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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山海化五行7 “玄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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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灵剑击碎它同出本源的“亲兄弟”时,十分剑气骤缩成七分,若不是主人用极强横的神识控制,这一击只怕会过于拖泥带水。
剑身“呜呜”直叫唤,好像在骂跟它们“同源”的主人不是人,是混蛋!
说来新奇,就在涂灵穿透神石那刻,从未出现过的画面幻影似的掠过玄鉴脑海,那是一片他未曾见过的湛蓝湖泊,四周是比繁花不败的天界还要美轮美奂的山川盛景,纯澈灵气将“他”紧紧包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惜这人心太狠,这么好的湖光山色也没触动他,被他悉数碎在了寒光下。
满天诸神见好好神石被人削掉了一块肉,惊的惊、愣的愣,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人——玄鉴的独断专行仿佛天生刻在骨子里似的。以前,他带着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兵将除魔时是这样,吃了个要命的大亏,让他明白些许。
后来,面对故敌乃至乌桓攻上天来时,他倒是把旁人的命看重了。对于自己,依旧玩起身先士卒那套,往事烙印刻进了狗脑子。
如今多少年过去,巨石被海浪淘成细沙,星辰被苍穹化成银屑,密林被秋风卷成荒草......
而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玄鉴仰头看了无尽虚空一眼,心想:“我这次可真是胡作非为破了天。你若真有心,睁眼骂我一句,顺便再保佑我一次呗。”
“他他他,这败家玩意,他在干什么!!”
乌桓贱嗖嗖地火上浇油,生怕天界原谅玄鉴这货:“多谢战神相助!神石落人间,想必人间灵脉这回能吃饱了。今日有些累,便不与你们这帮鼠辈玩了。”
说罢宽袖一卷,黑气裹着残魔呼啸离去,还不知死活地留下对“虞钦”的鄙夷之言,不堪入耳。
“虞钦”听没听到不清楚,反正把在场神官气得脸色铁青,手中诸般兵器“嗡嗡”作响,想再打一次。
玄鉴脸色沉重,朝目瞪口呆的阳熙道:“带人追,别让他们再出现在天界。另外,派人去神树那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
阳熙脑子没反应过来,头先点下去,脚迈出去好几步才回过神,心里疑惑:“又是从神树爬上来的,神树真倒霉!”他脚下一顿,“哎,将军怎么知道魔头是从神树那上来的?啧啧,不愧是将军!”
玄鉴将灵力迅速注入神石,先稳住神石,以防它想不开继续裂。还好,削下来的神石不算多,镇天神石还能发挥“镇天”作用——天界乱不了。
玄鉴心里安慰它:“兄弟,这次算我借你的,若此事能成,到时一定还你。”
神石豁口的身体有流光划过,像是流下一滴璀璨的泪:滚蛋!离我远点,你个倒霉玩意!谁是你兄弟!!
魔修突如其来的抽风一战,电光火石般给诸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没人能立即回神,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这毕竟是场战乱,众人或惊或怒或无奈,再次将目光投向玄鉴,不知是想求个主意还是在骂他。
玄鉴“人模狗样”地朝众人一耸肩,无奈样像在说:没办法,我好像是斩断神石的罪魁祸首。
随即,玄鉴在众人不解、敬佩、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中,被帝君派人请去了神霄殿。玄鉴不置可否,转头给了檀越一个放心的笑,口型再说:“没事,别急。”
被拦在殿外的檀越一脸懵,哪里能放心——难不成是刚刚他们俩在天外打的太猛,激起了涂灵的戾气,刚刚又没控制住?
不应该啊!
檀越不好直接闯进去,在殿外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过了半晌,看见有神官陆续出来,脸色不太好。紧接着,瞧见了从殿内走出来的玄鉴和陆离。
看这二位的表情......应该......没事。
陆离什么话都没说,幽怨地瞪玄鉴一眼,裹着满腔未出口的唠叨,沉默无声地走了——这是檀越甚少看见的陆神官。
玄鉴铜皮铁骨没感受到,朝檀越微微一笑,向他伸出一只掌心朝上的手。檀越的担忧还没彻底归位,他扭头望着陆离远去的背影,顺势将手放进玄鉴手心。
“总盯那个半老头子看什么?”玄鉴笑道,“我还在这呢,都不值得你看一眼?”
