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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山海化五行5 玄鉴“不情 ...

  •   待二人离去,乌桓带着仙器去了后殿聚灵池,想要将虞钦的神识引到池里安养。

      谁知神识虽残缺,力量却还出人意料得强。虞钦乌龟缩壳似的在仙器里不愿出来,极其抗拒用这些无辜者的真元温养自己。

      乌桓执拗的心“腾”地燎起来,强硬地将仙器破了个口,好好的仙器被他弄成了烂铁,将那团白光不由分说地薅出来,撒沙似的撇进了聚灵池,差点没给打散。

      “怎么,知道这东西是由不少人命聚成的,不好意思用?”

      乌桓坐在聚灵池旁,看着灵气包裹的那团白光:“这没外人,就咱俩,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人间天上,你手上沾的鲜血自始至终也不比我少。”

      无数颗修士真元镶嵌在聚灵池四周,像一颗颗光华璀璨的珠宝,也像一双双无处安放的眼。白光像个生闷气的小孩子,一点好脸色也不给,转身朝着对面池角飘过去,沉入池底不出来了。

      一束束灵气像控制木偶的傀线一样,跟着白光钻入灵池。

      乌桓坐在旁边,盯着缭绕灵气,出了会神,在诡异的静谧中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也是想自欺欺人的。”

      他说这话时敛着眉目,暴戾恣睢都不见了,费了移山倒海之力,才敢在无外人的时候将自己心底最深处剖开一点,却也只敢给这人看。

      “那时我在想,我和你共构一个身体,许是我真的该死,真的脏污不堪,被人抛弃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谁不喜欢自己通体洁白无瑕呢。”

      他笑了笑,目光骤然添了冷意,像覆了捧经年不化的冰雪:“可我自出生起,便是不由自己的一个魔头,便是一个集狠厉、阴险、残暴而生的东西。世间一切不堪都堆在我身上,连开始仅存的理智也被吞噬殆尽,就好像......如果我去做善事,才是逆天而行,如果我不去做点恶事,都对不起我这副躯体。”

      他手里摩挲着承载虞钦的那件残器:“虞钦,我这几百年的困苦,谁又能懂?你懂吗?”

      他伸手触碰到缥缈的灵气,像在触碰一个人的虚影,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自诩脱离凡尘,自然是不会懂的。可我们相连相生,你却又一定能懂。”他攥紧掌心灵力,骨节泛出了白,“看吧,这就是我们这等人还能存于世间,最有安慰的事。见别人不舒心,我才能开心。”

      玄鉴和檀越在不羁山梭巡一圈,定下位置。这下五行之阵的关键位置都已确定,可具体要如何落阵,如何将分隔天南海北的五个地方联系起来,玄鉴心有想法,也还需细细斟酌。

      不过眼下,还是需要画好阵法,悄无声息地落下才行。至于如何引动,那是后话。

      檀越道:“我对阵法没什么研究,这阵具体如何落下,你可有想法?”

      “我对阵法也一知半解,”玄鉴收了灵脉舆图,“原理大多是一样的。平常阵法带不起来如此磅礴的灵气,且阵法中一定要有极强的‘引器’力量加持。”

      檀越想起来五处之中有两处地方格外不同:“明白了,比如鸟不鸣山镇压魔修的那处上古阵法,又比如扶风山那处残破的阵法。”

      玄鉴点头道:“类似,但那两处早已年久失修,威力虽在却不够,还需再加一层压制才行。”

      “这还不简单。”檀越贱兮兮地伸手勾住玄鉴肩膀,将半个身子靠上去,啄木鸟似的在玄鉴脖颈脸颊徘徊,“反正那家伙能好好待着,另一位别有异心的,身体不允许,最近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你尽可放心地去试,我在你身边,为你开山劈海。”

      玄鉴钳住他下巴,笑道:“你这次出来太久了,该回隐都看看,我回天界。”

      檀越闻言,像被踩了尾巴,腾地直起身,浑身的毛奓起三尺高,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什么意思!又要把我丢下?!”

      “......”玄鉴勾住他下巴,“你这臭脾气,跟谁学的,我何时说要把你丢下了。隐都突遭一难,你这尊主难道不应该回去看看,我也得回天界专心琢磨一下阵法的事,这不是应该的。”

      檀越耳朵自己封上了,一点话都听不进去:“不行!阵法哪都能布,你跟我回隐都,桃花庵那么大,还不够你霍霍吗?”

