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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血灵造半神7 “对方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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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朋友”破阵后并未停留,顺着白珠指引,直奔竹林后的山洞而去,都已经炸出了震天响,再来一次也就无关紧要,剑芒呼啸而出,涂灵在他手中嗡嗡铮鸣,那是一种遇见对手的兴奋。
只可惜对手不经打,洞口屏障顷刻消失,玄鉴总觉得身后追兵就要来了,脚都不用,身影化作一道光芒钻入洞中。
江岭满身血污,披头散发地瘫坐在符咒布下的阵法中,奄奄一息。
可即便如此,在玄鉴掌心拖着白珠进来时,他沉重的眼皮还是慢慢掀开一条缝隙,嘴上喃喃唤道:“尊主?”
玄鉴一剑划向符咒阵,咒阵被涂灵毫不留情一击,无动于衷,反倒江岭,好像极痛地闷哼一声,蓦地喷出一口血。
玄鉴无奈“啧”一声:“对不住。”
玄鉴屈身蹲在他面前,认真地查看咒阵,表面来看,这和普通符咒并无不同。玄鉴思忖片刻,掌心轻轻附在阵法屏障上,灵力顺着五指指尖如蛛网般蜿蜒而出,不多时,阵内情形跃然眼前。
便是玄鉴,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不知廖疾用了什么特殊术法,只见江岭手腕、脚腕、肩头乃至胸口闪着无数条微弱的荧光,那是被术法“灵线”钩出来的神识,而散乱的神识正与外层每一道符咒相连。也就是说,破了外层这道符咒阵,阵内的江岭也就神魂消散了。
怪不得洞外竟没有人守着,敢情厉害东西在这呢。
玄鉴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气得咬牙切齿。他一边思索着解决办法,一边通过符咒释放灵力,稳固江岭行将离散的神识。
江岭垂着头,气若游丝地问道:“阁下,为何来救我,我......与阁下好似......并不相识。”
玄鉴目光微垂,脑中千百道剑气在乱飞。他抽空回道:“是檀越让我带着这枚白珠来救你的。他也来了,在正殿那边拖着廖宫主那帮人呢。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
江岭微微摇了下头,应该是已经用尽全力,可在玄鉴看来,江岭只有垂在两边已经成绺的头发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他喃喃道:“不必救我,平白拖累阁下和尊主。他们、他们抓我就是为了引尊主离开隐都,他们......另有目的,还有,那个,青临,他......不安好心,他身后,还有黑手。”
玄鉴对他断断续续的话听得一知半解,什么“青临”他不太明白,只得安慰他:“这些檀越都知道,你不用担心,他离开时已做好防备。如今,救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得坚持下去,不然他这次闯红锦宫就白费力气了,听见了么。”
江岭默认片刻,他吸收了玄鉴注入的灵力,恢复些力气,再次提气用力点了下头,差点把头磕地上。
“多谢。”
玄鉴现在还担不起这声谢,没吭声。
他全神贯注地解这糟心的破阵,思索片刻后,手上猛地发力,灵力如溪水般顺着蛛网流向四面八方,顷刻覆盖住整个阵法。玄鉴不管不顾,用灵力将江岭身上每条脉络细细包裹住,而后,他手上那枚白珠在他手中化作流光钻进了江岭胸口,护住了他的真元。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小心翼翼护着江岭为数不多的神识,一边猛地灌注一道强横灵力,灵力化作数道细小剑刃,将江岭与符咒之间的纠葛绞杀个稀碎。
江岭闷哼一声,直接人事不知,晕过去了。
涂灵看准时机,呼啸而出,一剑将符咒阵劈成了四散流光。
玄鉴蓦地紧咬住牙,额间见了汗意。
与此同时,红锦宫正殿前气氛不容乐观,“好戏”看得诸人脸色发青,真真变成了“亲者痛仇者快”,檀越脸上笑意就一直没散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后,他温润柔和已经彻底转化成了冰冷无情,瞧着廖疾对红锦宫两位长老使了个眼色,那二位就招呼一帮弟子,默不作声地走了。
檀越仰头望着碧蓝苍穹,叹道:“看来今日这桩交易是彻底谈不拢了,平白废了本尊多般口舌。”
众人再傻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位说什么“商谈”“分隐都灵脉”的事,都是他拖延时间随口胡诌的话,根本做不得真。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却对魔尊此举表示习以为常。
且不说魔界诸人行事本就背离常道,言语更是不可尽信,便是放到如今仙门各派身上,此事不也正在发生吗?
