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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相思斩不断1 “你想死, ...

  •   恍若重生的喘息中,一脚踏进阎王殿的诸人呆愣许久才堪堪回神。

      廖疾一命呜呼,唯独还剩夏敖这猪狗不如的家伙被人横剑在侧,正在求饶——落英派弟子早已不知躲到哪去,此时此刻,无人敢在意自家掌门。

      檀越若无其事地松开玄鉴,掩在袍袖下的手指忍不住对残留温度轻轻摩挲两下,还是没留住,被溜进来的风卷跑了。

      他扫了眼众人,见众人义愤填膺,却都不敢主动出手解决此人,不由挖苦道:“列位怎么了,你们要杀我这位无辜人时喊得震天响,他这种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你们却又下不去手了?啧啧,若带着这种伪善,本尊劝你们还是莫要持剑修道了,反正修十年百年也依旧修不明白,不如回家去种地。”

      他长叹一声,钝刀子似的:“只怕种地你们都种不明白,都是该饿死的家伙。罢了罢了,还是本尊帮你们......”

      他感叹未说完,却见银光一闪,顺着夏敖脖颈迅速划过。

      “千万条顺流而下的洪流中,也会有逆风执炬者,即便只能迈出一步,那也是为后世者蹚出的光明道。我辈中人,必要坚守道心,哪怕如凡人般庸碌一生。”

      段无覃一字一句看着倒地的尸体认真说完,面色幽寒地甩掉剑尖血珠,旋即神色恢复如常,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诛之。让他如此死,希望能在徒劳中消弭些怨恨吧。”

      檀越拊掌赞叹:“果然,正派中还有正常人。本尊瞧你日后修道路,定能大成。”

      他话音方落,面色猛地一僵,紧抿着唇咽了下喉,眼中闪过一抹通红血色。

      玄鉴转头看他时,正巧看见那抹红影,脑中未来得及多想,只当他是与廖疾对战时受了伤——那弑神阵威力的确不容小觑,伸手便要查探,却被檀越不动声色地避开。

      玄鉴手在半空尴尬地放了半晌,又悄无声息地收回来。

      红锦宫这场“要命围剿”就这样以颜面扫地而结束,眼见同道尽在,得以留命的几位红锦宫长老不得已拖着残躯站出来主持大局,并说明愿将红锦宫地下主脉分出支脉,给附近灵脉枯竭门派使用。

      这事除外,后续山上、山下、同道宗门,残存的血、干枯的尸、弥留的阵法余波......还有很多他们要安抚的事,可得焦头烂额地忙上一阵子。

      不过,这些和玄鉴他们就没关系了。

      两人同行下山,一路沉默无言。

      此前虽然檀越诸多试探,甚至将各种小动作做到明面上来,两人却都藏着掖着,谁都不愿挑明中间仅存的薄纱。如今虽然依旧没说什么,但认主的涂灵剑一出,檀越眼没瞎耳没聋,再怎么着,玄鉴身份已算昭然若揭。

      檀越没说话,沉着脸,脚下却亦步亦趋跟着玄鉴,半步都不肯落下。玄鉴心里翻得七上八下,游历修士也装不下去了,心里有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走到山脚下,眼看要分开了。玄鉴咬了两次舌尖,这才下定决心开口:“对了,我送江岭出红锦宫后,他说自己有疗伤之地,身体恢复后他会直接回隐都,叫你不必担心。”

      檀越没看他,眼神微偏,不情不愿瞧着别处,闻言只低低“嗯”了一声,也不搭话。

      玄鉴顿了下:“你......接下来是准备回隐都,还是有其他事要办?”

      檀越心猛然停住,嘴巴僵硬着开口:“你想做什么事,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要做何事,好像也跟你没关系吧。”

      玄鉴:“......”

      玄鉴心疼得像被插了把匕首,匕首没入心尖还不老实,要一点一点搅动着剜他的心头血。他心里苦笑,忍不住安慰自己:这样挺好的,不相见、不纠缠,各自安好。

      “嗯。”玄鉴道:“那你保重,我先走了。”

      檀越这一路已经快要疯了。

      可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尽管他清楚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预知的劫难,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它脱离他精心布下的罗网,奋不顾身地朝那人奔去。

      那一刻,他几乎要妥协了。

      他颓然又无助地在天秤两端抉择——是近在眼前的欢愉还是漫长无尽的痛苦?他在怕什么?那该死的、不知在哪个阴沟里藏着的“劫难”吗?还是怕这人再一次放弃他?他还能再承受一次被人无缘无故丢下的伤吗?

