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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血灵造半神6 “让他自己 ...

  •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

      如今再相见,这人还是那般无甚变化,廖疾也已不复从前,他已经走入长生大道,甚至自觉比之对方更甚。

      一枚金珠出现在檀越掌心,像包含着无尽佛法的“舍利”。

      他居高临下,负才傲物:“这是进入隐都灵脉最重要的钥匙,你们不是想要吗?有胆子就来拿,谁若能打败我,这钥匙便是谁的。”

      他特意停顿一下,旋即恢复淡然:“或者,咱们也不必如此打打杀杀乱了这大好风景,坐下来好好商谈商谈、交流交流,本尊也许一高兴,将这钥匙双手奉上也说不定。”

      众人闻言一怔。

      “灵脉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岂会有‘钥匙’这说法?”

      檀越将金珠收入怀中:“爱信不信。”

      魔尊说得如此容易,像是不求回报的同道之人仗义援手。可众人皆知,魔修之心狠厉善变,同室操戈、以下犯上者数不胜数,堂堂魔域之主,又怎会如此乐于助“敌人”。

      众人惊诧之余心里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贪心,总想在不可能之事上钻出点可能,总想着不费一兵一卒得到最优解,最好天上掉一堆金疙瘩砸到自己面前,也没人会怕把自己这肉/体凡躯砸成烂泥。可“希望”之中又掺着担忧,生怕这魔头接下来说出让正派数百名弟子入隐都,为魔修们当牛做马、弯腰奉茶等辱人之话。

      谁知檀越并不着急,美滋滋欣赏众人疑惑、震惊、悚然又不愿放弃的的贪婪神色。

      直到有人开口:“魔尊此话何意?”

      檀越:“你听不懂人话?本尊自然不会做你们惯会的那些两面三刀的事,本尊所说就是字面意思。”

      有人头脑一热,甚至觉得魔头此建议甚好,当即便冲屋顶已经懒懒坐下的人问道:“魔尊此话可当真?若是隐都与我等能够达成交易,我等自然愿意与魔尊好好商谈。”

      刚刚还在喊打喊杀,誓要为惨死同道报仇。如今利益在前,不想死、不想动刀剑的诸位英雄侠士们已经瞬间“倒戈”,竟突发奇想地愿意敞开胸怀,与魔头做交易。

      有人直肠子,脑子转不过来弯,气得登时要跳脚,立即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同门拽住:“莫着急,看看情况再说,一切以灵脉为先。”

      檀越闻言,笑意愈甚:“好说好说。谁想要我隐都灵脉,在我隐都大门前跪上七天七夜,诚心诚意地喊上一声‘尊主老子’,我便将灵脉分出一支给他。”

      众人脸色陡沉,这才知道,这人明显在耍他们,不由怒火中烧,士可杀不可辱,刚要破口大骂,却听这位还没说完。

      “即便是亲儿子,找老子要东西也得表现出听话样,否则老子凭什么要为你们出财出力,天下可没有这样的便宜事。你们说,是不是啊,乖儿子们?”

      有人大怒:“竖子狂妄!”

      廖疾轻轻抬手,准备一拥而上的众人顷刻偃旗息鼓。

      他扮了会儿心慈面善,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山,听不出情绪:“依在下听闻,魔尊好似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今日在这与我等浪费这么多口舌,想必是在等什么罢?”

      檀越嘴角含笑,没说话,心里却漫无边际地在想:“让他自己去到底行不行,可千万别受伤啊。”

      ——你若受了伤,我可保不准,会对眼前这些跳梁小丑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正在被人担忧“行不行”的玄鉴,此刻境况不知要比人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魔尊好上多少倍。

      两人准备上山前,已经定好计划,由檀越这位比较受人关注的魔尊去正殿吸引火力。玄鉴则绕道去寻找被困的江岭。先将江岭救出来,后面的事也就好说很多。

      檀越对这位身负二流修为的“修士”心有质疑,怕的是他刚回来,修为没有彻底恢复,怎奈玄鉴坚持不懈。檀越转念一想,他又不好带着对方直面众人脏水般的唾沫,听着平白污他耳朵,倒不如让他去别处。

      玄鉴掌心正转着一枚荧荧泛光的白珠,是檀越给他寻找江岭位置的法宝。红锦宫护山屏障被破之际,主峰人人都往正殿跑,玄鉴趁此间隙,顺着白珠指示,逆流而去,跑去了翠竹峰。

      远处红花如锦,玄鉴所在之地却是翠竹成林,竹影婆娑,一点红色都不得见。

      他本想偷偷摸摸放倒几人,悄无声息地救人出来。谁知对方把江岭当镇宫之宝相护,翠竹峰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少说也得有七八十人。

      玄鉴见主峰那边还没开打,他也不好打草惊蛇,当即出手扒下来一个“倒霉鬼”的外袍套上,将自己化作同道中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见到巡视守卫,悠然地把自己当成此地的半个主人,微微拱手,颔首一笑,便想悄然走过。

      奈何对方眼睛恁尖,突然招手喝住他。

      乱就乱在,红锦宫一个名门正派,内外门弟子服饰五花八门,也没个规制。他刚刚好不容易守着一个单独行动的弟子,难不成百密一疏,这随手夺来的不是普通弟子的衣服?