今日诸人为捉魔尊,不惜耗费如此多精力,数百能人异士聚集在红锦宫附近山头,看家法宝悉数尽出,其中的确不乏一心为了正道的仁人志士,但多数却还是想从中分上一杯羹的“有心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些倒也没什么。可打眼望去,百家仙门中能够真正镇守一方、号令诸雄的五位真雄,除却红锦宫的廖疾,其他四位,如今又来了几位?
没有,一位都没有来。
不知是廖宫主信心过盛,没有给那几位传信求助,还是他传了信那几位没来。
总之,眼下场中虽瞧着声势浩大,攒吧攒吧也算一支队伍,可在大魔头面前,终究还不具备彻底将其击杀的实力,正派们还没到真正需要拿自己宝贵的命和魔头鱼死网破的地步。
有人不禁唏嘘,同道中人都为了所谓的灵脉各扫门前雪,利益、生死面前,是同道情谊没了、昔年友情也没了,甚至同室操戈、自相残杀也是此起彼伏地出现了。
正道尚且如此,魔道这般根本不足为奇。
如今箭在弦上,脸皮都已经撕破,众人也就不再管什么是非曲直,反正自古不光有成王败寇这一说,而且舆论总是会偏向“正道”一方,无论他们做下多么残忍弑杀的事,最终一句“我们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总能轻飘飘揭过。
至于天下苍生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担了这些无辜的血,赞不赞成这种惊人举措,这件事无人得知,只能凭每个人的心而论。
有人早已等不及,举着手中寒剑,朗声大喊:“檀越!你纵容手下胡作非为,残害无辜,我等正道与尔等邪魔势不两立!”
“这种话本尊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能不能换点别的说法,要不指着鼻子骂几句祖宗呢,都比这种道貌岸然的话听着顺口。”檀越屈手扣了扣耳朵,颇为嫌弃道:“不两立就不两立,你当本尊愿意与你们这些臭鱼烂虾携手交好吗?”
刚刚那位担忧玄鉴的崔姓掌门沉默许久,又忽然开口:“檀尊主,在下有一事,想请教。”
檀越:“说。”
崔掌门也不管周围异样眼光,还向檀越点了下头见礼:“说到底,如今我等聚集在此,除却灵脉之事外,最重要的便是左使江岭灭门一事,不知此事是否出自他手?他又是否奉了檀尊主的令?”
一人怒喊:“这事早就明摆着是,崔掌门如今又问,是为何意?那魔气乃我亲眼所见,难不成我会对大家说谎?!”
崔掌门脸上不急不慢,依旧带着温和:“在下没有不相信,只是在下有个不太好的毛病,心里有疑问便想亲自问清楚,不想胡乱朝无辜人动手而已。”
有人被气笑,冷声道:“无辜人?崔掌门口中的无辜人难不成说的是屋顶上坐着的那位?他若无辜,只怕死在魔修手上的同道们,冤魂就要从地下翻起来了。”
崔掌门但笑不语。
廖疾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檀越听他们自己呛呛完,才将目光定在崔掌门身上,没头没脑地问道:“你是新燕门的?”
崔渡点头:“在下新燕门第十一代掌门,崔渡。”
檀越:“付行微是你......”
