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途》一雪作

8、咱俩真的有一腿？

　　“……”看着神色略带紧张的关子清急着离开，贺臣好像有点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撑着脸靠在车窗边，贺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向车窗外行色匆匆的车和行人。不知怎的，他并不想回警局，只想在这条街上和关子清多呆一会儿。
　　“子清！”
　　正当两人默默较劲的时候，关太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十分有默契地，两人一齐回过头，看向小跑而来的关太太。
　　她迈着两条细腿“吭哧吭哧”向他们跑来，没到一百米的距离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从跑变为走，她半个月的运动量都在今天跑完了。
　　这不让人省心的女儿总能闹出点幺蛾子！
　　本来她刚打完一天的麻将，心情很好地散步着回家。结果快到家门口，隔得老远就看见一个女学生站在一辆豪车跟前，看上去有点像关子清。等她再往前走上十来米，凑近了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女儿。
　　车里的人似乎还在不依不饶地纠缠她，观察了一会儿，一通分析下来让她以为子清碰到了什么麻烦，被哪里来的小流氓缠上了。
　　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跑得扭伤了脚，她踩着高跟鞋就往这边冲。光天化日的，这种社会的败类也敢欺负她的女儿，她非得给这小流氓点颜色看看。
　　“妈！”
　　关子清眼看着关太太风风火火跑来，心里大喊不妙。为了不让事情更难收场，她立刻往后退了几厘米，和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她跑回家都来不及了。
　　就像被捉奸在床的小三，再怎么狡辩也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关太太轻喘着气，推开关子清，二话不说地就直接往车里看去，到底是哪个色胆包天的下三滥男人在纠缠她的宝贝女儿？真是当她老公和她是吃干饭的了……
　　“你是哪位？”
　　她瞪着眼看向这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虽然这人看上去一身正气，私下里却干得出来骚扰女学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稍微保持着言语上的礼貌，“找我家子清有什么事？”
　　看来这就是关子清的妈妈了，贺臣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微侧着身看向这位像是被怒火包围着的太太，十分有眼力见地解释道，“关太太，您好！我是贺臣，刚刚我只是送关子清小姐回家，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关太太听他的名字有点耳熟，却不细想他是谁。方才的一面之词可不一定是真的，她站直了身子，向子清求证，“他说的是真的？”
　　关子清哪敢否认，赶紧点点头，慌得整齐的刘海都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飞扬着，“是的，他就是送我回家而已。”
　　担心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关子清又急急补充道，“我一直催着他离开，不用送我到家门口，可他说非要看着我进了家门他才能离去。”
　　粗浅的解释根本没有糊弄住关太太，她必须得盘问清楚，这事关女儿的清白。
　　绕过关子清，走到贺臣的车窗旁，她敲了敲，示意他走下车。
　　“妈！”
　　关子清有些慌张，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可不想关太太在大街上刁难或者骂上贺臣两句，毕竟他也是副局长，得罪了他是很不好收场的。
　　一把拉住关太太的胳膊，在她口出狂言之前，关子清硬是把她拽到一边。她附到关太太耳边说悄悄话，编造着让自己牙酸的谎言，“其实他是我的追求者，这回特意在学校门口等我，就为了送我回家。你看他这一身打扮得多么精神，还有那车，可是劳斯莱斯。而且人家可是江苏省警察局副局长，你要是对他态度不好，那可就相当于得罪人了。”
　　一通话说完，关子清内心忐忑，这谎说得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可她总不能实话实说今天下午她究竟干了什么，说了就转头被扭送进祠堂跪着。
　　还是前者更容易让她接受。
　　听完她的话，关太太收敛起自己差点张牙舞爪的动作，明白过来：原来这位男士是子清的追求者，原来人家还是副局长……
　　想完一切前因后果，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差点就和副局长结梁子了。多亏女儿拦得及时，要不然人家以后一升职，当了局长，那他们这一家日子可就难过了。
　　立马转变了态度，关太太拿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与刚才判若两人。她反手拉住子清的手，一齐走到贺臣面前，“贺副局长，刚刚子清已经和我说清楚了，原来这都是是误会一场，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老担心女儿出门在外被人欺负。”
　　“为了答谢您之前派出保镖保护子清，以及今天专门送她回家。我想邀请您今晚来我家用晚餐。”关太太出于礼数，发出了邀请。
　　她知道官场上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她的邀请。
　　所以这既是“邀请”也是“婉拒”。
　　“妈！”关子清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关太太还真不客气了起来，直接就邀请贺臣去她家做客。
