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途》一雪作

7、捉奸也能碰到你

　　本来就不敢把这些官员弄受伤的警察只好硬着头皮把他们抓了起来。
　　关子清遥遥看着楼上的热闹，不禁嘟囔一句，“都胖成这样了，这些太太还爱不释手。要是我，早就包养几个小白脸了。”
　　“当然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一道有点耳熟、略微带着些揶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关子清猛地往右边看去，一身黑色警服的贺臣正站在她的旁边，和她一同朝向楼上的方向，“真是好有缘分啊，关小姐，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在这种充满了酒色财气的地方都能碰到这个长得蛮漂亮的年轻女学生，再加上她刚刚大胆的言论，贺臣不禁有些怀疑：其实这个关子清根本不是什么好女孩吧，要不然也不会在上次的相亲会上引得两个富家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而他一个堂堂江苏省副局长居然还为了这个表里不一的女生派出保镖，现在想想竟有些可笑！
　　虽然他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好歹上学的时候也暗恋过几个人，自然知道正儿八经的女孩子不该是这个样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个关子清说不定四处风流、招蜂引蝶，而他才是识人不清，反被欺骗。
　　看着这位“老朋友”十分威风地站在旁边，关子清从他不太明显的阴阳怪气中听出了讥讽，不甘示弱地反击，“是啊，确实很有缘分。我和几个同学在这里小聚一场，都能碰到贺副局长为了几个阔太抓奸。”
　　她咬牙切齿地问在最后两个字加重了强调，堂堂副局长居然这么悠闲，都开始管别人家长里短的破事，真正需要他们的地方好像永远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没想到象牙塔里的学生还挺牙尖嘴利。
　　贺臣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女孩子，不过他也不是第一天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些风凉话，要是真把这些放在心上，早就被气个半死。对于警察局而言，不能只把为民服务作为唯一信条，和各大富商、官员处理好关系也很重要。
　　就像今天的几个太太，家里个顶个的有实力，他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可不得听人家的，给人家撑场面。
　　这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今天警局让她们威风一场，明天她们就能让局长在官场中混得更好一些，那连带的，他们这些下属也能捞到油水。虽然贺臣自己家也很有钱有势，不缺这一点。但在其位谋其政，和别人处好关系也很重要。
　　更何况哪里会有人嫌弃自己口袋里的钱多。
　　三楼的警察已经给这几个推推搡搡的男人拷上手铐，按照副局长给他们下的命令，一抓住这些人，就用警车把他们带回警察局。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灰头土脸的男人们被押上了车，那几位太太则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后面。
　　回警局之后才是他们受罪的开始。
　　关子清目送一个个妻管严在这里十分没有尊严地被带走，心里充满了同情。还好她现在不是男人，不用担心碰到这种母老虎一般的女人。
　　还在包厢里的几人听动静小了不少，也有点坐不住了。杨子珊拉开门，壮着胆子出来了，一推开门却看到子清和一个高大冷峻的警察站在一起，两人似乎还认识，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子清！”她走到关子清身边，“我们赶紧回家吧。”
　　这地方果然不适合她们来，一来就碰到这种事，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她实在受不了这些，现在再多呆一秒钟，都好像是在把三楼的污浊之气吸进肚子里。
　　“嗯。”
　　关子清应着，确实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饭也吃了，曲也听了，时间也不早了，再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纪明玉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听到客人要走的动静，就收好琴，从从容容地要离开。很明显，她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没有太多的慌张，对着请她唱戏的客人施了个屈膝礼，“明玉告退。”
　　随后便袅袅娜娜地离开了二楼。
　　关子清目送着这个美丽优雅的女人离开，有些惋惜这次来酒楼的机会，就这么被搅黄了，不知道下次机会什么时候再来。回过神，她赶紧对着女伴安排了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们先回家，我还有押金要退。”
　　几个人纷纷表示同意，酒楼门口候场的黄包车拉着她们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等黄包车消失在视线之中，关子清才又来到一楼前台结算消费和退款。
　　“你怎么还没走？”
　　她看了一眼跟着她来到一楼的贺臣，他的下属已经开着车走了，现在那几个倒霉男人估计都已经住进了自己的“小房间”。而这个贺臣居然不急着对那几个富婆献殷勤。
　　“不着急，我都安排好了。”
　　贺臣微微一笑，厚着脸皮在她后面看着她退押金。平日的工作生活都挺无聊，偶然碰到这么一个独特的女孩子，他突然来了兴致，想结识一下。