檀越深深看他一眼,紧蹙着眉,没吭声:这种时候,玄鉴蔓延起来这种情绪格外不正常,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现在回想,好像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不太正常。
先是玄鉴缠着他到外面去比剑,美其名曰考校他剑法,上来就是拼尽全力的攻击。玄鉴这样,他自然也得全力以赴才能抗住,俩人差点把临近宫殿掀个底朝天。
紧接着,背信弃义的乌桓卷土重来,在天界耀武扬威一番扬长而去。
乌桓此举为的什么?
乌桓并不傻,这番操作若说单纯为了人间灵脉,于大魔头来说,说服力实在太弱。
玄鉴早就不再是那个顾头不顾腚的少年人了。今日乌桓这番操作他就没什么想说的?不想追过去问问他为何中途变卦?不想将乌桓挫骨扬灰地揍一顿?不想迅速更改过往所定计划?
好像这一切疑问此时于玄鉴都不重要。
可玄鉴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这些于他,哪样不比他自己的命重要!
除非......
今日这场乱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抛去玄鉴这位“战神”走火入魔疯了,想跟魔头穿一条裤子,让天界乃至人间一起玩完这个神奇思路后,檀越回想起第一次在不羁山与乌桓的交流。那时,乌桓话里话外都恨不能将天界宝座上那位拖下来弄死,但他言语间有理有据,显然心有城府也有盘算。
如今计划开始,还有玄鉴在前面替他跑腿,他躲在后面坐收渔利。这种好事上哪找?是真觉得天界那些人好惹?
神霄殿那位与他们这代人中间不知隔了几千年,脾性谁都说不准,万一发疯,天兵天将压境,天上人间都在对方掌控之中,他又能跑哪去?
种种疑问、可能在檀越脑海旋风似的逡巡一圈,将浓雾吹开一线清明,得出掷地无声的结论:总之,乌桓一个千年王八万年龟,再等上个百年也不是事,突然发作实在没道理。
一只手轻柔地拂开他眉尖忧愁。
檀越脱口道:“他给你什么惩罚?”
“惩罚?”玄鉴笑道,“嗯......也没什......”
檀越冷然打断他:“编不好可圆不过去,你想好再说。不然我就去问陆离,或者我直接去问天帝,或逼或求或打一架,总能问出一点话头。”
二人回了木槿宫。玄鉴松开他,撩袍躺倒在藤椅上:“没什么好编的。神官犯错不外乎那几种,天帝虽然......但也不是非要取我命,就是斥责我两句最近有些游手好闲胡作非为,让魔头有了可乘之机。事情已经发生了,让我亡羊补牢,将神石碎片抓紧找回来。”
檀越不太信:“就这样?”
玄鉴歪头看他:“就这样。”
“再怎么说,我跟神石也算是‘一母同胞’,身上流着相似灵气,我找总比其他人要方便许多。只是,我跟它也千年没咋互相关心,它现在什么脾性我也说不好。你说它要是落入凡间,隐去气息,遁入深山老林当隐士去,我还真不好找呢。”
檀越:“......”
这时候还说废话,真是屁股燎起泡都不知道着急!
玄鉴一摆手,侧过身去,给他一个无意言说的背脊:“真没事,弄死我,现在谁来帮他守天界。乖,困了,让我睡会。”
这时候檀越才不可能让他睡,止不住在他胳膊肩膀胡乱扒拉:“真就这样,只让你下界找神石?什么惩罚都没有?”
他兀自说道:“虽说今日乌桓那背信弃义的死家伙玩了招出其不意,但有心人定会将天界防守不力的罪名扣在你头上,天帝没说什么?”
玄鉴将他的手拽到胸前,亲了一口,搂进怀里,喃喃道:“没有没有。他都让我戴罪立功了,还能说什么?”
