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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五十三章 杀 杀。 ...
敲在青瓦上的渐密雨滴声连成片淅沥绵音,暮色被雨帘搅得昏沉,端王府各处早早燃起了灯。
端王府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先探了进来,乌溜眼睛惊魂未定地快速扫视,待看到书案后端坐的赵寰后才像找到救命浮木,整个小身子泥鳅似地滑溜进来,又反手将门飞快掩上。
来人身量未足,裹着身明显不合体的宽大粗布衣衫,袖口裤脚都狼狈地卷着,脸上还蹭着几道黑灰,像只刚从灶膛边钻出来的小花狗,正是十三岁的五皇子,赵琰。
他几步蹿到赵寰身侧,挨着宽大紫檀椅腿蹲坐下来,小身子板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二……二皇兄,外头……外头好多……”
他想说好多尸体还有好多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
赵琰是从自己早已不安全的郡王府狗洞里爬出来的,弄得泥泞满身后一路躲躲藏藏,才摸到端王府的高墙下。
宣城突然的大火烧掉的可不仅是宫殿楼台,更是他们兄弟姊妹头顶看似牢固的天。
父皇、张皇后、李贵妃、太子哥哥、三哥……全都失了踪,虽名为失踪,可在那冲天烈焰里谁能活着出来?
当下朝堂无主,手握重权的叔父蠢蠢欲动,连他这样一个母族不显完全不起眼的小皇子也被列上了清洗名册,现在只有他常年病弱的二哥还能给他一线生机。
赵寰正将一封刚写好的密信用火漆封缄,闻言仅略略侧首,瞥了眼紧挨着自己的幼弟。
赵琰仰着小脸看着沉静无波的赵寰,浓重血气透过窗缝钻了进来,呛得他要作呕。
“皇兄,您……您不怕吗?”
府门外和庭院中的那些被雨水浸泡得发胀的层叠尸体难道二皇兄都看不见闻不到吗?而二皇兄他却还能在这里一笔一划地写着这些信件。
赵寰将封好的信件置于一旁,又展开一张新的素笺,笔尖蘸饱了墨悬于纸上。
他凤眸投向书房门口,身穿靛蓝武服的南宫月沉默地伫立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向门外被雨幕笼罩的庭院,他的手指离流光剑柄仅有寸许,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在他脚前汇成小小一洼,倒映着他孤直的影。
又一波不知属于哪方势力的死士试图强攻书房,喊杀声骤起时赵琰吓得要钻到案底下去。
南宫月仅仅向前踏了一步,剑光起后尸体纷纷沉闷倒地,不过十几个呼吸后一切重归雨声。
收剑归位的靛蓝少年连衣角都未曾多道皱褶,门槛外的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流淌,恍若被一道界限挡住,没有一滴溅上门内洁净地板。
赵寰满意地看着南宫月,他将微凉的掌心轻轻落在幼弟汗湿的头顶,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他平淡的嗓音让赵琰不由自主地想去信服:
“无需害怕,你小月哥是万人敌,他会护好我们。”
赵寰手掌在赵琰发顶停留片刻,感受着幼弟身躯渐渐止住颤-抖。
万人敌……
赵琰顺着兄长眸光望向门口沉默的小月哥,万人敌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抽象,但他知道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刺客在小月哥面前如麦秆般被轻易收割,而他守护的这处书房是此刻狂风暴雨中唯一温暖安全的所在。
赵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赵寰袍角的一点布料。
……
豫亲王府的重重楼阁在泼天暴雨中被打成湿透阴影,檐下悬挂的风灯在狂风里疯狂摇曳,巡逻的护卫刚转过假山,一道黑影便从他们视线死角掠出,喉间一凉的护卫哼都未哼便软倒在地,溢出的血水瞬间被如注雨水冲淡消逝。
紧贴着湿冷墙面的李玄手中短匕泛着幽光,他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阵阵发寒。
今夜之事是彻头彻尾的弑亲,即便赵胤有僭越之心,可他毕竟是先帝胞弟,乃正儿八经的皇叔,身上流着一样的皇血。
李玄侧目看向不远处的南宫月,少年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他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便隔着黑暗雨幕,李玄也能感觉到少年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把被上好机簧的弩,只等扣发的那一刻,弩指向哪里便毁灭哪里。
两人鬼魅般穿过层层防卫,终于摸到了豫亲王赵胤所在的内书房,透出暖黄光的窗纸映出一个正在伏案的肥胖身影。
李玄与南宫月交换一个眼神,但南宫月并未看他,只是在他动的同时一同撞开内书房的门。
“谁?!”