　　贺臣的话引起了关子清的注意，以她浅薄的第六感，一个不好的想法在她的脑海渐渐清晰，这个贺臣不会是对她有好感吧？她偷偷看一眼站在身侧的高大身影，方才的想法让她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这可太吓人了！
　　“关小姐，您的退款。”前台数好二十一大洋，放到神情恍惚的关子清面前。
　　关子清一把塞到钱包里，她现在急着回家。偷偷往旁边瞄一眼，贺臣的目光突然变得像是带着毒药，马上就要把她毒死了。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淡定”之后，她皮笑肉不笑地对贺臣来了一句，“小女子还有急事，先回家了。贺副局长，您请自便。”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她走出两步，便走不动了。
　　她的袖子被贺臣拽住了，风度翩翩地走到她的面前，绅士有礼貌，“既然你有急事，那就让我送你回家。”他指了指自己的车，一辆乘风破浪从大洋彼岸而来的劳斯莱斯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关子清当然不乐意，她现在只想插上两个翅膀直接飞走。倒霉的是她有这个心没那个命，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不……”
　　还没等关子清说完，她就被贺臣拉到车前，十分强势地把关子清按在了副驾驶座上，随即便把车门也“哐当”一声牢牢地关上。
　　被吓得愣了两秒，关子清眼看着贺臣坐到了驾驶座上，十分贴心地伏过身来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我警告你啊，男女授受不亲……”
　　关子清紧绷着腰背，死死地贴在座椅上。这张曾经让她讨厌得牙痒痒的一张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贴心地给她系安全带。作家都不敢编出来这么狗血无厘头的剧情。
　　蜷缩起自己高跟鞋里的脚趾，她的后背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贺臣肩膀上的肩章离她的脸有点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檀香皂的味道，近到她一仰头就能亲到他的侧脸，堪比受刑。
　　“咔哒”一声后，贺臣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关子清把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悄悄吐了出去。
　　劳斯莱斯慢慢驶离酒楼，向着关家的方向前进。
　　七绕八拐，眼看着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了关家的别苑，关子清急急指着不远处的下一个路口说，“能把车停在那里吗？”
　　要是被关太太他们看到她被一个陌生男子送回家，那可是天都塌了。就算她有两张嘴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在学校上学的日子会被开着豪车的男子送回家。
　　只会越描越黑。
　　她还年轻，不能接受被家法伺候打断腿的命运。
　　“好。”
　　一个轻巧的摆尾，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关子清指定的位置。以贺臣的开车技术来说，一个人做出这个操作没什么问题，两个人就不一定了。关子清被甩得趴在了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听上去有点疼。
　　贺臣没想到自己耍帅过了头，一下子变得哑火，顾不上自己帅气的姿势。他连忙一把拽过关子清，看看她的脑袋是不是被撞坏了。
　　哎！哎！哎！
　　关子清右胳膊肘撞得都麻了，还要被连拉带拽地检查伤口。她莫名地就被贺臣搂在怀里，他的两只手还在她的脑袋上摸来摸去。温热的胸膛就靠在她的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再怎么说现在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在荷尔蒙的攻击下，不禁羞红了脸。
　　这可太不对劲了？
　　意外的生理反应给了关子清猛烈的一击，她赶紧用左手把他推开了，“你干嘛！”
　　女生的声音和男生真的不一样，这还是关子清第一次听到自己能发出这种声音，当即她就捂住嘴，不敢再说第二句话。
　　她难受得闭上了眼睛：天杀的，我怎么突然撒娇了呢！
　　贺臣愣怔，也没摸到肿起的包或是流血的伤口，放下心来。他注视着因为害羞而紧闭双眼的关子清，呼出淤积在胸口的闷气，她这可爱的模样让他不那么紧张。
　　“我就是为了看看你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通过我刚刚的检查，至少脑子没什么问题。”
　　脑子肯定没问题啊！因为老子撞的是胳膊！
　　关子清在内心咆哮，为了不发生其他的肢体接触，她强忍着痛，推开车门往家门走去。
　　“喂！关子清！”
　　贺臣见她招呼不打一声地往前走，摸不着头脑，都没事了还一副恼火的样子。立马踩上油门，跟到关子清旁边，隔着车窗户和她对话，“不至于吧，我不就是一时失误害你撞了一下车门，你就生气了？好歹我们现在也算认识了……”
　　关子清哪有那心情听他啰哩巴嗦的，看着距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家门口，贺臣再跟着她就要被家里人看见了。
　　尤其是小燕和小雨。
　　要是被她俩知道这副局长和她拉拉扯扯，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传播他俩的绯闻呢。
　　快速地思索一番后，关子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车窗那边的贺臣，他似乎还有好多话要说。但她可等不了那么久，“贺副局长，我没有受伤，也没有生气，你快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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