皆知。如今竟然和另一个魔头在天外比剑,让这边这个魔头有机可乘,还被他打到了镇天神石面前,跟战场上被敌人掀了主帅帐没什么区别。
此举诸神共愤。
诸位在殿内开水镜观战的文官们恨得跺脚拍手、咬牙切齿,心里止不住怒骂乌桓狼子野心,顺带将失职的玄鉴一并喷了几句。
不过玄鉴来得还算快,战局还未分出胜负。
玄鉴刚现身,同乌桓一句话都没说,涂灵当即招呼上去,交起手来同样够狠够无情。檀越看着突然偷袭,背信弃义的乌桓,也被气奓了龙鳞。
明明说好联手将那背后之人弄出来,谁知计划行到一半,这死家伙突然反手,背刺了他们一刀,直接展现了魔头的无情无义无道德——乌桓自己找死不算什么,反倒直接将事不关己的隐都也拉入了天界的“暗杀”名单。
简直疯狗!
乌桓这次出血够狠,每位随他而来的魔修手上都带了不止一块能够增强修为的绿晶石,一人堪比十人强,精英中的精英。
也不知这家伙私下到底炼了多少。
玄鉴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他把淘汰下来的那些聚灵池仙器也都顺便炼化成了绿晶石。
混战之中,众人皆有些自顾不暇。
玄鉴与乌桓在镇天神石附近越战越酣。乌桓意有所指,不断将玄鉴往神石处引,屏障刚刚被他解决掉一块。一道惊天动地的红芒剑气擦着他胸前呼啸而过,乌桓借力打力,将神石最后屏障撞个稀碎。
乌桓见状,笑嘻嘻地向玄鉴表示感谢。
随即甩出两块绿晶石,同归于尽般砸向神石。
轰——
附近对战众人被两石相撞的风暴气波甩了出去。绿晶石碎成齑粉,镇天神石同样不好受,离着近的人竟听见了神石碎裂的响声。
“玄鉴,注意镇天神石!!”
乌桓在一旁看好戏:“是啊,注意神石,碎了你就完蛋啦。”
玄鉴摆出他“傲睨自若”那一面,面对劝谏充耳不闻、一意孤行,根本不准备管自己同出本源的神石,誓要将乌桓这贼心烂肺的魔头捉到手。
涂灵剑气疾风骤雨般擦着神石而过。
众武神在挥枪舞剑中硬生生激出一身冷汗,那可是镇天神石啊,整个天界灵气流转的重中之重,怎能这般不上心!
就连檀越都忍不住绕过围上来送死的魔修,提心吊胆地往玄鉴那边靠,可惜不光有魔修拦他,猪油蒙了心的武神也对他动手动脚。檀越进退维谷,急得火气顶上了头。
乌桓招猫逗狗似的躲着玄鉴,目光还对神石恋恋不舍。
突然,只听一声“咔嚓”。天界屹立千年的镇天神石,在这俩倒霉玩意不断的撩骚摧残下,掉了一块。
正在这时,要杀乌桓的剑光骤然袭来。始作俑者鬼魅似的躲过,剑气好巧不巧地将落下来的神石一分为五。随后,浩荡剑气来不及收回,将五块神石碎片并玄鉴分注在内的神识一并送出天界,落进了人间。
毫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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