      玄鉴腿上坠着山似的,刚转身迈出一步,突听身后人呛咳几声,无法抑制地喷出一口血。

      檀越半跪在地上,随即浑身脱力,背靠上古树。

      玄鉴身体比脑子反应迅速,上半身还未彻底转过来,脚下已经迈出步跑了过去。

      檀越脸瞬间苍白,额间已有冷汗浸出,苦痛难耐的一口血将他大脑糊得一片模糊,反应都比平时慢许多。等他反应过来,玄鉴手指已经搭上他脉腕,不由分说地探查起来。

      檀越见状要抽手,却被玄鉴狠狠压住。他疑惑又惊讶地问道:“你中过毒?”

      檀越神色恹恹,眼皮都不肯抬,一副半死不活样。

      “你狠了心要四大皆空,生死不相见,我同意,也不想纠缠你。可你如今又做出这番真情切意的关心状,到底为哪般?”檀越挣扎着撤回手腕,语气淡淡的,“死不了,不劳你费心。”

      玄鉴看他这一心求死的样,怒火冲天而起。

      他强忍怒气,一字一句剥开檀越的假面:“这毒像是残积许久的余毒。若一开始针对你这种修为的人下毒,想让你死,毒量不可能这么轻,想必是你此前已经排解掉了大部分毒素。”

      玄鉴如此聪明,只一思索,便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越想越生气,越想心越疼。

      他深呼一口气,缓缓释放出来,才维持住表面的心平气和:“你中毒这么久,残毒为何还没祛除干净?不要跟我说你没来得及的屁话,我不信。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解不干净,难道十年、二十年也解不干净吗?你留着这些残毒想做什么?下崽吗?!”

      檀越沉沉死气裹满身,掀起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无光,充斥一片通红:“即便是一点余毒,沉积了几十年上百年,也与我融为一体了,刮骨放血也祛不干净。既如此,还费尽心力清什么呢。”

      玄鉴没好气地呛道:“说的什么屁话,听不懂!你脑子转过弯,组织好语言再开口!”

      檀越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就是转不过来那个九曲十八弯。所以,无论玄鉴再怎么逼问就是缄口不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揍样。

      玄鉴要被气死了,那把匕首更狠更深地剜他的心头肉,一刀一刀,血淋淋的。

      他猛地站起身,因怒气上头又起势太猛,眼前竟前所未有的出了满眼黑。片刻间,黑暗中好似有无数金星在乱跳,脚下忽悠踉跄一下,堪堪扶住一棵树,缓了缓。

      电光火石间,檀越目光骤然一凝,早已半起身伸手要扶他,被玄鉴眼疾手快地躲开,他再次担着满身担忧和死气瘫坐回去。

      两厢无言,沉默许久。

      暖阳无所顾忌地砸下来,橙黄光斑在山道间欢呼跳跃,舒爽山风拨弄着枝叶,像在无数宠爱中尽情释放自我的孩子。

      檀越心里又何尝不难受。他背离真心说这些话,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疾言厉色地从面前推开,又何尝不是千刀万刃披身的痛。

      可他还能怎么办?明明人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在天涯。因为那该死的劫,他要提前灭了自己的心。

      正悲苦自哀之际,微风留下尾巴,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按住他,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开始缓慢游走,一寸寸经脉细心捋过,既是为了检查余毒情况,也为了探查还有没有其他旧伤。

      檀越胳膊动了动,却听玄鉴咬牙冷声道:“你若想直接气死我,就再动一次!”

      檀越:“......”

      这种要挟人可真是掐到他七寸,檀越也真的不敢再动。

      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檀越体内游走了两个周天才结束。

      檀越刚要开口,玄鉴猛地甩开他的手,只见玄鉴转过身后又突然满身戾气地转回来,应该是忍了许久后的忍无可忍。他一手按住檀越的肩,一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

      “你想死,是不是?!”

      檀越深深看着他,眼中红丝与水光相交叠。

      玄鉴忍着痛,撕开他心底盖着剧毒的帘幕。

      “你想死,是不是?!”

      玄鉴沙哑着嗓音说:“你想死,却因为我死之前的那些话,又不敢直截了当的死,被人下了毒,不好这样窝窝囊囊的死,你便将大部分毒排出去,留下一些不直接要命却又有损经脉修行的余毒放在身体里,宝贝似的留着。”

      “你想着,若是以后遇到极强的对手,在全身灵力运行到极致时,这点毒也能够让你露出破绽,高手过招生死只在瞬息之间,这样死就算是极不自愿、迫不得已了,是吗?”

      “这样就能有脸到地下见我了是吗?”

      “即便遇不到强有力的对手,等几百年后你活够了,修炼时随便使点小伎俩,比如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也不算你自杀。反正只要不是你有意识故意的,都算有个交代了,对吗?!”

      他越说越生气,捏着檀越的下巴就越用力,已经微微见了红印:“说话!哑巴了?!”

      檀越眼中水光压下血丝。

      “是!”

      “我就是想死,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已经半死不活三百多年了,我活够了!”