崔渡:“自是在下师祖。”
檀越不知不觉点了下头,心平气和地回他:“首先,我并没有闲得蛋疼,下令让江岭去灭门,那什么门、什么派,同我、同江岭皆无冤无仇,我杀他一家都嫌费事。其次,我此次派江岭出隐都,本意是为了捉拿隐都叛徒。当然,这是我隐都自己的事,就不跟诸位细致汇报了。”
“崔掌门,只怕就算我这样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在场这些人,也就你一个能听进去几分了吧。”
崔渡微笑道:“旁人如何想我自然无法掌控,但求我心清明。”
“废话恁多!”一大汉肩扛宽刀,阔步而出,彻底将暗流翻了上来,“说来说去都是那些破事,还打不打?!用嘴说就能把灵脉说出来吗?!廖宫主,多说无益,就让老张为您先蹚蹚路。”
廖疾封闭的嘴终于张开,缓缓说道:“有劳。”
只听一声怒喝,老张身影陡然腾空,几乎一人高的长柄宽刀在半空舞得虎虎生风、刀气肆虐。
面对修为高强的魔头,这时若想单打独斗那真是傻到家了,人群中有数十位修士飞身而起,自前后左右齐分而上,手中冷剑铮鸣难止。
几乎同时,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人同时出手,数十道剑芒瞄准中心那人急速而出,如此强势威压下,便是一流高手也要进退维谷,面露颤意。
兽头嘴里含着的铁珠被四周剑气慑得在嘴里“当当”乱撞。
谁知,心大的魔头还在兽头那坐着,不动如山,连配剑都没出,只周身外放一道剑气,只这一道虚剑,化成数十道剑影,将围上来的剑气通通割个稀碎。
一击不成,再来一击。又几十人腾空而来。
檀越掀眼望去,眼前密密麻麻一片五颜六色。他竟然在生死攸关之际还跑神,心想:“五颜六色又怎样,你们连他身上的线头都比不过。”
檀越不知玄鉴那边如何,他们这边倒是打得火热,翠竹峰那边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说好的,他救下江岭来找他汇合,不会出事吧?
虽然檀越心里清楚,玄鉴在这种地方根本不会出什么事,可他心里就是免不了要担心,看不见人就担心得不行。
心里一担忧便免不了焦躁,一焦躁免不了生火气,生了火气眼前这些上赶着当添头的,就免不了要倒霉。
檀越长身而起,暴虐剑气震碎了屋顶琉璃瓦,瓦片都没能掉到地上,在半空就被四周剑气搅成了齑粉。
无垢剑应声而出,一声若隐若现的龙吟呼啸,数十柄通体漆黑的剑影在半空蓄势待发,每道剑影之上都缠着金光,凝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
这金光竟将那黑剑衬出了两分悲悯。
只可惜,悲悯未至,利刃先到。
数道剑影在檀越四周上下翻飞,玩得不亦乐乎,交战周围竟似结成了一道无法破开的光幕。此时无人胆敢靠近,只能听高阶修士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类似下饺子的落地声。
对付这些人不过一呼一吸间。
再睁眼,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躺满了奄奄一息、脸色煞白的众人。
再看半空,哪还有别人。
檀越迎风负手而立,无垢剑不必主人手持,立于檀越身侧,凛冽剑气未收,黑剑兀自被金光缠绕。
有未出手的人在战局之外窃窃私语。
一人道:“诸位可知,这位魔尊到底什么来头?”
有人回:“坊间传什么的都有,说是妖身成魔、说是半神堕魔,还有说是天上神官自愿入魔。哎呀,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哪个又都不确定,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只知道他修为高深,已多年未逢敌手,从前未得见,如今亲眼所见,起码这道传言并不虚。”
那人道:“可我远远瞧着,他剑气中倒似有佛法加持,威力甚强。这佛和魔......”
另一人叹道:“我倒是头一次见他出手。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啊,佛法不说普度众生,帮帮我等普通人,却要去护一个魔道,这,唉,这找谁说理去啊!”
檀越看向廖疾,微笑道:“廖宫主闭关三年,功法大成,此时还不出手,是想让这些人化作白骨,做你脚下的基石吗?”