　　要知道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她的男性朋友来到家里，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他俩有点什么。再加上小燕小雨两个嘴碎小丫头偷偷摸摸传的绯闻，像是板上钉钉般地把他们俩凑成了一对。
　　贺臣看着眼前态度对他突然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关太太以及莫名娇羞的关子清，大致猜到了两人背着他说话的内容。
　　不过他可不能随随便便进入商人或者官员的家里吃饭，若是让人看见，谣传他假公济私、私相授受，那可就不好了。
　　关子清虽然很符合他的眼缘：漂亮可爱还年轻，但是行为有些不同于一般女子，实在不是他想交往的对象。他想了想之前追过他的王叔叔家的王嫣然，即使他也不喜欢，人家也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比如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而这些在关子清身上似乎很难看到，虽然她长得要比王嫣然好看得多。
　　“不必了，关太太，我工作上还有事情要忙，得赶紧回去了。”
　　“年轻人，事业更重要，如果下次有空的话，再来关家。”关太太偷偷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人家好歹也是日理万机的副局长，如果真的要宴请也要提前好几天准备好食物，匆忙准备的肯定不会被人家放在眼里。
　　和政府官员相处实在是太消耗脑力，关太太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太够用。
　　她松开手，把关子清推到贺臣旁边，“子清，你和副局长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向关家大门走去。
　　虚虚实实间两人完成了一场礼貌的交流，只剩下一个没摸清状况的关子清留在这里，她没想到关太太还能整这一出。其实她也只是想拿贺臣当挡箭牌而已，并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贺臣看着关太太走进了关家大门，才微低下头，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关子清头顶有两个发旋。
　　他故作好奇她们的对话内容，“你们刚刚私下里说了什么？”
　　关子清眼睛极速地转了一圈，她要是和关太太实话实说，事小；她要是和贺臣实话实说，可就事大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明白，“没什么，我就是说你在巡逻的过程中正好碰到我，就送我回家了。”
　　贺臣回想关太太那意味深长的神情，怎么也不像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以他对关子清粗浅的了解，把她关进警局里用一般的讯问手段都没什么用，必须得来点特别的。
　　于是，他充满暗示意味地摸向了腰间。
　　关子清往后退几步，贺臣这动作可不是开玩笑，手枪是不长眼的。
　　“你干什么！”她大喊一声，可惜周围没有什么人。
　　贺臣无所顾忌地把它拿在手里，好像一个轻巧的小玩具一般把玩着。
　　关子清敢怒不敢言，果然贺臣当了几年警察，连杀人都不眨眼了。亏她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渣子。
　　贺臣很满意关子清的反应，看来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转了两圈，就把手枪又放回了牛皮枪套里。
　　“不干什么，我这里有点痒，挠一下。”他煞有介事地抓了抓腰间的皮带，手从枪上掠过，“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说了什么吗？”他笑眯眯地鞠下腰，两个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少女，“说真话哦。”
　　关子清冒起一阵恶寒，她可算是亲身体会到被贺臣威胁的感觉了，如果不是扇他一巴掌有被送一枚子弹的风险，现在这个高度正正好能让她练练手劲。可惜她也只能想想，思想斗争了几秒，她眼睛一闭，把心一横，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地，“我说你是我的追求者！”
　　……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关子清撇过头，看向贺臣不在的那一侧，有一种受刑结束的感觉，纵使她现在还不那么像一个女人，这种话说出来也让她羞红了脸。
　　贺臣心里非常有数地发出“嗤”的一声，“关子清，你可真大胆，为了掩饰自己偷偷跑去吃饭听戏，居然拿我当挡箭牌。而且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对关太太说我看上你了。”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枪，似乎又想把它拿出来亮个相，“那你想过以后要怎么收场吗？”
　　“我还没想好。”
　　关子清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锃亮的小皮鞋，她现在无比想回到家里，而不是和贺臣掰扯这个无聊的问题。以她的聪明才智当然可以糊弄过去，只要告诉关太太她拒绝了他就行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贺臣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色渐暗，贺臣和关子清就这么僵持在路边，一个在等答案，一个在犹豫要不要拔腿跑回家。直到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从他们旁边路过，周遭有些飘渺的暧昧才在贺臣心中有了具体的答案，“我想好了。”
　　“什么？”关子清呆愣愣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贺臣。
　　贺臣没有说话，而是在她嫣红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