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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失陷 ...
室内烛火暖融,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白晔把膏脂盒子收好,感受着怀中人——那位刚刚经历极致欢愉、此刻正情不自禁地用手臂虚虚环着自己脖子,依旧坐在木桌上,身体还陷在生理性轻微战栗中的将军——南宫月的喘息声就近在耳畔,温热而潮湿,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
将军鬓边几缕垂下的发丝,随着他平复呼吸的细微动作,轻轻蹭着白晔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白晔的心尖也跟着那痒意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拉拢了将军肩头那早已滑落、露出大片肌肤的衣衫,仔细地重新拢好,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也更怕将军真着了凉。
“闭啥眼啊,我又不是不让你看。”
白晔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情-欲最浓时,将军趴在他耳边,从唇缝间泄出的、带着笑意的气音。
那时他羞得根本不敢睁眼。
如果我是修道的,今晚我修的无情道心就彻彻底底地死了。
白晔木木麻麻地想,感觉自己的神魂一半还飘在云端,另一半却已经沉甸甸地落回了胸膛,被一种饱胀而酸涩的情绪填满。
过了一会儿,南宫月慢慢缓过劲来,环着白晔脖子的手臂稍稍松开,支起身子,微靠在背后那个白晔自己打制的书架子上,长腿依旧随意地垂在桌边,静静感受着身体里尚未完全平息的余韵。
他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然而,云-雨方歇,风云即来。
南宫月从来不是沉溺温柔乡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条理,开始干正事。
“白晔,元宵那天,谢谢你。”
他开口,目光转向白晔,语气是难得的真诚,虽然简短,但分量十足,表明他是真真切切领了那份情。
然后,他用下巴淡淡地指了指那个他刚进窗时就随手丢进来的、大半人高的刀型包裹。
“喏,这是谢礼。北狄的弯刀,品质不错。”
他就这么浑不在意自己身上衣衫还松松垮垮,这里漏一线锁骨,那里露一片胸膛,仿佛刚才的旖旎和此刻谈论的正事可以无缝衔接。
北狄的弯刀……我的天……
白晔看着那包裹,心头一跳。
自己这小小的未烬轩,真要被将军变成私藏兵器的库房了?
这要是被陛下发现……
他简直不敢想。
看来日后更要小心翼翼,万一哪天陛下兴起查办,这些都是谋逆的铁证啊。
并且……其实……将军你已经谢过了。
白晔在心里默默地想。
对他而言,将军方才的允准和短暂的沉溺,已是远超任何物质馈赠的答谢。
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他感觉,如果让将军知道,自己将他那份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的感激,与眼下这肌肤之亲联系到一起,将军估计会气得跳脚,觉得他一片好意被亵渎,简直是喂了狗。
不过对白晔来说,南宫月能记着这事,并且郑重其事地给出谢礼,这的的确确已经足够了。
这证明将军将他放在了需要认真对待、有来有往的位置上,哪怕这个位置依旧模糊而微妙。
他从不奢求将军属于他。
他深知云泥之别。
一年里,若能拥有十二个这样的夜晚,能见到将军卸下-部分心防的真实模样,对白晔来说,已然感觉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何况如今,将军竟亲口应允了他想要他的痴念……
这在白晔的理解里,几乎就等于默许了他可以去爱他,哪怕这种爱是寂静的、见不得光的。
虽然将军永远不可能属于他,但在白晔心里,他自己早已彻头彻尾、从身到心,都是将军的人了。
这份卑微的归属感,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力量。
他看着那个随意靠在书架上的身影,心中一片酸涩的柔软。
“白晔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小忙而已,将军无须挂齿。”
白晔压下心中的波澜,朝南宫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南宫月将松散的衣袍整理得更妥帖些,再用簪子替他重新束好头发——
毕竟他知道,将军一会儿还得悄无声息地返回府中。
但南宫月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这点小事他自己来就好。
他的动作确实利落得很,手指翻飞间,层层叠叠的衣袍很快恢复齐整,腰带束得一丝不苟,转眼间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南宫月,方才桌上的慵懒风情被尽数收敛,仿佛只是月光下的一场幻梦。
“那,”
南宫月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抬眸看向白晔,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性的诱惑弧度,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票大的?嗯?”
哎?
白晔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受宠若惊。
他觉得,将军肯让他参与计划,这就是对他能力最大的信任和肯定,远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他激动。
“好处少不了你的~”
南宫月见他愣神,又添了一把火,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一把北狄的匕首,极佳上品,怎么样?”
他边说边用手指绕了绕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随即从桌面上拔出那根玄铁发簪,手法娴熟地将头发重新束得干净利落。
“但凭将军吩咐!”
