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9、第四十四章 酿 酿。 ...
武英殿渐次消散的礼乐中百官恭贺声浪徐徐退去,金曦由冯敬引着与皇帝赵衍一同来到殿后一处清静雅致的偏殿暖阁。
暖阁中龙涎幽微香氛笼覆,窗外几株宫桃开得正艳,几瓣乘风钻隙而入的粉霞花瓣零落于光洁金砖上,此处已摒退闲杂,仅几位心腹内侍静候。
身着煌煌爵弁朝服的金曦先向御座上的帝影端肃行礼,旋即从一直静候在旁的冯敬手中接过一个物件。
一尊坛腹犹沾湿泥的素陶酒坛,显见是新近才从地底取出,坛口缠着麻绳以红布紧紧密封,坛腹之上用利器刻出的一行字迹:
“永业十一年春,为吾儿曦周岁酿,父逸羡手刻。”
字迹刻痕早已被岁月舔舐钝圆,旁侧另有一道稍细刻痕,字迹清隽如柳刃:
“母元和共藏。”
金曦双手捧着这坛岁月的酒走到赵衍面前,青年颊畔带笑,清音涤荡着尘埃落定的朗朗:
“十年前,陛下赐曦儿喝了人生第一杯酒。曦儿彼时说,待我加冠之日定要亲手启一坛家藏的桃花酿,第一个敬陛下您。”
“这便是那年爹娘亲手为我埋下的第一坛桃花酿,曦儿今日便依约前来。”
赵衍眸光早在金曦捧出酒坛时便已凝在熟悉的刻痕上,他仿佛再次看到了当年英姿勃发笑容温朗的挚友,如何小心翼翼地抱着刚满周岁正咿呀学语的银发小团子,在永安侯府灼灼的桃花树下亲手刻下这行字,将酒坛埋入土中,对着身旁笑靥如花的姐姐说:
“等咱们曦儿长大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这酒那时喝定够了味。”
时光荏苒桃花开了又谢,埋酒的双人已去,唯有这坛酒沉默地守着时光,守着懵懂孩童一年年长成挺拔英伟的模样,直至今日青年亲手捧到他的面前,来兑现一个跨越十年光阴的诺言。
赵衍探掌轻抚上刻痕,指腹轻轻摩挲着“逸羡”和“元和”凹凸的痕迹,早已垂首屏息的冯敬见帝王如此情态不禁眼眶微湿。
良久赵衍才收回手,抬起凤眸看向金曦,深处有万千碾转。
“善……”
他声线微哑道:
“启坛吧,曦儿。朕……舅舅,等着尝这第一口。”
金曦重重点头,
他利落解开红布拍开泥封,醇厚桃花甜香瞬间萦绕一室,冯敬早已备好两只白玉酒杯,金曦执坛将淡粉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青年双手捧起其中一杯高举齐眉,孺慕温暖的眸光直直望向赵衍:
“陛下,舅舅,这一杯谢您当年第一杯酒的滋味,更谢您十余年来的照拂与期许。金曦……大明,敬您。”
赵衍接过另一杯酒,看了看杯中荡漾着二十年光阴的琥珀光,又看了看眼前已然加冠赐字的外甥,他将酒杯与金曦的轻轻一碰,响起声清脆玉鸣。
“佑尔大明,前程似锦,光耀门楣,亦如这酒般……历久弥香。”
赵衍低声说罢,举杯与金曦一同将手中桃花酿仰首饮尽。
………
宛如流淌琥珀金漆的暮色透过明园糊着素纸的方格窗棂,
南宫月伏首于案前,聚精会神地对着铺开的舆图用手中毛笔勾勒出山脉走向,在上面标注隘口与水源,北伐大计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将每次推演都夯入实处,倏然间清甜桃花香裹着醉人的醇厚酒意悄然侵入墨香,更有一股不容错辨的暖息自身后无声贴近……
未曾回首的南宫月笔尖一顿,唇角自有主张地向上弯出泓清浅,他不动声色地用笔锋稳稳续描舆图上的一脉湍急支流。
不出所料身后的脚步声根本压不住雀跃,一道欣长身子悄然覆了过来,随着他的接近,便嗅到了混着独属于他阳光气息的桃酒味。
来人显自以为自己的奇袭天衣无缝,就在他暖热气息即将熨帖上黑发少年的耳廓时,南宫月骤然回首。
“呼——”
两道身影极近地擦面而过,鼻尖近在毫厘之间,猝不及防的金曦因奇谋败露桃眸瞬间睁圆。
他今日穿着的玄衣纁裳的爵弁朝服尚未换下,银发被玉冠严谨束起,面容俊美夺目,通身一袭清华贵气,可偏偏要用这副模样来做偷偷摸-摸吓人的勾当。
南宫月望着这张脸庞不禁心中失笑,他指间毛笔灵巧一转,用温润笔杆末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金曦额头中心,剑眉微微挑起,刻意促狭地喊他新鲜出炉的表字,纵容嗔怪道:
“唔,逮住你了,金、大、明。”
“嘿嘿!失手!失手啦!”
