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复健 ...
-
一月下旬至三月上旬，米兰内洛的气温逐渐回暖，绿芽钻出苞叶，带来勃勃生机。
温特贝格与那不勒斯的旅行经历被搁置在记忆的角落。回到米兰的莱奥，生活被重新锚定在一条单调枯燥的轨迹上：复健。
梅尔斯曼医生的计划严谨到近乎冷酷。
最初的阶段，莱奥大部分时间待在康复中心，与各种冰冷的器械为伴。超声波、电刺激、冰敷、极其缓慢且受控的关节活动度训练……枯燥得能让一只猫把尾巴上的毛舔秃。
但莱奥出人意料地沉默且配合。
他蓝绿色的眼睛紧盯着治疗师的动作，精确地执行每一个指令，哪怕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清楚，这是回到球门前必须支付的代价。
当然，“枯燥”是主旋律，但米兰内洛从不缺少以外的变奏。
密集赛程三线推进，但米兰的主力们轮换的时候也会溜达来看看小猫。
皮尔洛晃荡过来的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他带着半永久睡不醒的表情，坐在旁边的器械上，看着莱奥在平衡垫上颤巍巍地单脚站立，慢悠悠地点评：“重心，小猫。” 然后在他差点摔倒时，精准地伸手捞一下。
因扎吉则热衷于充当“干扰源”。
他会突然出现在康复室的窗外，做出各种夸张的射门假动作，或者举着一张写满“皮波大王在此！”的纸牌晃来晃去，美其名曰“帮助莱奥在复杂环境下保持专注”。
结果往往是莱奥没分心，路过的康复助理被气得吼起来：“皮波！你再干扰伤员训练我就把你绑在跑步机上！”
加图索本人是另一种风格的“陪伴”。他会在莱奥进行力量训练时，在一旁发出沉重的、给自己鼓劲般的低吼，或者干脆自己也扛起杠铃，嚷嚷着“来啊莱奥！看谁坚持得久！”，完全无视两人训练量级的天壤之别。
吵闹声里，莱奥放空自己的时候才惊觉，加图索——加托这个姓氏应该不算少见。他好奇，也就问了。加图索随口表示在南方确实不算稀奇，一般人也不会联想到太多。
就在加图索要警觉，想搞明白莱奥要干什么，开始播放环绕音“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啊”的时候，莱奥自言自语，已经不理他了：“所以姓加托完全没问题……”
除了莱昂纳多那个奇葩，也没有谁能联想到他和猫有关了吧！
西多夫和舍甫琴科更务实一些，会带来最新的比赛录像，在莱奥休息时和他一起分析，讨论对手前锋的习惯。
卡卡来的很少，他打满了比赛。巴西人意外的安静，常常只是坐在一旁，带着温暖的微笑，在莱奥完成一组艰难训练后，轻轻说一句“做得很好，莱奥”，或者递上一瓶水。
内斯塔尝试严格控制莱奥的饮食，试图把那点德国养出来的肉减下去。但面对被康复训练折磨的有些憔悴的猫，加之本身自己也很能吃，计划不了了之。
偶尔，当莱奥因为进展缓慢而露出不易察觉的焦躁时，内斯塔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力揉乱他的头发，或者丢给他一包小饼干。
变化在细微处累积。
先是拐杖的使用时间越来越短，从全天依赖，到只在长时间行走或上下楼梯时使用。随后在康复师的允许和严密监护下，莱奥尝试着完全脱离了拐杖，在平行杠内，迈出了受伤后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缓慢，僵硬，右脚落地时依旧带着谨慎的试探和轻微的不适，但确是稳稳的、属于自己的步伐。
那一刻，整个康复室似乎都安静了一瞬。随即，不知道谁先鼓起了掌，然后掌声和口哨声响起。莱奥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红，蓝绿色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内斯塔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嘴角有极淡的、上扬的弧度。
这意味着，不久之后，他可以开始更有针对性的、结合足球专项的康复训练了。真正的回归，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二月底，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圣西罗球场。
AC米兰主场迎战布拉格斯巴达。首回合客场0-0平，回到主场，气氛热烈而笃定。莱奥腿还瘸着，没有进入大名单，他穿着便服，和未能首发的队友们一起坐在替补席后面的专属区域。
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在现场观看正式比赛，视角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迪达。
巴西门将高大沉稳，活动范围确实不像他那般倾向于极限扩展，但站位选择老辣，出击时机果断。面对布拉格斯巴达并非顶级的攻击线，迪达的表现堪称稳健如山。
高空球处理干净利落，地面扑救反应迅捷，几次指挥防线的呼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权威。尤其是下半场，对手在一次反击中获得半单刀机会，迪达没有盲目出击，而是快速移动封堵角度，最终用一记教科书般的侧扑将球拒之门外，彻底扑灭了对手反扑的气焰。
