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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二月朔 ...

  •   驿馆深处,烛火摇曳。

      浓重的金疮药气味混合着血腥气,在温暖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显得格外刺鼻。

      阿史那·咄吉赤-裸着上身,坐在铺着兽皮的矮榻上,精壮的身躯上,那道从左胸斜划至右腹的巨大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虽然乌尔娜·格根已经用最好的伤药小心敷上并用洁净的白布紧紧包扎,但渗出的血迹依旧很快将布条染红。

      更让乌尔娜·格根触目惊心的是,在处理这道主伤口的过程中,她才清晰地看到,大可汗身上还遍布着其他七八处或深或浅的刀口!

      有的只是划破了皮肉,有的却深可见骨,都是在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至极的搏杀中,被南宫月那狂风暴雨般的快攻留下的印记。

      只是之前被主伤的剧痛和紧张的情绪掩盖了,此刻在烛光下细细检视,才知刚才的厮杀是何等惨烈。

      乌尔娜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几年不见,南宫月还是那么强,不,是更强了!

      就像所有人都在这几年里奋力奔跑,但南宫月竟然以一种更可怕的速度前进着,将差距再次拉开。

      她沉默地拧干沾满热水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阿史那·咄吉背上另一处较深的划伤,动作尽可能轻柔。

      乌尔娜·格根看着大可汗紧抿着嘴唇,灿金色的眼瞳盯着跳动的烛火,自回来后便一声不吭,只在她处理伤口因疼痛而肌肉紧绷时,才会从喉间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乌尔娜·格根以为他因惨败而深受打击,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开口安慰道:

      “大可汗,此次……实非战之罪。一路上关口检验森严,您只带了柄普通的弯刀,并非您惯用、能发挥全力的‘哮月’。而且,赫连·灼日因为镇北关把守严密,未能如期混入京城接应。不然,若我们三人齐聚,足矣对付那南宫月……”

      “够了。”

      阿史那·咄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灿金色的狼眸看向乌尔娜·格根,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沮丧或暴怒,反而是一种异常冷静的、近乎燃烧的清明。

      阿史那·咄吉知道乌尔娜是在安慰他,是想为他找回颜面。

      但他是阿史那·咄吉,是统御草原的狼王!一头有血性的成熟头狼,绝不会在失败后为自己的失利寻找借口。

      找理由,是弱者的行为;他应该做的,是反思,是吸取这血淋淋的教训,这样才能变得更强!

      “这不是理由。”

      阿史那·咄吉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刀是普通的刀,但握刀的人是我。南宫月……他精准地利用了我心里的焦躁,一击便击溃了我的节奏。我输了,就是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虚空,在复盘那惊心动魄的每一刻:

      “而且,他也没有用‘流光’。他用了一把能藏在袖中的长刃,即便如此,依旧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现在更应该想的,不是如果怎样就能赢,而是我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我的破绽在哪里?他的强大,又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乌尔娜·格根听着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由衷的赞许和炽热的光芒,这才是阿史那·咄吉!

      这才是她誓死追随的北狄大可汗!

      不推诿,不气馁,能从失败中立刻汲取力量,将每一次挫折都化为迈向更高处的阶梯!

      这种心性和气魄,远比一时的胜负更重要。

      “是!大可汗!”

      乌尔娜重重点头,心中因失败而笼罩的阴霾也被这强大的意志驱散了些许。

      阿史那·咄吉感受着周身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这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今晚的失败与危险。

      他目光闪烁,野心和斗志在瞳孔深处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他要早点恢复,北狄还有北狄的后手,他在京中并非全无布置。

      南宫月,如今,我对你的实力已经明了,而你也没有继续藏匿的理由了。

      这场交锋,从暗处转向了明处。

      下一步,你将如何应对?

      他已经看到,接下来在这永安城中,一场更加激烈凶险的博弈,即将展开,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被同样的方式击败。

      ………

      二月朔日,夜寒未褪。

      南宫月熟门熟路地翻窗而入,动作轻捷如猫,带进一丝外面的冷气。

      他这次没半句废话,反手便将窗户严实合上,隔绝了外界。

      接着,将一个用粗布包裹、大半人高的刀状物——正是那夜从阿史那·咄吉手里挑飞的弯刀——随手“哐当”一声丢在了地上,仿佛那不是什么战利品,而是件碍事的杂物。

      吸取了上次“先谈心后办事”结果人睡了的经验,南宫月径直走到白晔那张简朴的木桌前,大大咧咧地一撩衣袍下摆,翘着腿坐了上去,靴底甚至还沾着点夜行的尘土。

      他用眼神示意坐在一旁、刚放下笔的白晔,直接开始,先做了再说。

      那意思明确得很:

      别磨蹭,办正事。

      南宫月这半个月确确实实被那狼崽子惹得心烦意乱,元宵宴上赵寰那冰冷的猜忌目光更是在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虽说几天前那场废墟搏杀,他让阿史那·咄吉吃了血淋淋的教训,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但终究没能彻底斩草除根。

      狼崽子一日不除,南宫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有根刺扎着。

      不过,他南宫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对策,自觉天衣无缝,定能瓮中捉鳖,美滋滋地觉得胜券在握。

      而且,他连执行这份“美差”的最合适人选都选定了,就等着眼前这事办完,再吩咐下去。

      他已经烦了小半个月了,此刻只想快活快活,松快松快筋骨,觉得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身心都渴望着从连日紧绷的状态中暂时解脱。

      结果,他选定的这位“执行人选”起手式又是老一套——

      白晔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望着他,嘴里又说着那句“想要了他”,要南宫月点头首肯,才肯开始动手。

      南宫月听得眉头一挑,差点没忍住要给个白眼。

      他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是他声音太小这厮没听见?还是这小子就非得走这个过场?

      他又不能每天拿着个大喇叭怼在这小太监耳边重复“我同意”,一个是觉得那画面蠢得没法看,另一个,他还嫌累得慌呢!

      好好好,他知道白晔想要了他了,心意他领了,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像举行什么拆封仪式似得强调一遍?

      搞得跟多郑重其事似的。

      “……好。”

      将军说,语速飞快,几乎是一个字烫嘴似地吐噜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得了将军这如同“口谕”般的一个“好”字,白晔才像是有了旨意可依,找到了行动的合法性,开始动作。

      有了上次的实践经验,这次显然娴熟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手指灵巧地一拉一勾,南宫月夜行衣腰间那根勒得紧紧的束腰革带应声而解,“咔哒”一声闷响,掉落在木桌上,露出了里面颜色更深一些的玄色中衣。

      将军自己手也没闲着,他估摸着白晔等下解他头发时,有可能扯得他头皮疼。

      于是南宫月利落地抬手一抽,便将束发的簪子拔了下来,随即手腕一甩,那柄开了刃、既是发簪也是武器的玄铁簪子,便“嗖”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再次砸进了桌面上次被它砸出来的那个小坑里,分毫不差!

      白晔看得有些发愣。

      一方面,是因为散下头发的将军确实好看得惊人。

      如墨的黑发如同山间溪流般瞬间披泻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将军冷白的面颊,在昏暗的烛光下,竟有种冷月映照星河般的清艳。

      另一方面,则是被将军这手准头惊到了。

      他刚才分明看见将军只是随意地垂眸勾了下簪子,甚至没往桌上那个旧痕看一眼,结果手指一弹,簪子就分毫不差地归了位,准得简直让人害怕。

      这样的准头……

      白晔心下暗忖,自从师弟妹给他带了那些防身的小玩意儿,他其实每日一直在加强练习,袖里针就是类似的投掷技巧。

      但他扪心自问,要达到将军这般举重若轻、近乎本能的地步,估计自己得不吃不喝、心无旁骛地苦练四五年,或许才有可能摸到边儿,而且还是只专注这一项技能的情况下。

      这样也好……

      白晔瞥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越来越深的小坑,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道:

      至少不用担心将军这样一天天下去把我的桌子掷成筛子了。

      这最多算是……滴水穿石,嗯,掷簪穿木,还挺有毅力的。

      白晔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指尖轻轻搭上了南宫月中衣的系带。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缠绕。

      烛光下,白晔的手原本正轻柔地抚过将军劲瘦的腰侧,指尖带着试探与讨好,像乐师拨弄琴弦,试图撩起层层涟漪,让这具总是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化开,化作一池春水。

      但今日与往日不同。

      当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南宫月左腰那片肌肤时,尽管隔着一层中衣,白晔那敏锐到能感知将军每一次呼吸变化的神经,清晰地捕捉到南宫月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眉头随即微微一蹙。

      那不是被冒犯的不悦,也不是情动的难耐,而是一种压抑着的、条件反射般的吃痛反应。

      白晔的心猛地一沉。

      他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手速极快地一把撩开南宫月已然松散的外衿。

      果不其然,一段洁白的纱布赫然缠在将军紧窄的腰腹间,靠近左侧的位置,隐隐渗着一小片殷红的血迹,像雪地里绽开的刺目红梅。

      “……怎么停了?”

      南宫月正被撩拨得微微喘-息,身前骤然一凉,他以为白晔要进行下一步,却没想到对方动作戛然而止。

      更让他错愕的是,白晔非但没有继续,反而迅速而坚定地将他的衣襟重新拉拢、掩好,接着拿起那根刚被他解下的革带,竟是要将腰封重新给他系回去!