      檀越拖着浑不在意的音调,将自己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南暝岛初见,满打满算,我占了你三年光阴。三年,我还你三百年,怎么着你也够本了吧,你还想让我怎样?!”

      玄鉴心口揪得说不出话,浑身抖得厉害。

      檀越厉声道:“你撒手撒得洒脱,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间,你心多狠啊,凭什么现在还来要求我?!我如今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凡人究其一生不过百年光阴,我活了三百年,还你三世,还不够吗?!”

      “你还想要我如何啊?”檀越忽地垂下头,紧紧攥住玄鉴捏他下巴的手,呜咽着质问,“你到底还想要我如何?”

      他眼中突然落下一滴泪,直愣愣地砸在了玄鉴手背上,烧得他火辣辣的疼。

      檀越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玄鉴的手,哽咽着呢喃:“我等不到你,我真的以为等不到你。玄鉴......我活不下去了......我真的很痛......你知不知道......”

      玄鉴眼眶聚满酸泪,眼前模模糊糊,再也看不真切,鬼使神差地,他抚住檀越的头,揽到自己胸口。

      檀越没了声音,耳边充斥着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那是他在睡梦中都听不到的心跳声,以及那人身上独有的清香味道。

      檀越思绪转变得格外快,过了很久,他蓦地收敛情绪,松了玄鉴的手,摆出一副“你现在可以走了”的死样子。

      玄鉴登时气又不打一处来,复火气怒气交缠着,一波接一波。

      他脑子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举动也有点出乎常人意料——他突然站起身,蓦地扯下外袍,离开时将那袭粉白外袍摔到草丛里,像野草开出了粉白相间的小花。

      檀越眼睛哭得通红,湿漉漉、蒙眬胧地盯着那件衣裳。过了很久,久到确定那个人真的已经离开,他才连滚带爬地将那件外袍拽过来,拍干净外袍上的尘土和杂草,将它珍重地拢在怀里,好像怀抱着那个人。

      他慢慢低下头,埋在衣间,呼吸着那熟悉、温暖、眷恋的气味。

      就这样吧!这样也很好!远离我这个“劫难”,只要你好好活着,恨我怨我也没关系,没关系的!

      可是,他一个人入凡间是做什么呢?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他这样会不会......太孤单了些?

      玄间气呼呼地离开,被那人气得晕头转向,一时连御剑都忘了用。

      就在这时,广袖中的田菱突然试探着说话:“两位恩人,你们要分开了吗?能不能先等等,村民们有话托我代给你们,你们听一下,可以吗?”

      玄鉴闭着眼轻轻呼了口气,平复心绪,拎出小猫灯笼,轻声道:“嗯,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听着呢,你要说什么?”

      田菱疑惑:“那位哥哥已经离开了吗?”

      玄鉴刚想说“他还有事,已经走了”,谁知刚张开口,却听身后脚步声突然响起来。

      檀越走到灯笼旁,带着点鼻音:“我在,你说。”

      他随手将外袍展开,不动声色地重新披回玄鉴肩上,拎过小猫灯笼,对玄鉴轻声说:“穿好。”

      玄鉴:“......”

      檀越对自己、对玄鉴已经彻底没办法了。

      人在眼前时他故作冷淡,端着一脸“生人熟人都勿近”的豪横样。人刚转个身,他满身严丝合缝的铜盔铁甲都不用刀剑碰,自己哗啦一下就化成了齑粉。

      檀越埋在玄鉴外袍间的那刻突然就释然了。没什么惊雷闪电让他大彻大悟,他只是心揪疼到不行时突然“灵光”一闪——若说是灵光,不如说是异常的自暴自弃。

      他近乎有些放弃和不管不顾地想:“管他天劫地劫,全都入不了老子的眼。我若带给你一点苦,一定分毫不落地用这残躯替你挡下。我若真是你的劫,也一定死在你前头。”

      我不想再生不如死地这样活着了,只要让我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玄鉴,我陪在你身边,你怕不怕?

      这句话他没问。自己在心里给了自己回答。

      小猫灯笼烛火跳动。

      田菱声音稚嫩,说得格外郑重认真:“我代表秋阴村所有受难村民,向二位表达我们诚挚的谢意,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虽然如今我们的手艺二位暂时尝不上,不过没关系,真诚感恩的心也是可以的。世间既然有神,自然人也可以转世轮回。那就下辈子,下辈子我们愿为二位做牛做马,以报今生之恩。下辈子若遇不到,那就下下辈子。总之,只要有心,心里记着,这份情我们就永不会忘。”

      檀越听得格外认真。

      只要有心,心里记着,这份情就永不会忘。

      玄鉴听完,弯着眼角笑了:“说得对,说得好。只要有心,这份情就永不会忘。”

      玄鉴给掌管本地的神官去了传音。毕竟,一下子要在别人地盘擅自插手渡这么多亡魂,还是要先征得对方同意。随即,玄鉴五指轻轻一拢,将烛火拽了出来,一挥手,烛火化作漫天荧光,随即化成一个个人的身形。

      怨气已解,他们脸上不再有狰狞恨意,而是一张张洋溢着微笑的面容。他们并未说话,只朝二人微微一笑以示谢意,随即消散于空,准备踏上那条渡魂路。

      玄鉴最后却意外留住了田菱。

      玄鉴微笑道:“你如此相信我,我很感谢你。这样,我最后带你去个地方,权当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好不好?”