最终比分锁定在4:1，米兰轻松晋级。圣西罗欢声雷动。
莱奥坐在喧嚣中，安静地看着被队友围住庆祝的迪达。一种清晰而陌生的感觉，像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
危机感。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基于职业本能的、对“领地”可能被更优秀守卫者占据的警觉。
迪达不是来临时顶替的代班，他是有能力、有经验、足以在豪门站稳脚跟的一流门将。自己的门，此刻被他守护着，而且守护得很好。那么，当自己回来时呢？状态能恢复到几成？还能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站回那个位置吗？
这种冰冷的评估让他抿紧了嘴唇。
然而，赛后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
人群逐渐散去时，卡卡拉着迪达，兴高采烈地朝莱奥这边走来。迪达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兴奋和汗水，看到莱奥，露出友善的笑容，用带着葡萄牙语口音的意大利语打招呼：“嘿！莱奥！终于见到你了！里卡多经常提起你。”
莱奥下意识地想摆出那副惯常的、略带疏离的扑克脸，但卡卡清澈快乐的眼神和迪达毫无芥蒂的热情像阳光一样，让他那点刚刚冒头的、猫科动物般的戒备有些无处安放。他迟疑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踢得很好。”
“你的扑救录像我看过很多，”迪达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兴致勃勃，“尤其是你的反应和下地速度，太惊人了！像猫一样！等你回来，我们可以多交流！” 他做了个扑救的手势，眼神里是同行间的欣赏。
卡卡在一旁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对啊莱奥！迪达人很好的！在国家队就很照顾我！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莱奥又眨了下眼。他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让他产生危机感的“对手”，对方眼中只有真诚的赞赏和结交之意，没有半分试探或比较的锋芒。
莱奥强装出来的气场，在面对直球时非常容易漏气。
莱奥身上的“生人勿近”磁场悄然减弱了一些。他想了想，回了句：“你的站位和指挥，很稳。”
这几乎算是他式的最高夸奖了。迪达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拍莱奥没受伤的那边肩膀：“那就说定了！等你开始有球训练，我来给你喂球！让我也试试扑你的射门！” 他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一场潜在的、微妙的竞争关系，在卡卡天然去雕饰的友谊桥梁下，意外而又顺畅地滑向了另一个方向——一种基于尊重和共同职业的、惺惺相惜的友谊开端。莱奥甚至和迪达交换了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远方的棋子也在移动。
比利时足协的回信到了，礼貌地表示欢迎他带朋友一同前往，并附上了更详细的会面日程草案。
几乎在同一时间，莱奥那个沉寂许久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只有简短一句话的邮件：
“三月。布鲁塞尔北站，蓝色列车咖啡馆，下午四点。‘玛格丽特披萨’已售罄，但‘海鲜意面’味道不错。”
是乔万尼约定的暗号。莱昂纳多终于来了确切消息，要动身了，并且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比利时。
莱奥删除了邮件，关掉电脑。
他走到窗边，受伤的脚落地时已稳当许多。远处，米兰内洛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屋里，内斯塔正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香气飘来。
复健在继续，朋友在增加，远方的会面已定下。
危机感与友谊并存，责任与冒险交织。
猫甩了甩头，把那些纷杂的思绪暂时抛开。现在，他只需要专注一件事：尽快让自己强壮起来，直到能再次飞身扑救，直到能稳稳地走完布鲁塞尔的那场会面，直到……有能力守护他认定的一切。
莱奥掏出笔记本，写写画画，整理着思绪。
洗出来的照片颜色不一，莱奥找来图钉钉在笔记本上，他把自己的米兰内洛，装在这里了。
内斯塔呼喊莱奥出来吃饭，过会儿皮尔洛可能会溜达过来打会游戏，提前告知小猫回屋，他们会有点吵。莱奥来了兴趣，抱着零食坐在旁边看他俩打游戏拌嘴。
皮尔洛被莱奥看的浑身发毛，没玩多久提前告别。
天杀的，可别再让他看到莱奥写他和内斯塔的同人文了！
莱奥：嘿嘿。
猫回屋后，径直打开电脑，新的故事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复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