      “不行!”玄鉴断然拒绝,摩挲着他下巴,“我在天界还有事要做。总归不是玩命的事,放心吧,听话。”

      玄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撸了撸毛:“要不这样,你随时来天界找我。嗯......虽然堂堂魔尊总往天上跑有点不太合规矩,不过你只来木槿宫,我去和帝君说一声,一应责任我担着,应该也......不成问题。”

      檀越得了便宜,心情好点:“......他能同意?”

      玄鉴笑道:“我的人来找我,出了什么事都有我担着,他不会介意。就算介意也只能在心里憋着,现在还不好明面发作。”

      两人好说歹说、缠缠绵绵了半晌,这才分开。

      玄鉴马不停蹄地回了天界,先照常和“虞钦”汇报了人间灵脉一事,帝君对他倒还是如平常般和颜悦色,先是同意了玄鉴说要在人间布两处阵法来巩固灵脉、趁此机会将镇天神石养护一番等等乱七八糟的请求。

      随后“和颜悦色”的帝君再次平心静气地质问玄鉴为何私自插手凡人气运,将他不痛不痒地批了一通。玄鉴“不情不愿”地接下罚,回木槿宫闭门思过去了。

      还是那般无法无天。

      玄鉴绕去红尘宫,与陆离喝了会儿茶,什么重要的事都没说,天南地北侃了会天,走时还将镜花和青竹领走了。

      这俩小家伙本以为可以放飞自我,蓄力的脚还没蹦起来,被没眼色的陆神官安排了压死人的活计。

      临走时,俩家伙满面寒霜地各自抱了一摞书籍文册,镜花将陆神官唠叨的“马虎不得、即便是副本,也要好好看管,到时要全部归还、不可随意给他人看”一应叮嘱全都抛到了脑后。

      青竹听话地转身,对陆神官颔首,说了句“知道”。

      给陆神官高兴坏了。

      玄鉴回到了几百年未曾老实住过的木槿宫。仙界宫宇,多少年回来都不会有什么大变化,尘埃没有,蛛网更没有。战神开启了他认认真真的“闭门思过”。

      不过,他过往的光辉事迹在虞钦面前没怎么隐藏,突然换了心性容易惹人怀疑,偶尔他会带着镜花和青竹“偷摸”去红尘宫喝酒喝茶,明着说是去给陆神官呈功课作业,实际做什么,别人心知肚明。

      也就是因为有这种“心知肚明”,玄鉴的“闭门思过”才更能显得不情愿和肆无忌惮。

      去过几次红尘宫,忙碌的陆神官也烦。

      玄鉴“无所事事”,开始招呼他的两个小童祸害其他曾与他说得上话的神官——比如领着小童在天界各处闲逛赏景时,“出其不意”地逗一下掌管星辰的北陆神官,一个不小心就把北陆惹毛了,拿着观星仙器满天界追着揍小童,和小童不着调的主人。

      然后“不着调的主人”再次无所事事,开始在自家宫殿酿酒。

      天界不光有桃花,百花灵草数不胜数,这下可真是够玄鉴作的。在天界酿酒就不必太在乎人间春夏秋冬和酿酒技法,偶尔还可以用法术灵气做辅助,木槿宫常常酒香满宫。

      镜花和青竹两个小家伙,便成了穿梭天界各个宫宇之间的“送酒童”。天界神官常常看见红的绿的抱着酒坛来来往往,一问就说“玄鉴让我们去给某某神官送他新酿的酒”,或者“玄鉴让我们去给某某神官赔罪,并送上两坛他新酿的酒”,并从各神官处拿些回礼。

      吃的一起分着吃,喝的一起分着喝,仙器符咒、文史典籍之类的,三人便对坐着研究一会,玄鉴不愿意看的书籍,就指使镜花或青竹捧着书本在他耳边念。多数都和古阵法、咒术之类相关。

      而外面,众神官不知道“战神”抽什么风,何时对酒有了这么深的眷恋。

      不过尝过玄鉴酒的神官便不会这样想,大家一致觉得“战神以前真是明珠蒙尘,这好手艺,不早回天界酿酒,让他们饱尝一下口腹之欲,简直是暴殄天物。”

