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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鞫讯 ...
南宫月跟着引路的小内侍,脚步尽量维持着平稳,穿过一道道寂静的宫廊,走向西暖阁。
越是靠近西暖阁,周遭的空气便越是温暖,还隐隐飘散着赵寰最喜爱的龙涎香气息。
但这温暖此刻却让南宫月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燥热,酒意如同潮水,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往头上涌,视线边缘再次开始有些细微的模糊。
在暖阁外,南宫月见到了侍立在一旁、眉宇间带着忧色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敬。
南宫月微微停下脚步,向这位看着自己长大、始终对自己存有一份善意的老人颔首致意。
冯敬看着南宫月明显泛红未褪的脸颊和那双努力维持清明却已染上水光的眸子,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陛下正在盛怒之中,此时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南宫月心中一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着内侍的通传,里面传来赵寰冰冷的声音:
“让他进来。”
南宫月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却弥漫着一股极低的气压。
赵寰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抱着一个紫铜暖手炉,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圈椅上。
没有了外人在场,赵寰脸上那层属于帝王威仪的面具彻底卸下,阴沉和怒气毫无掩饰地释放出来,一双眼睛如同淬了寒冰,阴鸷地直勾勾盯着走进来的南宫月。
“说说吧,”
赵寰甚至没等南宫月完全走到他面前、依照君臣礼仪彻底跪拜下去,就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可汗的义兄。”
这个称呼如同鞭子,抽在南宫月的心上。
南宫月稳住有些虚浮的脚步,坚持完成了跪拜大礼。
当他俯身叩首时,能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因为动作而加速奔流,那股被强行压下的酒意轰地一下冲得更加猛烈,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南宫月趁着头颅叩首低垂的瞬间,在法服宽大袖袍的遮掩下,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脑子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南宫月直起身,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却感觉如同跪在针毡之上。
在赵寰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审视下,他开始艰难地回溯:
“回陛下,”
南宫月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语速也刻意放慢,以抵抗酒意带来的思维迟缓,
“臣……十二岁那年,因陛下见臣……见臣痴望王府院中左将军的战马,目光欣喜,故开恩……托臣于左将军麾下,为一喂马随战小童,意在让臣……见世面,长本事。”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组织着语言,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最初……最初那两年,臣年岁尚小,身量不足,勉强……比车轮高些,故……多在后方,做些……粮草辎重、文书传递之事,负责……左右将军部之间的……联络沟通。”
“……十四岁时,”
南宫月继续回忆,额角渗出细汗,
“初上战场,首战……于黑水河谷,歼敌……”
“咳。”
赵寰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南宫月。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更深的不满。
南宫月的话语戛然而止,抬眸看向赵寰。
赵寰的身体微微前倾,暖手炉在他手中转动,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南宫月,朕让你说的,不是这些朕早就知道的陈年旧账。”
他盯着南宫月那双因为酒意而水光潋滟、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朕问你的是——”
“你不在王府里头安安分分待着,跑到外边野的那几年,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军功,到底还招风惹草地干了些什么‘好事’?”
“比如,你是怎么……救下那位如今威风八面的北狄大可汗的?嗯?”
“给朕,细细地、一字不漏地,想清楚了再说。”
赵寰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南宫月的心头,也让他本就因酒精而混乱的思绪,更加沉重。
南宫月知道,真正的拷问,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酒意,正在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浓。
南宫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浸在了一锅逐渐加热的粘稠浆糊里,赵寰的声音时而清晰如冰锥刺入,时而模糊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但他还是努力捕捉到了皇帝话语中的核心——
要他交代与阿史那·咄吉相识的“细节”,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瓜葛”。
南宫月轻轻抖了抖浓密却已显沉重的睫毛,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整理着如同乱麻般的思绪,艰难地继续开口,语速比刚才更慢了:
“臣……十五岁时,因……因在镇北关有先登之功,承蒙凌傲元帅赏识,故……升任百夫长,得以率领一队轻骑,游击于北狄境内。”
南宫月感到喉咙干得发紧,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期间……某一日,劫掠了上任北狄可汗的一支后勤车队。车上……恰巧押送着一批马奴。而阿史那·咄吉……当时,就在那批马奴之中。他所谓的……救命之恩,便是指此。”
“属实?”