白晔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将军这又是弯刀又是匕首的,难道真是直接去打劫北狄使团了?这手笔也太骇人了。
“好。”
南宫月见白晔答应得如此干脆,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心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眉眼弯弯,比之前刻意调度的表情要真实生动得多,显然对白晔的态度十分满意。
“计,我已想好。”
南宫月说着,甚至没有回头,手臂径直向后一探,精准地从白晔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工部物料则例》,正是他上次来时翻阅过的那本。
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里取东西一样,看得白晔又是一愣。
南宫月将书页“哗啦”一声翻开,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然后将其转向白晔。
几个古朴的大字赫然映入白晔眼帘。
白晔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几个字上,眼神闪烁了几下,迅速思索着,几个呼吸间,脸上便露出了恍然明白的神色,不禁低声赞道:
“将军……好计谋啊!”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钦佩与了然,郑重道:
“白晔已明白,将军放心。”
南宫月见状,脸上露出了放心且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将书轻轻合上,放回原处,目光穿透了窗户,投向了外面沉沉的夜色。
“嗯,”
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冷冽,
“且待风云起。”
………
深夜的北狄使团驿站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檐角的细微呜咽。
然而,在这片沉寂之下,却潜藏着一些细细簌簌、却异常有序的声音。
没有灯火,一切都在浓稠的黑暗中进行。
隐约可见人影幢幢,正推着那些曾经装载贡品的车架,这些车架如今显然经过了改造,车轮裹了软布,移动时声响极低。
在阿史那·咄吉和乌尔娜·格根的率领下,这支队伍如暗夜中流淌的溪水,急速而沉默地出门前行,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动作精准。
他们的目标明确——趁此夜色掩护,潜入宫城,直取中宫!
阿史那·咄吉驾马走在队伍最前,他身体素质极佳,伤势恢复得极快,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如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隐藏在紧身的夜行衣下。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气力,甚至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显得更加精悍锐利,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道路如何走得隐蔽顺畅,如何避开夜间巡视的岗哨,他们早已提前做好了周密的调查,每一步都经过反复推演。
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街过巷,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完美地隐藏着行踪。
只待今日,将这雷霆一击,极迅付诸。
然而,就在队伍转折进入一处关键要道,眼看宫墙轮廓已在望时——
异变突生!
依旧没有举火照明,全凭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前进。
但最前面的车架突然猛地一沉,急速陷进了一处不知何时出现的、黏稠湿软的深坑里!
因为行动速度太快,惯性使然,后面的车架根本刹车不及,一辆接一辆地撞上前车,接二连三地陷了进去!
更麻烦的是,那深坑底部似乎还有某种黏着力极强的液体,让陷入其中的马蹄和车轮如被沼泽吞噬,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根本无法挪动!
“怎么回事?!”
乌尔娜·格根大惊,压低声音惊呼,
“昨日白天探查时,这段路还是平整光洁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计划瞬间被打乱。
阿史那·咄吉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沉了下去。
他不需要再看第二眼,立刻明白——行动已经败露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远处,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被点燃的光芒,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靠拢!
火光跳跃,映照出盔甲和兵器的轮廓,显然是大钧的巡城兵马或是更精锐的部队。
阿史那·咄吉的手已经瞬间按上了腰间佩挂的新弯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
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狼,但他并未立即动手拔刀。
他在急速地衡量和考虑。
是立刻拼死一搏,趁着对方合围未稳,强行突围?
但车马陷落,队伍已乱,成功率几何?
还是按兵不动,暂且隐忍,藏匿起真实的意图,假装这只是深夜运输物资不慎陷入泥沼,以此作为缓兵之计,再图后招?
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空气几乎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阿史那·咄吉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每一个可能的后果都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何方狂徒,竟敢还在此破坏官道?咱家奉命在此修缮路面,尔等仍不放过,是何道理?!”
一声清冽的呵斥划破夜空,带着内侍特有的音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史那·咄吉耳朵微动,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他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那群高举火把、迅速合围过来的大钧巡城兵马前方,为首一人身形清瘦,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一头如雪的白发格外醒目。
是那个自称白晔的内官监采办司管事太监!
那个负责给北狄使团提供一应采买物资、后勤补给,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目、办事周全得让人几乎忽略其存在的年轻宦官。
此刻,在阿史那·咄吉的眼中,白晔的形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并未穿着素日里寻常宦官的公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靛青色贴里官袍,面料在火把下泛着隐隐暗光,显示出不同于普通内侍的品阶。
外罩一件玄色绣有暗纹的披风,夜风拂过,披风下摆微微扬起,竟带出了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有的利落与气势。
他脸上惯有的谦恭温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肃,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锐利地扫过陷入困境的北狄车队,最终定格在阿史那·咄吉身上。
阿史那·咄吉目光闪烁,一瞬的疑虑掠过心头:一个管内廷采办的太监,怎会深夜出现在此地,还带着巡城兵马?
但这疑虑仅仅存在了一刹那,便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他猛地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他能感受到另一道视线,一道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视线,从极易被人忽略的、远处一座高楼的阴影中投来!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夜色,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南宫月!
他同样穿着一身紧束的夜行衣,几乎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如同蛰伏的黑枭。
而他的手中,赫然握着的正是那柄闻名北疆的“流光”剑!
剑身似乎吸收了微弱的月光,流淌着一抹幽冷的色泽。
南宫月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动作,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随时准备暴起出手,给予致命一击!
一切豁然开朗!
什么官道修缮,什么意外陷坑!
这根本就是南宫月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太监联手设下的局!
一个在前台唱戏,一个在暗处压阵,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阿史那·咄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前有堵截,后有猎杀,他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而那个站在明处的白发太监,此刻在他眼中,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供应管事,而是南宫月布下的、一枚至关重要且隐藏至深的棋子!
空气仿佛凝固,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白晔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史那·咄吉,等待着他的反应,而远处的阴影里,南宫月的流光剑,已经饥-渴难耐。
夫夫双打,绝对不打逆风局=W=且看狼弟如何接招[狗头]
今天过生日~( ̄▽ ̄)~*人生进度条+1,去买个蛋糕吃吃给自己提提鲜[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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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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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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