被当场活捉的金曦毫无窘态,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他手臂倏地张开,宽大礼服袖子如两片玄色的云不由分说地将南宫月连人带椅圈进了怀里,温热脸颊亲昵又蛮横地蹭上对方微凉的侧脸,桃花酿的微醺甜香热烘烘地喷薄:
“哇!月将军神威不减,当场擒获了我这个金大明!”
白发青年收紧臂弯,得逞耍赖道,
“那没说的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人!要打要罚,悉听月帅尊便!”
“行啦,少来这套,”
南宫月被金曦蹭得痒,笑着偏头躲了躲,曲起指节,咚一声赏了他个清脆的脑瓜崩儿,
“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他顺势将手中的舆图推至金曦眼下,正色道:
“莫闹了,看这个。日间我与云绝、今乡议过,一同推演了下次北伐的方略。冰哥补足了狄廷左翼地貌,今乡在粮道调度与疑兵布设了几道奇术,共拟了此策。”
南宫月手中拂过图上几处关键标记,凛然墨线已勾画得清清楚楚,
“倘若天时得宜,粮秣无虞,我军再出镇北关或能直破王庭,毕其功于一役!”
金曦收敛了玩闹之心,就着从背后环抱南宫月的姿势,将下巴稳稳搁在他肩窝上,眸光逡巡于标注详尽的舆图。
但见山川河流、道路关卡和敌我态势皆以清晰笔触和不同符号标明,连季候风向水情都严谨细致地一一批注其上。
“妙绝!”
眼睛一亮的金曦忍不住连声赞叹,手指在几处节点上要点出火花,
“月,你这舆图绘得比兵部那些老工图师还要精准明了!山川形势一览无余,攻守要点跃然纸上,有这份图在,我军如添双眼,南宫将军真乃国之栋梁,我心……呃,我军之福也!”
金曦一时忘情,差点把“我心”秃噜出来,生怕赞美分量不足,赶忙改口。
南宫月被他这泼天盖地的赞词砸得耳根微烫,又气又笑地轻撞了他一肘,
“就你嘴贫,整日糖水儿似的裹我。”
“哪有!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金曦笑呵呵承下南宫月不痛不痒的力道,他一把攥住南宫月握笔的手,神秘雀跃道:
“月,先别画了,今日可是顶顶重要的一天,快跟我来!”
“唔?”
南宫月猝不及防地被他猛力一拉,腰间险些失衡,但看到金曦眼中不容错辨的兴奋期待,他无奈地摇头一笑,露出锐利虎牙是尖儿,任由金曦温热的手掌将自己拉起,
“嗳,慢点……又是什么花样?”
......
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明园小屋,在暮暮时分中搅起小小涡旋。
金曦拽着南宫月的手,一同穿过明园的小小庭中径,一起冲过月洞门,像一缕燃烧的银风刮向侯府深处,他的爵弁冠在暮光余辉中灼灼若星,玄色的宽袍大袖鼓荡如双翼,礼服下摆翻卷像玄墨泼洒的狂草一般在身后拖曳流动。
南宫月紧追两步,眸光牢牢锁着前方挺拔飞扬得仿佛将漫天霞光统统披在身上的背影,温煦笑靥在他颊边绽放。
他当然知道金曦要带他去哪里,定然是永安侯府后院的那片年年盛开灿若云霞的桃林。
金曦曾不止一次跟他提起,这片桃林是其母亲赵元和初嫁之年,他的父亲金逸羡亲手所植,一株一树皆是送给他母亲的聘礼,经年盛放的桃林正如永不凋零的爱在流转。
两人足下点尘,穿过曲折回廊,踏过青石小径,很快便置身于这片绯-红粉白的海洋之中,风吹林樾落英缤纷,似下着场温柔又持-久的香雪。
金曦在一株最为高大、花开也最盛的桃树下停住脚步。
枝桠虬结如龙的树干需两人合抱,满树繁花要将暮色点亮。
他转过身,脸颊微染绯霞,手指指向树根处一块略略隆起的所在,在漫天落花里明朗轻跃道:
“月,看呐!”
