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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血灵造半神2 我有说这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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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堤惊讶自不是担心檀魔尊出事,只震惊于这人竟消失得悄无声息——他们之间只隔一道轻飘飘的车帘,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可见这魔头修为之深,简直恐怖至极。
玄鉴倒是不怎么吃惊,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将檀越弄走,定是他自己主动离开的,身为魔尊,想必是有事要忙。玄鉴撩开车窗帘子往里一扫,果不其然,瞧见了檀越留下的“寻踪印”。
玄鉴松开车帘:“既如此,我们正好到茶寮歇息片刻,等他回来。”
檀越去了哪,自然不能说,若是说出来,只怕某人要跳脚。
“某人”跳不跳脚不知道,反正陆离已经跳了。
白发苍苍的陆神官真想掀桌子,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些人,一个两个有事不说事,天天耷拉着脸来他这蹭茶喝,下次他准备弄上半斤的苦丁煮一壶茶,就摆在这,谁不怀好意地来,就给谁满一杯,保准一口,苦得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可惜,今日还没来得及准备,人就不打招呼地坐在了面前。
“不是我撵你,你堂堂魔尊,天天横冲直撞地往天庭跑,虽然没怎地,总归不合适,容易落人话柄。”
墨笔在册子上笔走龙蛇,陆离头都未抬。
檀越:“怎么不合适?若不合适魔尊给别人当,谁喜欢掐着话柄,我将这位置亲手捧起送他。这些年我将他们压得服服帖帖,也算尽力,正巧,如今我也累了,想撒手到三界云游去。”
陆离手上依旧忙着事,将“云游”当做耳旁风:“你这次来因为何事?”
檀越没好气道:“你今天这么忙?”
其实不是忙到必须手不停笔。就是,陆神官演戏还没那么炉火纯青,他瞧见檀越一脸肃然地冲进红尘宫,心里就直突突,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总之,肯定没好事。
又因玄鉴那摊子糟乱叮嘱,他生怕嘴一秃噜说冒火,这样忙点好。檀越眼色还不错,冷他一会得了没趣,兴许自己就走了。
陆离闻言,不置可否——檀越这小把戏,陆离见识过好几次。
开始玄鉴“身死”,他不信,跑来问玄鉴消息,问玄鉴是否投胎时便是这般。后来,他想与人间仙门搞好关系,上天庭来打秋风时也是这般,如今还是这般,陆离已彻底无奈。
眼下两人都挺无奈。
檀越上天前,有好多话欲喷薄而出,他不敢当面质问那位姓“牧”的道友,生怕突然吓到别人。
本还想等着再继续抓点把柄,谁知这点不同寻常便让他彻夜难眠,心里疑问过多,乱糟糟的,足足三日翻来覆去没休息好,心里如坠千斤石,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住,这才在车厢里突然溜走。
檀越就怕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现在见到人,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盘算好的东西被他彻底否定,心里又纠结起来。
难不成问:我在人间遇见一个人,和玄鉴长得一模一样,他是不是已经转世了?
还是问:玄鉴是不是重生了,你们是不是狼狈为奸在这瞒着我?
他就像个远离故土许久的人,未见时满心怀念,走至近前又发怯,生怕踏进故土,发现故乡早已面目全非,再无半点记忆容颜,甚至跟自己再无半点干系。
若都是否,面对一样容貌、一样脾性却跟他没有半分关系的人,他又该怎么办?
檀越快要挣扎到顶了,苦丁茶一杯接一杯,一口接一口,愣是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神官喝得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镜花怀中抱着一摞书飞也似的从后殿窜出来,边跑边喊:“陆神官陆神官,我跟你说,青竹说旋......”
“哎呀哎呀,玄而又玄啊!”陆离被一个“玄”字触动神经,急忙放下笔,开口打断没心没肺的镜花,生怕她下个字蹦出来。
他甚至有点做贼心虚,抬头都没敢朝檀越那边看。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镜花:“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大殿内莫要疾行、莫要喧哗,沉稳些、再沉稳些,你全都当耳旁风。”
镜花缓着步往陆离这边来,撇嘴嘟囔:“嘁,沉稳些、沉稳些,沉稳能当饭吃吗?”
陆离:“......”
没大没小!
镜花将从后殿找来的文书放到自己的书案上,准备誊抄汇总,期间还颇有礼貌地抬眼,正对上檀越打量的目光,微笑对他打招呼:“你好,檀越。”
檀越笑着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镜花认真地说:“对,陆神官,青竹说后殿的旋转书阁里有几本书不见了,是不是你带出来了?”
陆离脸上闪过一阵尴尬,刚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了,清了清嗓:“啊,是。那个,我昨日拿出来几本,忘了同他说了。”
“我说你就不应该让他管那个破书阁!”镜花叉着腰,气鼓鼓地说,“刚刚他对我疾言厉色,非说是我前几日找书忘了放回原位!我说不是我,他还不信!让我陪他在那找了好半晌,烦死人了!!”
陆离半张着嘴,声音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跑了好几圈,愣是没插上话。
“还有,你身为红尘宫主官,怎能明知故犯,破坏规则?!”
镜花开始了她新一天的以下犯上,瞪着陆神官,止不住指责:“旋转书阁内都是重要文书,取、还都要做好登记,即便是你也不例外,这不是你千叮咛万嘱咐的吗,怎么你自己还犯错呢?”