      玄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自己这惹人眼的情况全部归咎于自身绝佳气质、以及袍内盖不住的裹满桃花的衣裳,忍不住又在心里将始作俑者骂了几句——他要穿破素袍,也许没有会注意。

      兽头上吹风的檀越正在同众人你来我往地喷唾沫星子,突然鼻腔发痒,好像谁在腹诽他......说不定在想他。他装做不在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你是哪位长老座下的弟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玄鉴噙着笑意:“我姓牧,是莫长老座下的,段无覃是我师弟,这两年下山游历,前几日方归,以前甚少出门,所以面生些。”

      弟子略略拱手:“原来是莫师伯的弟子,不知牧师弟来翠竹峰是为何事?”

      玄鉴:“那个魔头来了。掌门吩咐我,让我来此处瞧瞧被关的那位可有异常。”

      弟子颔首,随即上上下下打量他片刻,默不作声地带他走到峰顶竹林外:“牧师弟既是奉掌门令而来,这竹林阵就只能牧师弟独自进去了,我等无令难行,进不了这阵。”

      玄鉴盯着这平静如常的竹林阵,沉默了。

      他秉着堪称冷静的神色,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快去快回,不给诸位添麻烦。”

      说罢,缓步走进竹林。刹那间,他人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剑光,横冲直撞地入了竹林。竹林被一阵风急促掠过,沙沙作响,片刻后恢复如常,惊得竹林外带路和守卫的几位修士一同张开嘴,好半晌没闭上,下巴都快惊掉了。

      “不是说莫师伯座下最厉害的弟子是段师弟吗?怎、怎么突然又出现了这么个厉害人物,这......只怕比他师父还要厉害了吧?”

      另一人默默收回酸涩的下巴,忍不住点头:“兴许这就是莫师伯藏私的原因吧。哪个师父愿意徒弟比自己厉害呢。”

      与玄鉴说话的弟子并未说话,盯着看不见头的竹林,神色晦暗不明,直到旁边弟子用剑柄戳他:“师兄,愣着干什么?走吧,再去巡视一圈。”

      那弟子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再厉害的人,进了掌门师尊亲手布下的竹林杀阵,也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旁边人听他说话,脸色怔愣:“师兄的意思是?”

      那弟子淡定地说道:“我并未收到掌门师尊说要派人来的传音,师尊曾特别交代过,针对竹林里那位的事,他只会单独传音交代我,至于其他人若来,不管是谁,一律视作魔修诡道。”

      同门惊骇:“所以,师兄刚刚并未直接检查那人说的掌门令,早知道他是个假的?”

      那弟子单眉一挑,觉得自己刚刚演戏实在出神入化,比之在场众人聪明不知多少倍,当即故作高深地倨傲点头,说道:“走吧,入了师尊亲手布的杀阵,任凭他是什么隐都左右使,也很难出来了,里面的九死一生,就不干咱们的事了。”

      他对竹林外守卫吩咐:“你们好好守着,若有人出来,不必汇报,直接杀了便是。”

      他手捏一诀,不知和谁连上传音,说了两句话,将传音切断,带着人趾高气昂地离去。

      而红锦宫正殿前,刚刚听完儿子老子一通废话的廖疾,目光一凝,眼中露出些许玩味笑意:“原来魔尊是想与我们玩一出调虎离山,可惜,你却不知我等摆好的瓮,并不在这。”

      檀越脸上笑意顷刻变寒,周身威压骤现。

      廖疾恍若未见,对诸位道:“既然魔尊不愿出手,我等也不好率先打杀起来,此举着实不雅,趁此间隙,不若请魔尊与诸位瞧一出好戏吧。”

      他屈指弹出一道白光,半空顷刻凝出一面水镜,满镜充斥着幽幽绿意,而在一大片翠绿中,一个人影却格外显眼。几位与廖疾并排站在一起的掌门,面色不如廖疾淡定,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满脸严肃地盯着水镜中的人。

      檀越也不管场中那些人,竟然在屋顶兀自屈着腿,胳膊肘支在腿上,一手撑着下颌,满目柔和地盯着水镜看起戏来。

      冯堤忍不住低声说:“牧兄怎么跑翠竹峰去了?”他定定看了片刻,瞪大了眼,“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翠竹峰看起来不太对啊。”