屈膝蹲下的金曦爱惜无比地将掌心贴上湿润温凉的泥土,扬首眸光灼灼向上映进一双清墨的杏瞳中,夕照金焰穿过层叠花枝泼洒在他眉宇俊面之上。
“从我能扒着这树数花苞儿那会儿就知道啦,喏,就在这里的老树根下埋着我的生辰酒!”
“爹娘去后,董叔年年照旧会采这树上开得最好的那捧桃花,按着我娘留下的法子亲手酿成一坛,在我生辰那日埋下去。”
他拍了拍那处微微隆起的泥土,嘴角牵起,
“董叔说,这是老侯爷和长公主留给我的念想,比任何传家宝都沉,断不得。”
“十二岁起我便开始跟着董叔学辨识酒曲掌握火候,嘿,所以从那开始的酒坛里啊,就有我使的劲儿了!”
“喏!足足十九坛,实打实的!”
金曦狡黠地眨眨眼,站起身郑重又期冀地与南宫月四目相对,
“第一坛我赠与了我舅舅,本来想着今日我加冠,咱们俩便都挖出来,喝他个不醉不休!”
“可转念我就想到啦,我的冠礼等到了,可月你的冠礼还没呢。”
暖橙暮色中金曦眼神灼灼地说,
“所以我想好啦,今日我们只开一坛酒。加上今日酿的新酒,这整整十八坛我要把它们都留给你,等你加冠那天,咱们再一起回到这棵树下把它们都挖出来,好好为你庆祝,”
“我们说定了,月!”
暖风裹着瓣雨缠绵拂面,南宫月怔立在树下,他的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热,少年下意识偏过头躲开金曦灼亮的视线,挤出强作冷静的嘟囔:
“那……那也太浪费了,金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浅一碗就倒,怕是喝不完这许多。”
“噗哈哈哈哈哈!”
金曦笑着伸臂一捞,将别扭着的人儿用力按进怀里,低下头温热气息密密匝匝地纠缠着他红透了耳廓:
“怕什么!管你那点小酒量作甚?月,你只管敞开了喝,醉倒桃花树底下又何妨?横竖有我呢!”
“甭管你醉成怎样,甭管道儿有多远多难行,我金大明保证背你稳稳当当地回家,让你在醉梦里也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保证不让你摔着!”
……
金曦不顾身上华贵的爵弁朝服袍角委顿于湿润泥土,径直矮身蹲下。
南宫月便也随他蹲下,将自己的靛蓝袖口卷覆至清劲小臂,两人肩臂紧挨着蹲踞在老树根旁。
金曦手指灵活地拨弄开几块堆垒得颇有玄机的卵石。
“来,一起!”