      玄鉴的酒,还被送到过神霄殿——这当然不是镜花青竹送的,而是玄鉴“明目张胆”送去的。玄鉴送酒时也没说什么,只笑嘻嘻地禀明最近闲来无事,手痒闹着玩,给帝君尝尝鲜。

      帝君默不作声地笑纳,对玄鉴的“示好”权当没看到。当然,对玄鉴这些日子在天庭“招猫逗狗”的所作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撒手不予追究。

      帝君一想最近鸡飞狗跳的天界,头还是有点疼,最终无奈地叮嘱了几句:“玄鉴,你闲来无事酿酒可以,管好你的贱手贱嘴,别去招惹别的神官,你闲人家不闲,生气了人家还打不过你,闹得我前几日接到好几起投诉,我这帝君也很难做啊。”

      玄鉴贱兮兮地问:“那最近几日呢?可还有投诉?”

      帝君:“......”

      玄鉴:“我酿的酒都进了他们肚子,酒虫喂饱了一大堆,自己都没喝多少。我这样的认错态度,他们要再敢投诉,我非得亲自带着涂灵去问候问候不可。”

      帝君被气得没了威严,朝他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让他滚出神霄殿。

      玄鉴乐呵呵应下,帝君一眼就瞧出来了,刚刚那些话对牛弹琴,玄鉴拿他话当放屁。

      这人,不一直就是这副德行吗?只要他老老实实在天界待着,别瞎窜,让他省点心,“虞钦”也就任他去了。

      玄鉴回天界搅合了这一通,带着自己给别人落下的新印象,开启了他真正的“闭门”。他从陆离和几位对阵法有研究的神官处,借来了许多书籍和阵法缩略图。

      “阵法缩略图”也就是神官自己的想法呈现,有灵力加持,但没什么伤害力,可用术法模拟此阵真正落下到底什么样——天界天兵天将训练时,就会用这种阵法,入阵后和真正阵法体感痛感相同,只不过不真正要命罢了。

      玄鉴平常研究阵法,布阵却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他这些日子终于发现自己修为何一直停滞不前。在他还在涂灵凝聚真身时,在不知道的时刻,他体内竟被一道不怀好意的灵力钻了空子。

      这道力量并不明显,且和他自身灵力融合得非常好。

      故,玄鉴此前想了很多种可能,元神受损、躯体不合、甚至是他真元不行......都没意识到体内有股莫名力量在压制他。是他这些日子忍不住极力冲顶、破开桎梏,在经脉暴涨到快要撕裂的千钧一发之际,抓到的那丝清明。

      几次濒临崩溃时抓到一样的感觉,虽只有一丝,对玄鉴来说也足够了。

      而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鸠占鹊巢的家伙在它主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拽出来。

      一点点将天道之力从融合的完好的体内拔出,还不能让种下的人发现端倪,只能锉刀磨骨,忍受抽筋剔肉的疼,每次进展一点,玄鉴那层里衣都会汗涔涔,煞白的脸要缓好久才能恢复血色。

      镜花和青竹虽然不清楚玄鉴具体在做什么,不过隔一段时间,他们便知道,玄鉴又要将自己关屋里“静默”。而这段时间,他们便老老实实坐在院内石桌旁,完成玄鉴或陆神官给他们的功课。

      甚至偶尔还要替玄鉴出门,应付一下要来木槿宫做客的人。

      镜花撑着下颌在院中小鸡啄米似的昏昏欲睡,被术法封闭的宫门却被人彬彬有礼地敲响。刚经历完再一次剥皮抽筋的玄鉴,沐浴完正在院内藤椅上躺着晒太阳。

      不等他开口,青竹放下手中书,指尖画了个类似符咒的东西,屈指弹向宫门。

      宫门应声开了。

      待人走进来,又悄无声息关上。

      “不错啊,数日不见,修为见长。”檀越笑嘻嘻地说道。

      玄鉴半阖着眼,他身体实在疲累,懒得起身,挂着淡笑看檀越:“你怎么进来的?守卫天兵没拦你?”