      田菱笑着点点头。

      玄鉴转头看了眼檀越。檀越已经站起身,沙哑着声音说道:“一起。”

      二人御剑而行,没多久便回到了秋阴村。

      短短几日,村子已经有无家可归的人陆续住进来,荒凉村庄开始有了点人气。

      一代新人换旧人。人啊,一代代来又一代代去,可这片土地永远不缺热爱它的人们。

      田菱飘在玄鉴身边,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重新开张的明器店,明器店外挂着白幡。田菱父母得知村子遭遇,憔悴很多,悲白了黑发,那幻境中容颜姣好的女子面上泛着病气,羸弱的病体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即使这样,二人却依旧在后堂忙碌,不肯停歇片刻。他们怕一歇下来,就要忍不住哭泣。

      见有客人突然前来,田父慌忙站起来,擦了擦手,询问客官需要什么。

      玄鉴道:“我带一个人,来见你们一面。”

      他伸手为田菱弹入一道灵力,田菱缥缈身影渐渐有了形状。虽还是虚虚的,却能用肉眼看见。

      田菱父亲蓦地怔住,田菱母亲猛然站起来,一手扶着头一手扶着桌,再强忍着,泪水还是止不住往下落。

      她慌忙跑到田菱面前,扑通跪倒地上,手伸到半空,却不敢碰女儿的脸,声音哽咽着:“我的小菱儿,很疼吧,一定很疼啊,都是娘不好,娘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田菱蓦地抓住母亲的手,却抓了个空。

      记忆中,母亲的手不是很白,泛着一丝黄土地的颜色,因为经常做粗活,掌心摸起来有粗粝感,可那双手却是极温暖的。田菱歪着头,虚虚地将脸贴在母亲手里蹭了蹭。

      她想,世上再也没有另外一双手能比得上这双手了。

      她又侧头贴了贴父亲的手。父亲这双稳重的手把她从小抱到大,那双遍布厚茧的手掌抱着她飞、扶着她坐在肩膀上,看遍过这个村庄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那双手可举起百斤物件,很有力、很安心。

      田菱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假装絮叨:“你啊,从小没受过重伤,磕着碰着一点都要哭半天,一定要拎着那小猫灯笼、再吃几块糖才能好,怎么就……怎么就让你受这个呢。早知道……”

      田菱母亲泣不成声,她父亲也满脸泪痕,半个袖子抹得湿哒哒的。

      是啊,如今还能说什么,谁又能“早知道”呢。

      这时,虚空中远远传来一道闷雷,似乎是在提醒某人时辰已到,死魂与生人相见本就不合规矩,天道在警告他,不准违逆。

      田菱带着泪汪汪的笑意,跪地磕完头,身影没入小猫灯笼。

      田菱母亲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哭,跪在地上,不管不顾抓住玄鉴衣袖:“你要带我女儿去哪?求求你,把她还给我!求求你了,把她还给我吧!!”

      玄鉴扶着她,直到田菱父亲将妻子扶起来,玄鉴才松开手。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玄鉴却还是微微松了口,他郑重地拍了拍田菱父亲,又握了下田菱母亲的手,安慰道:“二位节哀,你们还很年轻,还有机会能有孩子的。”

      他话音刚落,近处天际清清楚楚又响了声闷雷。

      玄鉴心里抱怨:“我也没说什么天机啊,安慰人也不行?!”

      二人沉浸在悲恸中,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半晌,田菱父亲刚要开口,玄鉴蓦地伸手抵住唇,然后指了指天,微笑着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就坏了命数了。”

      田菱双亲亲眼看见他带来女儿的魂魄,又将她收走,已然把他当成救苦救难的神仙。

      如今神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们什么。

      田菱父亲怔了半晌,拽着妻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贴地,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我夫妻二人以后一定多做善事,一定每日晨昏定省为仙人祈福,求仙人告知法号,让我二人多多供奉!”

      等了片刻仙人都没说话。二人一抬头,哪里还有仙人身影,仙人早已悄然离去。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却见地上以水渍写就四个字“天机、勿言”。

      字迹旋即消散于天光间,本也未曾存在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相思斩不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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