很奇怪。檀越还是不放心:“你在我这没那么高的信誉,我要去问陆离!”
玄鉴大义凛然地松开手,身正不怕影子斜:“行。你就是喜欢想太多,看来不让你问清楚是真不行。没想到啊,有天我在你这竟成了没信誉的人......”
还没感叹完,人已经旋风似的走了。
檀越去匆匆,回来的却慢。玄鉴从藤椅挪回屋里,他才慢悠悠回来。
檀越坐到床边,克制着自己要将眼前人掰起来再细问的冲动,竭力调整呼吸。他明白,玄鉴心定的主意,别说八匹马,十八匹天马都拽不回来他,即便能拽回来,也得把他这个人拽得四分五裂。
他沉默着、思索着,愣愣地盯着玄鉴睡颜:眉目是那样平静温柔,心却是那样硬。
檀越在心里将他那比茅坑石头还硬的心狠狠骂了几句,自行解了气。
却见玄鉴突然转身枕在他腿上,一睁眼,觉得这人不太对,吓得差点坐起来:“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檀越圈着肩膀按住他,苦笑道:“没怎么,只是被你吓到了,还没缓过来呢。”
玄鉴伸手贴他额头,没觉异样,又问:“真没怎么?”
檀越凝视他,笑道:“没有啊,我跟天界又没关系,谁能把我如何?”
玄鉴眼梢弯起,裹着流光的眼直勾勾盯他:“问过了吧,是不是没事?我都说了没事,你怎么这么会杞人忧天,我也实在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相信我?”
檀越喉结紧张地动了动:“那还不是因为你,我......”
玄鉴猛地拽过他衣襟,含住他的唇,啄了两下:“非要我这样哄你,你才能消气?别生气了,之后你还得陪我到人间找碎片呢,别嫌辛苦啊。”
檀越默默叹了口气,躁动的心缓缓平息,低头蹭了蹭他鼻尖,埋首在他脖颈,闻着那熟悉的淡香,平稳了呼吸。
“你今日真的吓到我了,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不是听不进别人话的人......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你有事跟我说啊,别自己一个人担着,不然你要我这个人做什么呢?”
玄鉴没回答他的呢喃细语,侧脸温柔地蹭他脸颊,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逐渐蔓延。
檀越微微摆正头,试探着贴了两下唇,勾起了浓郁的缱绻旖旎,舌尖慢慢彼此深入地纠缠起来,环在玄鉴腰间的手瞬间收紧,将主动权接了过来。
玄鉴双手环住他,温热气息扑在檀越耳边,半睡不醒的声音出乎意料的酥软:“嘴唇都麻了。”
檀越:“你自找的。”
隔着咫尺距离,两双极美极亮的眼睛撞到了一起。
玄鉴如一朵被湿润雾气包裹的鲜花,自花蕊、花瓣到花茎,一丝一毫的震颤都在吸引着蜜蜂,幽香至极,魅惑至极、美丽至极、妖艳至极。
檀越这只迷乱的蜂被鲜花清香吸引过去。蜜蜂毫无顾忌地点上花蕊,一点点采集蕊中的甜蜜......
这样的“花”最容易叫蜜蜂放下戒心。
玄鉴搂着身边沉睡的人,看向手中那枚闪着荧光的感应珠,心想:“我在床上用这种手段,可真不道德。”
可他明知故犯。
他心里无声骂了句神霄殿中那个老不死的。
玄鉴微微侧头,近乎庄重地深深吻了吻怀中人紧皱的眉心:我希望你永远开心幸福——即便在没有我的岁月里。
檀越正在做一场梦,光怪陆离的、扯着心脏疼的梦。
他晕晕乎乎地站在一处宫门口,忽然听见身后隐有雷声响起,那雷闷闷地,远在天边却又近在耳边,有种蓄势待发的意思。
那声闷雷把檀越平静的心震得“突突”乱跳。
檀越迷迷糊糊走着,抬头看了眼眼前宫殿匾额,朦朦胧胧没看真切,没来由地,他几乎脱口问道:“请问,刚刚响雷方向,是哪位神官的宫殿,不会被雷劈了吗?”
