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内斯塔的猫，一门》祝仁

74、三个臭皮匠

　　十一月的国际比赛日像道分水岭，抽空了米兰内洛大半的人气和喧闹。
　　内斯塔、舍瓦、卡卡、卡福……主力们纷纷飞往国家队，备战欧洲杯预选赛的关键战役。训练场骤然空旷，平日的热闹恍如隔世。

　　对莱奥来说，这段意外的假期倒不算彻底放松。作为留守阵容的防线核心，他依旧保持规律训练，和布罗基、塞尔吉尼奥这拨未受征召的队友一起，在助理教练带领下练些针对性项目。
　　不过比起赛季中期的紧绷，日程确实松了不少，也终于让他有时间理理那团乱麻。

　　他先整理了那个越来越厚的皮质笔记本，把近期比赛的技术分析、球场监狱的粗略构想、还有利涅亲王会面的要点分门别类。
　　彩狸猫莉莉那边进展顺利——内斯塔帮忙弄了座带院子的小屋，莱奥挂了“流浪猫收留”的牌子募了笔小钱，对外宣称是善良的“莉莉”小姐的流浪猫之家。

　　简单清理之后，米兰这块的野猫群总算有了遮风挡雨的临时据点。
　　而且听说，东一片狸花大哥最近追莉莉追得很紧。莉莉会和莱奥吐槽，狸花大哥的没品审美让她在小弟面前下不来台。但咪言咪语间，莱奥嗅到了一丝名叫“俺也喜欢你”的味道。
　　猫群很大，莱奥在缺乏米兰人素材的日子里依旧磕得津津有味。

　　接着，他收到了莱昂纳多的回信。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解释，甚至连标点都省了，就一封用一次性加密邮件发来的寥寥几个词，字里行间却仿佛能听见对方磨牙的声音：

　　「小猫算你狠。」

　　莱奥盯着屏幕，蓝绿色眼睛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看来利涅亲王找上自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那不勒斯。
　　莱昂纳多大概没料到，当年随手挖下、用来安置麻烦的坑，有一天会被反手利用，成了利涅家族和他谈判的筹码。主动权确实微妙地倾斜了，虽然莱奥还没完全搞清这倾斜对自己究竟是福是祸。

　　然后是华伦天奴总监亚历桑德罗·米歇尔的电话。
　　优雅的意大利男人先是对莱奥近期的球场表现夸了两句，接着话锋似有若无地飘向“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际遇”、“认识了新朋友吗”，语气温和，却带着设计师特有的、对细节和故事的敏锐嗅觉。
　　莱奥立刻警觉——米歇尔和某些意大利“老钱”圈子交往甚密，多半听到了风声，或者在试探莱昂纳多那条线的动静。
　　小猫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拿出在球场上对付前锋假动作的专注，全程“嗯嗯啊啊”、“不太清楚”、“可能是球迷吧”，将装傻进行到底，最后以“总监先生，关于下一季策划案的灵感，我觉得可以从门将手套的束缚与自由感中找对比……”成功把话题带偏。

　　挂掉电话时，他感觉自己比扑出十个点球还累。

　　真正让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是登录那个红白同人网站后收到的一条私信。

　　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语气却异常熟稔兴奋：「大大！您的《红黑罗曼》和《一个陌生Omega的来信》写得绝了！人物抓得精准，剧情张力拉满！请问有没有考虑过实体出版？我认识一些小众出版社的朋友，对这种高质量同人很感兴趣！或者，咱们办个线下同好交流会？就在米兰！大家都想见面看看交个朋友！」

　　出版？！同好见面会？！

　　莱奥后背瞬间冒冷汗，尾巴骨处的幻肢感强烈得他几乎跳起来。
　　自娱自乐、在匿名网络偷偷分享是一回事，出版成册、甚至线下聚会暴露在现实目光下，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敲键盘的手都在抖，飞速回复：「不不不！非常感谢喜爱，但出版绝对不行！这只是基于兴趣的创作，绝对不能影响到现实中球员们的声誉和私人生活！见面会也……请务必谨慎！」

　　在经历了一年多的人类生涯，感同身受过被小桑拉郎他和莉莉后，莱奥已经深刻意识到，粉丝生活不要上升正主——而他，作为米兰的一线门将写这些，稍微有点敏感。
　　总之，莱奥绝对不允许这部分马甲被扒。