她三下五除二将错误指出,紧接着定下判罚:“罚你一会儿给我准备三盒甜点,要不同口味的,嗯......顺便再给青竹准备一盒,他在后殿找书还挺辛苦的,现在还在那闷头找呢。”
檀越:“......”
好嘛,真是倒反天罡。
不知为何,檀越却在镜花这神情上看出来一丝“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错觉。
自然,镜花这种歪,“上梁”自不会是砥砺德行的陆神官。
陆离被镜花这一出从直言不讳、落井下石到假公济私、为己谋利这出戏码气得直想笑。
“行啦,我允了。”陆离道,“你别在这杵着了,叫上青竹去取糕点吃。”
镜花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摞文书,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离,有点懵,觉得陆神官今日有点反常。
“您刚刚不是说让我将这些文书誊抄一遍吗?”
陆离只想让这位嘴上没把门的祖宗此时赶紧离开这,心有戚戚地坦白道:“今日老官犯了错,认罚,所以这些东西可以明日再抄,去吧。”
镜花本就不是个能稳稳坐下来的性子,听闻这天大好事竟然落到了她头上,未等陆离说完话,人已经从软垫上窜起来,一溜烟跑走了。
什么莫要疾行、什么莫要喧哗,一股脑扔在了身后。
陆离又喊道:“记得拉上青竹一起。”
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倒是将檀越筑造起来的压抑氛围碎了个干净。陆离摆正好神色,这下也不着忙拿笔,亲自为檀越斟了一杯茶:“今日所来,到底为何事?”
他忍不住心想:“这些日子也没收到玄鉴的消息。该不会是玄鉴在人间做了什么事,被这位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吧。”
若搁以前,陆离可能还会往人魔龃龉那点事上想想。
如今自从玄鉴下界,陆离心里就总有一种预感,天大地大,若是两人不遇上还好说,若真是命运使然碰上了,玄鉴那个臭主意可能还真瞒不过如今心机超然、老谋深算的魔尊。
陆离心里默默叹道:“我定是上辈子朝堂骂人骂太多,造了口舌孽,老天看不过去,如今把这两位难缠的祖宗推到我跟前,真是要了命了。”
正巧他腹诽完,檀越堂而皇之地脱口问道:“你知道‘牧瑾’吗?”
陆离溜走的神还没拽回来,闻言看他:“哈?”
此前檀越铺垫时间太长,陆离刚刚神思跑偏片刻,导致檀越猛地开口,他根本没细想这没头没脑的一问缘故为何,当即顺口回道:“......花吗?”
檀越点头:“嗯。天界有吗?我倒是甚少看见这花,要是有,我也弄几棵放到隐都观赏一番。”
一句话说完,陆神官严阵以待的思绪已全部归位。虽然这人直眉楞眼地上天来,竟是为了要几棵花的举动很匪夷所思,但想想这些年此人的所作所为,这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也就见怪不怪。
陆离一时未觉察出不同寻常,只觑着他神情,淡定地说道:“这花也没什么特别,人间就有很多。天界个别神官的宫里也是有的,只是多为私人观赏,甚少对外罢了。”
檀越:“哦,哪位神官宫里有,我正好去求借一二。”他顿了下,直接将陆离想拒绝的话堵死:“毕竟天界的花草树木灵力充足,岂是凡间之物可比,又岂能入本尊的眼。”
言外之意,我就想要天界的木槿花树。
陆离哽了下:“呃……”
未等他想好说辞,檀越手上已捏了个诀,召来一本文书。
天界神官的宫殿府邸也需要登记造册,里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由天界安排修缮补给,所需花费自然要登记在册,与人间宫廷没什么区别。
待陆离意识到檀越拿的册子是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红尘宫所有文书,都有专门存放之地,而放在正殿的都是未绝密的副本,主要为宫内神官侍童遇到记不清的随手召来翻阅之用。再说这种登记宫殿之册,在红尘宫实在算不上是需要严格保管的秘密。
这下可好,直接为他人做了嫁衣。
檀越并未翻阅,屈指向书册弹了一束光,册子便自然而然翻至某一页,檀越瞧见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这不就有一处。”他指腹按住,顺着字迹向下滑动,将纸上字迹大喇喇念出来:“木槿宫,持有者......玄鉴。”
陆离心里“咯噔”一声,心闷地率先呐喊:“这可跟老夫没关系啊!”
他僵硬地点头,涎着僵硬的笑脸,木然道:“是啊是啊,木槿宫里自然有木槿花,这没什么奇怪的,是吧,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没有吧没有,不奇怪不奇怪,哈哈哈哈哈。”
檀越:“......我有说这很奇怪吗?你紧张什么?”
“紧张?”陆离笑道,“怎么可能,老官怎么可能会紧张呢,老官不紧张,不紧张,咳咳咳……”
他一口苦茶差点喷出来,忙摆摆手:“喝太快了,这茶真苦,不是紧张,哈哈,哈哈哈。”
檀越:“......”
檀越仰头灌尽杯中茶,微微一笑:“好茶,一点也不苦。对了,你令牌给我用一下,一会儿还你。”
陆离更迷茫了。
他盯着那人消失的背影,品了品舌尖茶香,心道:“这不就是苦丁茶么。啧,舌尖都苦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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