赵胤惊得掷笔而起,待看清闯入者黑衣蒙面又手持利刃,胖脸上骇然暴怒,
“何方逆贼!胆敢……”
他眸光钉在李玄脸上,李玄虽也蒙面,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对于看着他长大的赵胤来说太过熟悉。
赵胤不禁惊怒道:
“是你!李家小子?!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他踉跄后退着撞翻了身后的多宝阁,瓷器玉器哗啦碎了一地,但皇室宗亲长辈的傲慢依旧涌了上来,他粗指指着李玄尖锐言说:
“李玄,你敢?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先帝亲弟,当朝皇叔!你爹你娘见了我还都得恭恭敬敬唤我声王叔,你今日敢动我一下,便是大逆不道!你们李家全族……”
李玄确实被赵胤这番话慑住了片刻,他握着短匕的手抖了一下,出现了他自己羞于承认的凝滞。
电光石火间一道比窗外闪电更冷更疾的光自李玄身侧掠过,流光剑身未发出任何啸鸣,平滑地切开赵胤的肥短脖颈。
时间被这一剑劈得静止,赵胤瞪大了眼睛,他硕大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脱。
因为少年的剑太快,直到彻底离体的头颅坠向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腔子里的血才后知后觉地汹涌喷薄而出,炸开的猩红喷泉溅满了身后的书案墙壁,也溅在了近前李玄的脸上。
赵胤的头像个失去控制的破西瓜在地毯上滚了几圈,被翻倒的椅子腿挡住后终于停了下来,豫亲王面容上的眼睛还圆睁着,嘴巴保持着呵斥口型,凝固得荒诞又可怖。
僵在原地的李玄脸上温热血滴顺着颧骨滑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收剑而立的南宫月。
南宫月脸上也溅了几点血珠,在他冷月样的皮肤上更是刺目,但他毫无所觉,杀了当朝亲王于他而言只是完成一件赵寰的指令,与踩死一只蚂蚁或劈开一段木头无本质区别。
他没有多看那颗头颅一眼,覆面黑巾之上的眼眸平静地转向书房门外,听到动静的侍卫正惊呼着涌来。
豫亲王府,男丁,一个不留。
南宫月脑内复述着赵寰的命令,人已化道黑色疾影迎向门外惊惶的侍卫。
流光再次出鞘,无声耀眼的白电仿佛自地狱挥出,剑锋所过之处血肉之躯如脆弱帛纸般被轻易撕裂,被染红的雨幕又迅速被新雨冲刷,地面很快汇成粘稠血泊。
太快的剑下没有惨叫被允许持续,全是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和躯体倒地的扑通声。
呆呆站在书房门口的李玄手里还握着那柄没能刺出的短匕,他看着南宫月在豫王府内穿梭,其所过之处所有男丁皆被白色流光无情收割。
没有喜悦,没有仇恨,没有悲伤,没有释然,南宫月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冰冷刺骨的雨水打湿了李玄全身,却比不上他心头涌起的寒,他看着南宫月在杀-戮中依旧空洞漠然的眼,被抽干了力气般踉跄一步,背靠着门框:
“疯了,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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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五十三章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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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卷《南蛮瘴》已更完,存稿用尽了,备稿最后间章和终卷ing,2026.12.22归来继续更新捏~ *因为段评策马奔腾被关小黑屋了,会在11.23号被放出来,之前没法正常回复大家评论(悲) *归来后,15点~17点更新,两天一更,评论多的话会加更,段评章评长评摩多摩多~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啾咪!爱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