　　回复完，他心有余悸地瘫在椅子上。
　　对方很快又发来信息，似乎有些失望，但仍表示理解，还热情地邀请他“再考虑一下小规模、匿名的茶话会”。
　　莱奥盯着屏幕，心里像有猫爪在挠。说完全不想去是假的——能和自己为数不多的读者面对面交流，听听他们对那些隐晦线索的解读，甚至获取更多“观察”灵感……诱惑力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他纠结地啃着指甲，最终也没给肯定答复，只含糊地回了句“有机会再说”。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干脆新建了个文档，把脑子里另一个蠢蠢欲动的paro设定敲了出来——乐队AU。他最后还是让舍卡在同一组乐队。

　　小猫设定卡卡是天才主唱兼键盘手，舍甫琴科是冷酷犀利的吉他手，皮尔洛是慵懒但创作力惊人的贝斯手，内斯塔当鼓手，因扎吉……嗯，负责炒作和门面的经纪人？
　　莱奥顿了顿，想到因扎吉那些抽象进球庆祝和对于歌舞场合的热衷，觉得他去当门面话题度绝对爆表。但……
　　让因扎吉当经纪人头疼手底下歌手绯闻好像更有意思。
　　比如在皮波愉快享受生活的时候，刚吻上情人，就被告知要去给舍卡二人组处理舆论——迫害皮波这种事情……好快乐！
　　莱奥蔫儿坏地笑了。

　　设定越想越带感，他忍不住噼里啪啦写了个热闹的开场，文档命名为“米兰内洛噪音计划”，顺手丢在电脑桌面，然后心满意足地去准备喂猫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份悠闲的留守生活，即将迎来几位意外的观察者。

　　几天后，国家队赛事暂告段落，主力们陆续归队。内斯塔回到米兰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径直找到正在理疗室补眠的皮尔洛，以及刚从理发店回来、容光焕发的因扎吉。

　　“听着，”内斯塔把两人拉到更衣室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回去先别告诉莱奥我们回来了。”

　　皮尔洛掀开一只眼皮：“干嘛？给他惊喜？生日还早。”

　　因扎吉眼睛一亮：“有情况？”

　　内斯塔眉头紧锁：“你们不觉得莱奥一直怪怪的？踢完球就抱着手机敲敲打打，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傻笑。出门也神神秘秘，问他就说‘喂猫’或者‘有事’。我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可能更麻烦。”监护人雷达嗡嗡作响。

　　因扎吉立刻来劲：“我就说！肯定有艳遇！那个‘莉莉’说不定真是个人！他不好意思说！”

　　皮尔洛看看因扎吉兴奋的脸，又看看内斯塔严肃的表情，无奈叹气。

　　他最近刷到了一个IP在米兰内洛附近的账号，博客内容贴得有点过分真实。顺着好奇心摸过去，还看到了一些让他瞳孔地震的作品。
　　但对方很谨慎，没约出来，皮尔洛正苦恼——米兰内洛出内鬼了，偷偷在网上散布“谣言”。不过他没打算在队里公开这事，毕竟那些文章只是自娱自乐，他也只是好奇是谁口味这么重。

　　而且，他心里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皮尔洛慢吞吞开口：“菲利波……莉莉，真的是猫。而莱奥，呃……他的情况，和我们不太一样。”他试图用最隐晦的方式提醒。

　　因扎吉挑眉，露出“你果然知道更多”的表情。内斯塔和因扎吉两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了皮尔洛。

　　皮尔洛被看得头皮发麻，在两人“不说清楚别想走”的无声胁迫下，只得含糊又简略地透露了他对莱奥和那不勒斯在做交易的猜测——至于那个红白网站的事，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反正不是大事，没必要给他们徒增烦恼。

　　即便如此，也足够因扎吉消化并燃起更旺的“侦探之魂”，而内斯塔的担忧也更重了——他担心的是莱奥的未来。

　　就在三人“情报交流”刚结束时，一位助理教练路过顺口提了句：“等莱奥一起吗？别等了，他早回去了。而且莱奥明天上午请了半天的训练假。”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扎吉&内斯塔：“来活了！”

　　皮尔洛：“……行吧。”

　　睡皮抽空看了眼手机后台，那位“W&Bmilano”老师刚给他回了条奇怪消息：“可以见面，但只有猫。”

　　于是，本该回家倒时差的三位米兰巨星，做出了一个让皮尔洛事后抓狂的决定——临时入住皮尔洛的新家，商讨“作战方案”。
　　结果证明，他们只会把客厅弄得像被洗劫过，薯片袋、空咖啡杯堆了一桌，还因为争论“莱奥到底在干嘛”差点用抱枕打起来，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仨人顶着六只黑眼圈，揣上墨镜和鸭舌帽，鬼鬼祟祟地溜出公寓，开始了对莱奥的秘密跟踪——他们倒要看看，这只神秘小猫在假期的上午，究竟要去哪儿，见什么人，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