四只手便一同轻轻刨开经年累月变得松软的浮土,不消多少功夫,一个浑-圆饱满釉色沉凝的粗陶坛便露了出来。
金曦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出,也顾不得昂贵袍袖,径直用它拂去坛颈处的泥渍湿痕。
南宫月倾身细看,只见粗粝陶胎上有些歪扭地刻着三个字:
曦二岁。
字迹边沿还刻了一朵小小的五瓣桃花。
“这是……”
南宫月讶然。
“我娘亲的手笔。”
金曦指腹勾勒着那朵小小的桃花,暖融追忆道,
“听董叔说,那年我才一丁点大,这院子里的桃花发了疯般开得泼天漫地,爹娘就一同抱着我到这树下采-花酿酒……这字啊,”
他手指在字痕凹陷处轻滑,似要捕捉当年的触觉,
“是我娘亲握着我的小胖指头一同一笔一划刻上去的,这朵小桃花……也是。她说,等这坛子里的春醪够了年头,她的小金子就该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金曦掌缘运力拍开坛口紧紧固守的封泥,无比醇冽又灵动的清香窜逸而出,似浓缩了一整个春天的桃花魂魄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他又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只素净的白瓷浅碗,将金粉色的酒液倾泻而出,酒底静伏着几朵桃花残蕊,恍若沉睡了十数载的春日精灵。
“来,月,尝尝,爹娘替我存下的‘两岁’时的春天。”
金曦笑着递过一碗,清亮桃眸映着酒碗流光,南宫月接过后小心翼翼地啜饮一口。
冰凉沁甜的触感先滑过舌尖,温和醇厚的酒意春溪般徐徐化开,桃花特有的芬芳盈满齿颊,入喉一线温润无半分烧灼,舌尖留香更是悠长,仿佛饮下的非人间酿物,乃是液态的阳光与花魂。
他竟不自觉地仰首咕咚又是一-大口,清皎双颊上迅速飞起两抹浅绯。
金曦自己亦大口啜饮玉液流光,银发被酒意晕染的汗珠黏在微红颊侧。
两人就一同坐在桃树下靠着粗砺树干,你一口我一口分饮着这坛沉睡了十余载的春日。
不知不觉间,南宫月的酒碗中已空了小半。
黑发少年月白的脸颊此刻红得透彻,连眼尾都似染了朝露初遇的霞色,杏眸子蒙上了层温润旖旎的江南烟雨,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软媚。
他微晃脑袋,似想驱散不断上涌的飘然晕眩,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偎得更深,紧贴着粗砺树身,也紧挨着旁侧源源散发温热的躯体。
侧过头来的金曦撞见他这副海棠春睡般的醉颜,笑意在唇边漾开,他将空坛稳稳置于一旁桃树根系盘桓处,跳起来拉起南宫月的手:
“喝罢这坛老酒,该轮到咱俩酿一坛新的啦,就趁今春最好的花儿还在枝头!”
他兴致勃勃地跑去取来早已备好的崭新粗陶酒坛、整卷雪白棉布、用竹筒封好的上好酒曲等物什,还端来一个玲珑剔透的白玉杵钵,皆叮叮当当地在树根旁一溜排开,俨然一个野外酿酒作坊。
金曦拍着玲珑白玉杵,
“喏,酿酒头一桩,可得挑了最顶尖的花料。”
他将犹自有些晕乎的南宫月拉到流苏般垂坠的花枝前,自己高高仰起脸,穿过叠叠花叶的阳光金斑跳跃在他清朗眉目上。
金曦捻住一根花枝,轻巧地避开嫩叶,摘下尖端的一朵嫩蕊。
“瞅好了,就要这等将绽未绽地把香气锁得足足的俏花苞,最向阳的枝头上瓣瓣娇嫩,无伤才最好。”
他将花苞托在掌心凑到南宫月面前,清冽桃香扑面而来,南宫月努力眨了眨如坠云雾的水眸,定了定神后学着金曦的样子微踮足尖,朝触-手可及的一簇花枝伸去。
酒意让少年有几分迟滞,手指拂过带着细绒的枝桠,娇嫩花瓣的细腻触感传入指腹。
南宫月屏息凝神,选中一朵颜色极正苞蕾紧实的,甲尖轻巧一掐,一朵犹带露水的完整花苞便安静栖于他掌心。
“嗳,做得顶好!要的就是月你这手巧劲儿,咱不急,咱们只摘最顶尖的!”
金曦笑着将自己那朵也放进南宫月手掌心里,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便开始在花叶繁密的枝叶下细细寻觅,身形高些的金曦负责较高处的枝条,南宫月则专注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暮春午后的阳光暖若融金,吹过林梢的风摇落万千粉雪,偶有流连玉瓣拂过他们的发梢肩头。
金曦每挑到一朵满意的总会先让南宫月看:
“月,这朵可好?”