      段无覃:“像是被布下了极强的阵法。我没见过,不过隔着水镜都能感到不详,如此厉害阵法,定是出自掌门之手。”

      玄鉴自然听不到竹林外的言语。

      他表面走得风驰电掣、威风凛凛,实际进了竹林才知此阵不同寻常。玄鉴暗自将真元全部调动起来,表面却依旧是个“二流”修士。

      涂灵未出。他身上自带的剑气威压瞬间横扫整片竹林,竹林枝杈无风而动。玄鉴刚迈出一步,脚下一道翠绿大阵徐徐运转起来,远处浓雾弥漫,放眼望去,大阵好似无边无际。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无数道凛冽杀意蠢蠢欲动。

      他将刚夺来的外袍扯下扔到某处边角试探,无声无息间,外袍顷刻被搅成齑粉,连个残影都没有。

      玄鉴侧耳细听,右脚半掌微侧,呼啸声还未逼近,他伸手拢起地面竹叶,随即挥手轻轻一甩,竹叶化作道道剑气向四面八方而去,呛呛呛,铁刃对抗声不绝于耳。

      “此人是何人?观他出手不似魔修,倒更像是同道中人,是不是这其中有误会,若是误会,杀错人可就不好了。廖掌门,不若先将他放出来,我等与其对峙一番,再行商讨决断也不迟啊。”一人显现爱才之心。

      一人愤愤道:“不是我说,崔掌门,你就用脚后跟细想想,大家都在这对抗魔头,怎偏他一人去了翠竹峰?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若是偶然只怕在场诸位谁都不会信。且不说他是不是魔修,就算他不是,但他在魔头与我等纠缠之际,偷摸跑到那处,自然是为了竹林内那人而去,心思已昭然若揭。既想救魔修,自甘堕落与其为伍,即便是名门正派之人,也该受此诛杀!”

      此人大话说得头头是道,仿若自己清风朗月、遗世独立,好像刚刚想和大魔头谈交易的不是他们一般。

      崔姓掌门面露难色,也不好在同道面前维护阵中之人,只得抬眼认真观看。

      玄鉴已经躲过阵中几轮猝不及防的攻击。只见他飞身而起,身形快到好似一片虚影,脚下步履变换之际,手上已随手折下几根竹杈。

      竹杈在阵中不同位置被他随手插下,待手中八根竹枝插完,手中第九根猛然而出,披靡无双,径直钉入大阵中心,抖起一片幽然绿意。

      运转的大阵好似生锈铁轮般“喀喀”几下,转动逐渐变缓。随即玄鉴莫名转头,朝着虚空之处微微一笑。

      水镜前的众人不约而同被他这一笑看得身冒寒意,未等反应过来,水镜突然被阵中浓雾覆盖,一片虚无。众人只觉浓雾中好似有红光在漫天飞舞。

      “这是......什么情况?”

      为首一位掌门疑问刚出口,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他。

      就在这时,红锦宫几里外的翠竹峰上轰然震动,半座山被吓成了惊弓之鸟,扑簌簌抖成了鹌鹑。只可惜,鹌鹑还能飞几下,它却飞不动,只能任由“恶魔”蚕食。

      一道强横剑气仿佛要摧山裂地,气波荡漾数十里方止。

      莫说翠竹峰上的守卫被波及成了脸色煞白的塑像,就连红锦宫正殿前看戏的诸位,都被这悍然气波晃得忽悠一下,修为低下的修士,真元或多或少都出现了震动,莫名其妙受了点内伤。

      这找谁说理去!

      玄鉴以前在敌军各种千奇百怪的乱阵中不知跑过多少次,这些诡形奇制的阵法他或多或少研究过,虽不敢说知根知底,但找几处小关卡,再以外力悍然破之,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再说,这杀阵对他来说,本就不是很难。

      玄鉴刀光剑影见得多,在危险之中对暗藏的眼睛更是敏感。他在阵中走过片刻,几乎就在廖疾凝出水镜的刹那,玄鉴就察觉到了有人在无尽处凝视他。

      他虽身负绝世修为,却不想成为人人观赏的猴子。

      既然被发现了,自然要速战速决。

      水镜外看戏的人见苦心布下的杀阵被无名之人轻而易举破开,好像吃一碗臭气熏天的死苍蝇,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就连一直岿然不动的廖疾,神色都难得出现扭曲状。

      檀越眼神横扫而过,在屋顶捧腹大笑,掌心拍得通红,笑得快流泪了:“不错不错,这场戏的确不错!就是没看到最后惊天一招,本尊颇为遗憾啊!诸位谁认识这位道友,烦请出面引荐一下,本尊很想与他交个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血灵造半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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