赵寰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句句属实。”
南宫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无疑,尽管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这跪姿的平稳了。
赵寰盯着他,目光如同探照灯,似乎要穿透他强装的镇定:
“南宫月,你当真……没犯了你那同情心泛滥的老-毛病?”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南宫月被酒精浸泡的大脑里炸开,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一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个十岁的、干瘦得像根柴火、浑身脏污却有着一双野狼般警惕眼睛的小奴隶……在对方提出用情报换取活路,到后来趁乱偷马逃脱的将近三个月时间里,当年才十五岁的自己,似乎……确实做了一些不太符合对待俘虏规矩的事情。
比如,在行军途中,会下意识地多分给他半块干粮;
比如,在寒冷的夜里,会默许他靠近篝火更近一些;
甚至在他发烧说胡话时,曾让随军的郎中草草看过一眼……
在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南宫月眼里,那只是一个奄奄一息、需要一点怜悯才能活下去的孩子,与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形象,似乎有些剥离。
但是他不能承认!一丝一毫都不能!
南宫月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胃里因回忆与酒意交织而产生的翻腾,语气更加坚定地否认:
“没有。”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在获知了阿史那·咄吉提供的情报之后,臣与当时的世子所部一同行动,袭击了上任可汗最重要的运输部队,成功击杀了上任可汗旗下哈尔巴拉部的大将哈尔巴拉·巴尔思,此役为重创敌军、之后顺利收复狼烟戍奠定了基础。”
南宫月刻意强调了“世子”和成功的战果,试图转移焦点:
“完成此次战斗后,是臣疏忽大意,治下不严,让阿史那·咄吉偷了臣部下一匹马,趁机逃脱。自此之后,再无音信,直到……近日他前来向陛下称臣道贺。”
……世子。
赵寰心中再次冷哼一声,那个活该早逝的世子。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暖手炉,示意南宫月继续说下去。
虽然后面南宫月的经历他基本清楚,但他就是想听南宫月亲口说,在这种状态下去说,或许能真露出什么破绽。
“随后……臣十六岁,随左将军出征,意图……深-入北狄腹地,奇袭王庭……结果………在鬼哭谷……遭遇北狄……三部……联军主力……埋伏…………”
南宫月的声音越来越低,语句之间的停顿也越来越长。
赵寰听着听着,发现没声了。
一种被敷衍、搪塞的感觉瞬间点燃了赵寰压抑的怒火!
他以为南宫月是心虚说不下去了,“啪”地一下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本关于北狄称臣道贺的奏折狠狠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就要厉声斥责,看看南宫月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然而,当赵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清跪在下方地毯上的南宫月时,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却卡住了。
赵寰早就闻到了酒味,或者说,他刻意忽视了这一点——
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闹剧般的“结拜饮酒”。
但此刻,赵寰才真正看清南宫月现在的状态。
跪在那里的南宫月,原本冷玉般的脸庞此刻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淡淡的绯-红,一直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赵寰是知道南宫月喝酒不易上脸的,此刻这般模样,显然是那七碗“金帐烈”的后劲彻底发作了。
更明显的是,南宫月的眼皮已经垂下了大半,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仿佛在用尽最后的意志力与沉重的酒意搏斗,不肯彻底闭上。
南宫月的头微微低着,目光似乎还固执地聚焦在面前的一块金砖缝隙上,但那眼神已经涣散了,失去了焦点,仿佛那条金砖缝儿是他维系清醒与坠入混沌之间的最后一道脆弱防线。
南宫月整个人就像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说不出了。
酒精彻底攻占了他的大脑,剥夺了他组织语言、清晰思考的能力。
赵寰竟一时无语。
天子满腔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无处发泄,憋闷得更厉害。
他看着南宫月这副强撑到极限、几乎失去意识的模样,一个念头闪过:
要不要干脆再治南宫月一个“御前失仪”之罪,彻底把这根碍眼的刺从眼前拔掉?
