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内斯塔的猫，一门》祝仁

75、顶个猫丞相

　　时差还在脑子里打架的三位米兰球星，在皮尔洛那间装修得让人有点眼晕的新公寓里，熬过了一个吵闹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六只黑眼圈，飘进内斯塔的车，开始了对莱奥的追踪。场面活像一部经费不足的蹩脚特工片。

　　三人目标一致，心思各异。
　　内斯塔想确认莱奥是不是安全；因扎吉满脑子都是桃色幻想，盼着能撞见点什么刺激场面；至于皮尔洛嘛……

　　他们远远瞅见莱奥走出公寓，溜达上了一辆公交车。三人组立刻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然后，他们就跟着莱奥——逛了半天街。
　　进了几家平平无奇的商店，看他去一家老式相机馆取了一袋用牛皮纸包起来的照片，除此之外，风平浪静。

　　因扎吉甚至有空吐槽：“要是让我发现里面有我的丑照流出去，我就做了他。”
　　皮尔洛眼皮都没抬：“不用特意找，球场上随便截一段录像，就够黑你一辈子了。”
　　内斯塔则全神贯注地盯着莱奥，几次他们差点跟丢。

　　最后，莱奥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价格显然也很“美丽”的理发店门口。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清楚看见莱奥坐上了理发椅，一位发型师正拿着色板和他认真商量。莱奥指了指自己额前那缕标志性的白色挑染，比划了几下。

　　“他请假……就为了弄头发？”因扎吉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声音里充满了幻灭感，仿佛期待中的黑手党接头、秘密情人会面，全都在这一刻“啪”地破灭了，“而且这店……性冷淡风？一点不像小年轻该有的活力！小猫的审美急需拯救！”

　　内斯塔没搭腔，只是默默记下了店名和方位，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去干什么危险勾当。

　　皮尔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目光飘向街对面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随口问道：“桑德罗，你之前说想搞的那个运动休闲品牌，怎么样了？”他记得内斯塔提过一嘴，想和朋友投资做个服装线。

　　内斯塔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古怪，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几个字：“……还行。”

　　“只是‘还行’？”皮尔洛毫不留情地戳穿，“我听安德烈说，快撑不下去了。设计太‘硬核’，除了你自己和几个同类爱好者，谁愿意穿着去约会或者逛超市？”

　　因扎吉立刻来了劲，暂时忘记了跟踪的无聊，开始热情洋溢地“点评”起内斯塔的“商业奇才”。内斯塔的脸越听越黑。

　　就在这时，皮尔洛揉了揉肚子：“你们继续，我找个地方解决下个人问题，这附近我熟。”
　　他没等两人反应，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朝理发店后面一条僻静的小街走去。

　　一转过街角，确保离开了队友的视线，皮尔洛脸上那副睡不醒的样子就淡去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到约定的地点——一家隐蔽书店后巷的绿色邮筒旁。这是他给那位神秘的“W&Bmilano”留下的信号点，如果对方愿意接受私下交流，会把回信放在这里。

　　邮筒顶上空空如也。

　　皮尔洛挑了挑眉。
　　难道他猜错了？那位文风独特、对米兰内洛细节熟悉到诡异的“WB老师”，真的不是莱奥？还是对方过于谨慎，放弃了接触？

　　他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却瞥见邮筒底座旁的阴影里，蜷着一只小玳瑁猫。猫咪面前，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米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

　　皮尔洛蹲下身。
　　小猫一点都不怕人，仰头看着他，细声细气地“喵”了一下。皮尔洛想了想，走进旁边的咖啡馆，买了杯最小的鲜奶，倒在随身纸巾叠成的小碗里，放在小猫旁边。

　　“跑腿费。”他低声说，然后拿起了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几张打印得工工整整的A4纸。没有手写痕迹，干净得让人无从下手。

　　开头是礼貌周全的感谢，婉拒了出版和公开活动的提议，但表示很高兴能以这种方式交流。接着是几个未来故事方向的片段，包括一个“乐队paro”的构思。
　　皮尔洛看到自己疑似被安排成贝斯手，因扎吉是经纪人时，嘴角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最后，是几个独立成篇的“更衣室小剧场”，作者称之为“灵感碎片”。

　　皮尔洛饶有兴致地读了下去：

　　1. 关于庆祝
　　训练赛，A助攻B进球。
　　B一路狂奔庆祝，习惯性地想跳上离他最近的队友，起跳瞬间才发现面前是向来以冷静和防守紧密著称的C。B在空中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试图紧急刹车，改成普通拥抱。
　　结果C好像早就料到了，在B落下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微屈，手臂提前张开，完成了一次极其稳固的“拦截式承接”，让B的招牌“上树”半途夭折，变成了一个有点狼狈但异常扎实的熊抱。
　　观察笔记：C的预判和身体控制力在非防守场景下依旧恐怖。看似化解尴尬，实则完成了更高效的庆祝拦截。A在远处笑弯了腰。

　　皮尔洛眉头一皱。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卡卡（B）某次训练想扑舍瓦（A），结果撞进内斯塔（C）怀里的那次？