廖疾目光骤然凝聚,揽起左手负于身后,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顷刻来到檀越面前。
与廖疾并肩站立的几位掌门见状已动身为廖宫主掠阵,却见一道红芒随即转瞬而至,那人一身粉白锦袍,脚下腾空,立于檀越半丈之后,与对面众人隔着一条屋脊相望。
面对诸人惊骇,他颇有礼貌地对诸位淡然一笑。
檀越半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不由轻舒一口气:“怎么样,没受伤吧?”
玄鉴道:“自然马到功成。”
檀越挑起一边眉:“那你这是?”
玄鉴浑不在意地朝对面抬了抬下颌:“对方都有人在旁掠阵,你怎能没有,我不插手,你随意。”
檀越眉眼一弯,突然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被甜甜的蜂蜜流满了。他再次出了神:甜甜蜜蜜、相依相偎不好吗?在这打什么架,浪费时间!
他满身怒火地感叹完,握住无垢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剑风,直直窜了出去。
只见廖疾深渊似的瞳孔蓦地一凝,两边袍袖被风鼓起,整个人气息骤变,连屋顶的琉璃瓦都开始颤抖起来。谁知檀越此剑并未径直对上他,直行途中陡然拐个弯,人已经来到崔渡面前。
他蓦地伸手扭住崔渡右肩,不咸不淡地说道:“回去好好当你的掌门,来这添什么乱,再让我看见你来这,直接送你去见你师祖,赶紧滚!”
说罢他反手一甩,竟直接将还在懵圈的崔渡扔出去数十丈。新燕门弟子见自家掌门都被扔到半山腰去了,哪还敢在此停留,连忙抱着剑,夹着尾巴一溜烟找掌门求安慰去了。
旁边几位掌门见魔尊如此行事,不由瞠目结舌。
观战之人心想:“难不成那新燕门和隐都也有一腿?怪不得姓崔那家伙刚刚明里暗里帮魔头说话。”
“姓崔那家伙”在半山腰好不狼狈地稳住身形,正要抬脚上山,却见胸口放着一张纸,上写:山下镇,有异常。
正待这时,新燕门弟子匆匆赶下山和掌门汇合。崔渡心思细腻,对这封信虽持怀疑态度,却还是准备下山看看。他这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求自己心安而已。
反正山上那么多人,他修为不够,有他没他都一样,影响不了大局。
檀越根本不准备朝那几位还在懵逼的掌门出手,他们并不值得。他反手一剑横向划出,径直对上廖疾,“呛”一声,好像玄铁撞上了千锤百炼的精钢,可眼前却千真万确只是廖疾的手。
廖疾手无兵器,诸位修士的刀枪剑戟、红锦宫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可成为他的武器。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手数招,身后那几位掌门有心无力,无论是廖疾还是魔头,二人修为已比他们高出一个境界不止。如此高手对决,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便是突然靠近战局,真元都会被搅动得好似要爆开,几人无奈只能退下,落至地面观战。
一掌门道:“没想到廖宫主修为已如此高!”
另一人也感叹:“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如此修为啦!”
玄鉴还稳稳站在原地,仿佛眼前即便狂风暴雨、惊雷闪电也不能让他挪动分毫。
只是,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鏖战,眼中已经漫上惊讶。
只见廖疾手掌猛地翻起,灵力翻滚,无垢剑劈天裂地朝他迎空落下,两厢一撞,“轰”一声,远处观战众人猝不及防,耳膜差点被震裂,耳边“嗡嗡”作响。
天际不知何时滚来几片浓云,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百里山川,顷刻就要风雨欲来。
红锦宫周围百里突然风声鹤唳、草木颤抖,仿佛有猛兽在惊雷召唤下苏醒。
廖疾陡然升空,伸手一拢,竟徒手自半空抓来一道惊雷,惊雷化作长/枪直刺而去。檀越嘴角勾起,真龙之气悍然而出,无垢剑裂空劈下,枪剑悍然相撞,惊雷之枪竟被檀越悉数化解。
廖疾眼尾似漫上笑意,闭了许久的嘴终于开口:“看来我猜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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