      唉唉唉?

      这怎么行?!

      南宫月简直震惊了。

      开弓哪有回头箭?

      他都被勾起火来了,这小太监怎么能临阵退缩?!

      “不弄了,将军。”

      白晔的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容置疑,与他平日里的恭顺判若两人。

      他铁了心要结束这一切,手指灵活地穿梭,已经将腰封的第一个扣绊系好。

      白晔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当然知道将军是“称病”,因为元宵那夜是他亲自将人送回府的,他确定将军绝非感染风寒,这假意称病,定然是与那北狄可汗斡旋的策略之一。

      但他万万没想到,将军竟是真真切切地受了伤!

      再联想到北狄驿馆那边,阿史那·咄吉也多日闭门不出,他按例送去的一应物资都是由那个叫乌尔娜·格根的女人接手,对方甚至还特意索要了额外的白纱这类物品……

      细细想来,将军他定然是与那北狄可汗真刀真枪地对上了!

      不过看将军此刻虽然受伤但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应当是他占了上风。

      然而,推测出真相并未让白晔感到轻松,反而是一股止不住的心疼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将军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七碗穿肠烈酒,说咽就咽了;围猎场上十个时辰的罚跪,说跪就跪了;如今这明显的刀伤,看样子也没好好静养。

      他倔强得仿佛这副血肉之躯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躯壳,他南宫月只是暂时借住在里面的房客,可以随意驱使、透支。

      他知道,自己没有合适的身份和立场去表达这份担心。

      他不是将军的朋友,不是他的下属,更非他的至亲……

      他什么也不是。

      可是,在看到那渗血纱布的一刹那,他真的好想、好想在将军受伤的第一时间就知道,然后能名正言顺地去关心他、照顾他、呵护他,哪怕只是递上一碗热汤药,默默守在一旁。

      终究是他非分了,痴心妄想。

      但他至少可以管住自己。

      白晔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执拗。

      他手指毫不犹豫地探向腰封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那个盘扣,就要将它彻底扣死。

      今夜,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了。

      什么都没有将军的伤重要。

      南宫月看着他这番动作,那双向来沉静或带着戏谑的眸子里,第一次在面对白晔时,闪过了一丝混杂着错愕、无奈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动容。

      白晔的手被南宫月一下握住。

      那力道并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刚好足以止住他系扣的动作。

      “白晔,”

      南宫月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哭笑不得,

      “你来真的啊?”

      他此刻才彻底意识到,白晔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害羞迟疑,而是铁了心要结束。

      这让他心里大叫不好,暗自腹诽: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他好不容易憋了两个月,就想此刻放纵风月一番,结果自己挑中的“放纵对象”却直挺挺地要当起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是的,将军。”

      白晔的目光依旧冷静自持,甚至开始慢慢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南宫月并不紧握的掌中抽离,全然忘记了这是南宫月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您身上有伤,应当好好休养。”

      我休养个屁,我修身养‘性’也是休养!

      南宫月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忍住了。

      他看得很清楚,白晔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装着的是一种带着纯淳又无比真切的关切。

      这小孩是怕弄疼了他。

      可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在某些时刻,痛感能成为一种助兴的催化剂,让快意更浓,让他沉溺的瘾头得到更极致的满足,乘了他的兴,醉了他的瘾。

      但在白晔那一片清明、写满了“为你好”的目光注视下,南宫月今晚升起的那颗躁动的色心,竟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安放。

      他总不能强按着对方来“要”自己,那样不仅显得自己很没档次、饥不择食,更是在这小孩面前失了上进的表率,暴露了自己食髓知味、只想爽一把的“堕-落”本性。

      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南宫月心中叹息,觉得自己的下限又在不知不觉中低了几分,他不信这个正义凛然的小东西,能抵得住他几轮精心策划的“进攻”。

      南宫月其实一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副皮囊相当不错,实属上佳。

      但奈何他带兵打仗的能力实在过于高强,纵横沙场基本未尝败绩,以至于这三十六计第三十一计“败战计”中的美人计,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机会用上的,敌人听到他的名号就跑,哪还用得着使计?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用。

      何况男人最懂男人,他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这几乎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白晔曾经也是男人……

      呃,至少是个男孩儿。

      打定主意,南宫月稍稍沉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眉眼弯弯,眉头舒展,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微笑的眼睛在跳动的烛火下,像含了两汪清泉,亮晶晶地望向白晔。

      “但是白晔……”

      他开口,声音放得轻软了些,

      “我不觉得疼啊。”

      他观察着白晔的反应,见对方似乎还在愣神,没什么动静,觉得火候可能还不够。

      于是,他弯下身子,微微向白晔靠近,气息轻轻拂过对方的耳廓,然后勾着舌尖,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暧昧磁性的呢-喃低语道:

      “而且……刚刚不是白晔你说……要我吗?”