　　2. 关于午睡
　　午休时间，更衣室。
　　D先生又在长椅上秒睡，帽子盖脸。新来的E路过，好奇这人是真睡还是假寐，手刚伸向帽子——
　　斜刺里飞来一只袜子（干净的），精准命中E的手背。F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按他的掌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一丢。
　　E讪讪收手。D的帽子底下，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观察笔记：更衣室生态位稳固。D的睡眠权由F的远程防空系统守护。E的试探宣告失败。

　　皮尔洛：“……”
　　这绝对是他（D）、卡卡（E）和加图索（F）！连他当时其实醒着、在偷偷笑都写出来了？这作者是藏在更衣室的衣柜里吗？！

　　3. 关于口味
　　餐厅，G正对着餐盘里水煮西兰花皱眉。
　　H端着盘子路过，极其自然地从G盘子里叉走一块西兰花，同时把自己盘边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覆盆子果酱点缀，放到了G的盘子边缘。全程零交流。
　　G盯着那颗红艳艳的小果子，眉头舒展了。
　　观察笔记：精准的食材置换协议。H如何知晓G讨厌西兰花但中意那颗果酱？未解之谜。或许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关注。

　　皮尔洛几乎要扶额。
　　这绝对是因扎吉（G）和舍甫琴科（H）！连这种鸡毛蒜皮的细节都被捕捉到，还自带浪漫滤镜？

　　这些小剧场，毫无疑问都是米兰内洛真实发生过的琐碎日常，只不过被这位“WB老师”用了一种……充满微妙联想和“特殊视角”的笔触重新描绘，显得既真实，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趣味。

　　皮尔洛一时有点恍惚，分不清是对方的观察力过于变态，还是他们球队的日常真的就这么……有“创作空间”。

　　信件末尾，作者再次致谢，并委婉表示出于安全考虑，这可能是一次性的联络，但作品会继续更新。

　　没有落款，天衣无缝。

　　皮尔洛收起信纸，心情复杂。他得到了某种确认——作者绝对在近距离观察球队；但又没完全确认——他仍然没有铁证指向某个人。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放进内袋，对那只喝完牛奶、正认真舔爪子的小玳瑁猫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当他溜达回理发店对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内斯塔和因扎吉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潜伏”，正大光明地杵在理发店窗外，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因扎吉甚至用手在玻璃上比划着发型的弧度，而内斯塔虽然站得笔直如松，眼神却死死锁定理发师手里的剪刀，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内心审美评审。

　　而坐在理发椅上的莱奥，通过面前的大镜子，恰好能将窗外那两张熟悉的脸——尤其是因扎吉那兴奋比划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莱奥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尾随的恼怒。他甚至配合地微微偏头，方便理发师操作。

　　但在镜子反射的视线与窗外两人对上的那一刹那，皮尔洛清晰地看到，莱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飞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个典型的、属于猫科动物的弧度，带着点了然，带着点戏谑，甚至有点“我就静静看着你们犯傻”的嘲讽。

　　仿佛在说：跟喵玩跟踪？愚蠢的两脚兽哟。

　　皮尔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厕所”上得有点久，而留在原地的两位队友，恐怕早在不知不觉中，从“追踪者”变成了莱奥眼中，这个无聊上午的、额外附赠的娱乐节目。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拍了拍内斯塔和因扎吉的肩膀。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因扎吉立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安德烈亚你可算回来了！快看，小猫在染头发！我们要不要进去给他点建议？我觉得那发型师选的样式太保守了！”

　　皮尔洛瞥了一眼镜子里莱奥那平静无波、甚至隐约透出无聊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位兴致勃勃、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暴露的“侦探二人组”——加上他自己就是三人组，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拉开车门，把两人往车里塞，“他高兴就好。另外，你们的跟踪技术，烂得惊心动魄。”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理发店内，莱奥闭上眼睛，任由发型师摆弄他的头发，心里默默更新了他的《米兰内洛情感观察日志》。

　　「新增观察：队友的业余追踪行为。
　　参与者：小桑（动机单纯，方法老旧），深潭（中途离场，目的存疑，需保持观察），猫薄荷（情绪外露，极易暴露）。
　　结论：人类在非专业领域的侦查行动漏洞百出，娱乐性远大于实效性。
　　素材应用：可改编用于《噪音计划》中“经纪人私下调查主唱绯闻”情节，增加喜剧效果。」

　　嗯，完美。他连下午回基地后要码的段落都想好了。
　　至于皮尔洛中途离场去了哪儿？莱奥的蓝绿眼睛在镜子里微微睁开一条缝。

　　那只偶尔会来公寓附近、负责传递信息的玳瑁小猫，应该已经把“牛奶味道不错”的消息带回去了吧……

　　“等等！师傅，那边是不是剪得太短——”
　　镜中的影像让他瞬间瞪大眼睛，但一切为时已晚。莱奥眼睁睁看着一缕宝贵的头发飘然落地，发出了一声心碎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