南宫月便微微凑近细觑,或许点头盛赞,或是指尖轻点一片瓣上被忽略的微痕,金曦便嬉笑着弃了再觅。
有时两双手同时伸向一片繁花烂漫处,手指蜻蜓点水般不经意地相触,旋即又轻巧错开,缭绕比桃花更醉人的微醺亲昵。
雪瓷小碟中的浅浅绯粉渐次堆积,终砌成一座芬芳氤氲的柔软小山。
“捣花儿喽!”
金曦将挑好的花苞倒入白玉细钵,塞进南宫月微烫的手中,气息近在咫尺的他耐心嘱托:
“要轻些巧些,莫要成靡泥,将香气和汁液逼出些许便可。”
南宫月依言捣花,醉后的力道难以精确掌控,白玉杵在他掌中起落,娇嫩花瓣在玉杵下渐渐洇染开清浅的胭脂汁液,缠绵地依附于莹润玉壁之上,浓烈鲜活的桃花香轰然爆散。
金曦亦未闲着,他早已将蒸熟摊凉的上好糯米备妥,仔细拌入磨得细腻雪白的酒曲粉末。
见南宫月捣好了花,便立刻将盛着花泥玉液的白玉钵接过,绯色芬芳淋漓地倾入凉至恰好的糯玉珠里,染得一片娇-艳。
“现在啊,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挽起袖子看向南宫月,不由分说地攥住南宫月沾了点点花液的手。
金曦握住他的手一同浸入预备好的一盆清冽山泉中,泉水温柔涤净了花渍香尘,继而他的手裹覆着南宫月的手掌一齐插-进花香米味蜜甜交缠的酒醅中,金曦的声息贴在南宫月滚烫的耳廓边:
“娘亲说,酿酒人的心意会通过手的温度传给酒曲。”
“月,就让这坛酒记住我们两个人的现在,将这此刻的我和你一并酿进去……”
十指隔着粘糯的颗粒和酥-软的花瓣在微醺的糯玉中缓缓搅动糅合,一切在指尖厮磨交融,掌心相贴处渐渐沥出的酒汁芬芳,香气亦在这搅动中醇厚绵长。
终于拌好的酒醅被严实实填塞入崭新的陶坛,以雪白棉纱覆口,再严丝合缝地扎裹一层防尘的油纸。
金曦仿着旧坛的痕迹也用刀刻了“曦二十岁”,但这次他再凿刻的是两朵依偎缠绕的并蒂桃花。
二人一起在方才挖出“曦二岁”酒坛的身旁土地上又挖开一个更深些的新坑,一同将这承载着新鲜滚烫心意的新坛纳入大地温床,又一捧土一捧土地让它回归孕育的暗土。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夕阳已堪堪沉入远处北山脊背,衣衫上尽染泥痕花香的两人并肩靠坐在桃树下。
金曦看着南宫月被酒意和劳作蒸得通红的脸颊,半阖着的杏眼长睫如倦蝶敛翅,呼吸间弥散着桃花酿的甜香,整个人柔软得不可思议。
暖融情潮在金曦心口翻涌鼓胀,他蹭近了些,弯起那双永远盛着太阳的桃花眼,轻快期待道:
“月,记住了喏!等你加冠那日……你的字可要第一个告诉我呀,旁的谁都不行!”
迷迷糊糊的南宫月觉得靠在金曦身上很舒服,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粉,耳畔金曦的声音似远还近,像林间叮咚清泉敲打着石。
他想应和,唇角本能地扬起柔软,勉强挣扎着掀开些眼皮,撞入那双近在咫尺明亮得熔化了暮色的眼眸深处,那里正盛满了灼灼春日与他的倒影。
少年笑意如花苞绽放,声音软糯得不成句子,融化在这暮春的微风里:
“大明……一定的。”
金曦笑意从眼底漾开,他什么也没再说,将已然靠在自己肩头昏昏欲睡的南宫月稳稳紧紧地裹入怀中,风过梢头将最后几瓣桃花悠悠飘落在他们相偎的衣襟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9章 第四十四章 酿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卷《南蛮瘴》已更完,存稿用尽了,备稿最后间章和终卷ing,2026.12.22归来继续更新捏~ *因为段评策马奔腾被关小黑屋了,会在11.23号被放出来,之前没法正常回复大家评论(悲) *归来后,15点~17点更新,两天一更,评论多的话会加更,段评章评长评摩多摩多~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啾咪!爱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