      他故意顿了顿,让那温热的气息萦绕不去,

      “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呸!

      南宫月你为了这点事一张老脸都不要了!

      话一出口,南宫月自己先被这矫揉造作、刻意勾-引的语调恶心到了,胃里一阵翻腾,觉得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节操真是哗啦啦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但为了达成目的,他拼了!就看这小孩接不接招了。

      南宫月目光悄悄往白晔脸上瞟了瞟,心中暗喜:效果确实非常卓著。

      小孩儿的耳朵已经完全红透,像被蒸熟了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向上喷-出蒸汽,直接汽化了。

      他那一口一个带着气音的“白晔”,直接把小太监给叫愣了神,而那句气息十八转的“要我吗”,更是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满是硫磺硝石的仓库,“轰”地一下把白晔的脑子彻底引爆了,炸得一片空白。

      白晔思绪仿佛被炸成了粉末,又像是瞬间开辟出了无数条坦途,每条路都指向同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终点。

      白晔心想,他只是一个没了根的小太监,将军为什么偏偏要把他往这欲-火淫-沟里引?

      就像三师弟那些折子戏里唱的、专门勾-人精魄的美人蛇,而他还真就“啪叽”一下,毫无抵抗力地被拽了进去。

      白晔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大半,连南宫月已经趁机把他手里那根打了半截结的束腰革带轻轻抽走,都全然没有察觉。

      这确实给了南宫月极大的成就感,一种掌控局势、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快-感油然而生,逗弄这种心思单纯、反应直接的半大小子,果然很有意思。

      他觉得自己那盛了半个月的戏瘾,又腾腾地冒了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小半个月其实一直都在演:从在太医面前演那个病入膏肓的忠骨大臣,到在五军都督府钓狼崽子的时候演那个兢兢业业的南宫佥事,可惜演技没有殿试评选,不然他高低得是个状元榜眼。

      那现在他在演什么?

      啊对对对,是那个予取予求、带着点落魄却又风情万种的风月将军。

      既然定了调子,南宫月就接着演了下去。

      他修长灵活的手指一勾,轻而易举地,便将白晔刚才费了大劲才系好的扣绊又解开了。

      白发小伙子刚刚的努力彻底前功尽弃,被某人毁得干干净净。

      南宫月解自己衣服可是熟练得很,毕竟二十八年来,除了光屁-股不懂事和偶尔有人服侍的时节,绝大多数日夜都是他自己动手。

      三下五除二,束腰、外罩、箭袖、中衣、乃至最里层的亵-衣,都被他一一松了个遍。

      但他懂得欲遮不掩、过犹不及的道理,并不彻底脱下,就让那些质料良好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自己身上,顺势滑露出一点如玉般温润又带着冷意的肩头。

      接着,他手指轻捻起前胸的衣袍,将最内里那片肌肤又撒出来一线,如同冷白色小溪般的细缝,若隐若现,比全然赤-裸更引人遐思。

      见白晔整个人已经彻底熟成了红虾子,却还僵在原地不敢动作,南宫月暗暗心道:

      “啧,定力还不错?要不……我再喘两声,声控一下?”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把火。

      “将军……我、我知道错了,您别继续了……我、我这就来。”

      白晔已经彻底“炸”了。

      除了第一次给将军上药,他何曾见过将军这等衣衫尽松,香-艳欲滴的场面?

      毕竟他之前也只敢微微弄乱将军的衣服,哪有解成这样的时候。

      不,那次也远没有现在这般“恐怖”,毕竟那次将军脱-衣是为了疗伤抹药,目的纯粹,哪像现在,明目张胆地就是在勾-引人!

      他实在是不敢再看将军那副活色生香的模样,感觉多看一眼自己就要魂飞魄散。

      他决定今晚就当个“盲人摸象”,全闭着眼行事。

      他仓仓皇皇地说出那句话,几乎是哀求,但最后仍不忘固执地补充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但是……您、您疼的话,真得跟我说……”

      “好嘞!”

      眼见大戏将歇,目的达成,南宫月非常满意自己的“演出成果”。

      他手托着腮,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特别从善如流地应道。

      那爽快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个矫揉造作、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一般。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室内暧昧的温度,终于开始实质性地攀升,而白晔,则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又掺杂着无限悸动的心情,闭上了眼,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探向那片他既渴望又不敢直视的“风景”。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二月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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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段评啦~期待大噶段评捏!!(注入更新能量!啪啪啪打字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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