      玄鉴沐浴完没用术法将头发烘干,长发搭在藤椅后,随着藤椅晃晃悠悠的滴水,人也水汽氤氲的,白皙透亮的皮肤上平添了层柔和光晕,白瓷玉似的,看得檀越不由清了清嗓,有点口干舌燥。

      他将新鲜热乎的玉牌抛进玄鉴怀中,自己拖来一个木凳,在玄鉴身后坐下,不知从哪扯了块干净巾帕,给他一下下攥着发梢的水。

      “谁说没拦,那些天兵被你训得不近人情得很,即便认得我,也不会放我进来。”檀越拢着头发,擦得认真,“我刚正巧碰见陆老头,让他领我去找天帝要的。”

      玄鉴道:“你心思倒转得快。”

      檀越道:“不过,这玉牌只有从天门到这一条路可走,偏一点都不行。那家伙,可真阴。”

      玄鉴省力地轻笑了一声。

      檀越突发此举,是因第一次来时,是镜花奉令去天门口将他领进来的。每次都要在天门口等人来领,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种感觉他很讨厌,心里难受。

      玄鉴将玉牌还给他,任由檀越的手指一下下穿过发丝梳顺,又一下下轻轻按压着他的头皮,整个人懒洋洋的:“他竟然愿意给你,你怎么跟他说的?”

      “也没说什么,就......实话实说呗。”檀越欲言又止。

      玄鉴耳朵不聋,这话音明显不太对,追问道:“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檀越清了清嗓:“就说我实在太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又在闭门思过,不能下界,我每次上天界来都要上秉,实在太麻烦,请他给我一个能通木槿宫的令牌,也不必每次都劳烦他们通报,再让镜花他们俩出去领我。”

      玄鉴含含糊糊地应了个“嗯”。

      其实檀越当着“虞钦”面说得没这么含蓄。

      他站在神霄殿,先回忆往昔,翻旧账似的将天帝不做人的将他推向魔域一事简单聊了几句。

      然后他话音一转,向对方耀武扬威似的说:“玄鉴连人带心、从里到外早就是我的了。我本想带他回隐都,放在我眼前,不让他再回来。可惜,他现在满脑子还念着天界。帝君,情人之间的思念你不懂,这东西挡不住也拦不得,到时候他若太想我,一定会下界找我,等那时,我可不一定会让他再回来。”

      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个“虞钦”是半个,檀越可能都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最后檀越给自己个台阶下,眉毛一挑,笑盈盈地说:“所以,劳烦帝君给我个通行令,让我想他想得难受时能立刻见着他,虽然我有很多种方法能够入天界,且不会被你们发现,不过我现在还是愿意遵守天界规矩。”

      这话说的意思:你不给我令牌,等哪天我忍不住,悄摸地来天界,你们也不一定能知道,到时候我若作出什么不好的事,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帝君又怎会将天界的脸面置于那种地步,不过一枚通往木槿宫的令牌,有玄鉴在此当“人质”,量檀越也翻不出什么浪,遂大手一挥,赏了他一枚。

      檀越抬头看了眼正趴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镜花,和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读书的青竹,往前凑了凑,在玄鉴耳垂上亲了一下,咬耳朵道:“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

      玄鉴闭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七日前才刚刚来过。你是隐都之主,难道不用做事吗?”

      檀越道:“有左右使呢。”

      玄鉴:“魔界妖魔鬼怪千千万,你也不管?”

      檀越:“有他们俩。”

      玄鉴默默叹了口气:“虽不至于日理万机,也没想到你如此清闲,怎么日日往天界跑?隐都魔修们不会以为自家魔尊暗中被天界招揽了吧。”

      “我愿意啊,那你愿意招揽我嘛?”

      檀越说完,将下巴搭在玄鉴肩上,呼吸着他身上沐浴后残留的清香,“还有,我哪有日日跑?中间还隔了几天呢。而且我只离开一小会,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一应事务自然有他们俩处理,没事的。”

      玄鉴被他不怀好意的气息喷得脖颈与耳根齐发痒,微微动了动。

      “你也不睁眼看看我。果然情人不能分隔两地,日子一长,心思就淡了。”檀越嘴上抱怨着,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檀越低低道:“鲜花就该享受鲜花的待遇,也该有鲜花的样,不说收刺,也该表现得温柔些,如此冷霜冻人,叫人手上总是忍不住。”

      玄鉴:“忍不住?忍什么?”

      檀越手游离到身前:“忍不住总想将你征服,握在手中,一寸一寸……”

      玄鉴终于睁眼,冷冷睨他,半晌,笑着挤出一句话:“做梦去吧。”

      檀越却笑道:“又不是没做过,怎么还不好意思了。”说罢将人抱起来,“想睡觉回屋去睡,我陪你。”

      玄鉴骤然腾空,扣着他肩:“青天白日,你别开屏!”

      檀越将他放到床上,挥手落下屋内结界:“已经开了,正在求偶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山海化五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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