暖阁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南宫月那越来越沉重、却依旧努力压抑着的呼吸声。
赵寰看着跪在下方、眼神涣散、几乎全靠本能支撑着没有瘫倒的南宫月,心中那股邪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欲,让他恶声恶气地开口,声音在温暖的阁内显得格外冰冷。
“南宫月,你可知罪?”
这句话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一种宣判的前奏。
无论南宫月此刻是清醒还是糊涂,是承认还是否认,他赵寰都有的是理由和办法惩治他。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名目。
赵寰等了一会儿,阁内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南宫月越来越粗重、不受控制的呼吸声。
赵寰几乎认定南宫月已经彻底醉死过去,正准备直接开口定罪——
就在这时,南宫月睫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仿佛迷路的信号终于艰难地走完了被酒精阻滞的神经。
他微微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赵寰的方向,嘴唇翕动,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近乎梦呓般的、软糯而模糊的语调,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二爷……月儿知错了……你罚月儿吧……”
二爷?
这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称呼,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赵寰一下。
赵寰瞬间就明白了——
南宫月这是彻底醉晕了,神魂颠倒,分不清今夕何夕,竟恍惚间回到了还在王府潜邸的时候,把他赵寰当成了当年的“二爷”,而不是如今的皇帝。
赵寰胸口那股憋闷的怒气奇异地滞了一瞬。
他太了解南宫月了,这人但凡还有一丝清明尚存,骨头缝里都透着倔强和骄傲,是决计不会用这种语气、这种称呼跟他说话的。
这完完全全是一个不省人事的酒蒙子才会有的反应。
二爷……
赵寰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自己做“二爷”的时候是怎么罚他的?
好像……
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宫月小时候调皮闯祸,或是后来在王府偶尔行事出格,他这个“二爷”多数时候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像放小鱼一样,从王府森严规矩织成的大网里,一次次把月儿给糊弄着放了过去。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这样一次次地纵容,才一步步把这小子给宠坏了?
宠得他如今不懂为臣之道,不明天高地厚,甚至当年还敢试图跟自己讲那些迂腐的大道理?
这么一想,赵寰竟有些诡异的、自我开脱般的念头:事到如今,难道还是他赵寰这个“二爷”当初不会御下之过?
但也正因为“二爷”这个称呼,赵寰那股非要置南宫月于死地的盛怒,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点点。
南宫月醉酒后下意识的反应,不以功高将臣自居,剥去了后来所有的军功、官职、棱角,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端王府里他随手买来的小仆奴。
一个不听话、不讨喜、还总惹麻烦的小仆奴。
自己跟一个这样的小仆奴置什么大气?
赵寰下意识地忽略了南宫月曾是如何在沙场上为他搏杀,也刻意遗忘了“月儿”曾经或许……也是很会讨“二爷”欢心的。
只是那份欢心,属于“二爷”,不属于“陛下”。
……罚?还是不罚?
赵寰盯着地上那团绯-红色的、意识模糊的身影,心里盘算着。
若罚,该怎么罚?才能既出了这口恶气,又不至于……显得自己这个“陛下”太过跟一个醉鬼计较?
就在赵寰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尚未理出个头绪的时候,暖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禀报:
“陛下……陛下恕罪,奴才有紧急要事禀报!”
赵寰心中的怒意“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谁?!
朕早就吩咐过屏退左右,连冯敬都拦在了外面,就是要亲自“审问”南宫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自己撞上来?!
真当朕的刀锋不利了吗?!
-第四个男人即将进入战场-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四个男人一台戏[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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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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