梦中眼前没人,也不知他在问谁。
檀越虽然曾入天界如回家,不过这个表面“熟悉”之地对他依旧没有敞开怀抱。
他以前来天界,目的只有红尘宫,再后来加上木槿宫,偶尔天兵领着去过神霄殿,至于天界各神官宫府之所在,他没细致研究过,即便了解过,百年间,这神官搬家那神官挪地,变化太快。
听说,飞升了几百年的神官现在要在天界找哪位同僚的宫殿,还得通过《宫殿登记册》询问,按照册子显示的路线去找,否则在数千座大小宫宇间,神官也会转懵圈。
至于在梦中,他更想不真切哪是哪,连他现在到底身在哪都不知道。
“天界只有一处会响这种雷,天雷台。”
“......那这雷是什么意思?”
“天雷台,五层及以上需帝君亲令才可以打开,刚刚那声类似闷雷的声响,应该是打开五层的......”回答的话未说完,又起了一声闷雷,“......是打开六层的预警。”
“这是让天雷台上除监刑神官以外的兵将,全部退出天雷台外,避免因天雷之罚而动荡元神。”
“混蛋!”檀越心头一团没来由的火“腾”地升起,不自觉低骂一声,心里无差别攻击,“狼狈为奸的玩意!”
他在梦中浑浑噩噩,不知道为什么要骂这么一句,也不知在骂谁,就是心揪得生疼,很想骂人。他在黑暗中胡乱想抓住些什么,他拖着沉重的腿漫无目的地跑。
可是只有黑暗......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我的心为何这样疼?
他在看不见光的黑暗里彷徨、焦急、恐惧、垂泪、心碎。他伴着种种抓不住的情绪,一个不注意,在梦里一脚踩空,掉进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好像躁动的凶兽被阵法封印,心渐趋平静。
后面数道撕裂天际的惊雷,都没惊起这颗沉睡的心丝毫涟漪。
“狼”和“狈”此刻的确很狼狈。
玄鉴和陆离隔着天雷台六层的浓雾遥遥对视,最终只化作一声虚空中的叹息。
陆离无奈摇头:“你......”
陆离最近的确发现“天帝”有些不对。今日因为“魔修闯天”一事更加确定——倒不是说不能惩罚玄鉴或是如何。
今日玄鉴被“请”到神霄殿时的第一步,其实就不太对。即便玄鉴和新魔尊在天外比剑有点过分,但说起来对天界内没半分影响,而檀越的来往也是天帝给了通行令许可的。
可玄鉴对抗完外来魔头乌桓后,竟然是被神霄殿的护卫军“请”来的。此处是天界,不是一封御令要传半个时辰的人间,天帝有召,一道传音口谕传到各宫,人也就来了。
只有对待有极大过错的神官,才会让神霄殿护卫军出面,这代表天帝威严。大庭广众还带着一队天兵来请,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陆离第一疑惑,往实质里说,玄鉴并没有什么错,谁能预料到乌桓会这时来呢。
第二疑惑,在玄鉴到来前,神霄殿内已经被天帝召来文武主神官各十位,搞得好像要“三堂会审”。
谁知还真是,从玄鉴不事其职与魔头厮混、到拒不维护神石、“包藏祸心”将神石打碎,以及落入人间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云云,从近日种种说到了数百年前。
有人指责便有人维护。唾沫横飞的神霄殿,诸神隔着殿中央的玄鉴这条“楚河汉界”互相对峙,开始互相翻旧账,吵得不亦乐乎,比人间糟乱的菜市场的吆喝声还热闹。
陆离那时出奇地想:“帝君此举,不会在引战吧?难不成,要用唾沫将玄鉴淹死在这?”
“虞钦”将火烧到鼎沸时,才在乱糟糟的菜市场一样的大殿上开了尊口,消杀一片怒火:“玄鉴,你可知罪?”
陆离猛地抬头:什么都没问呢,知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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