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变策 “诸位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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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造营所在区域的灯火彻夜不息，白日里轮番上阵损毁严重的攻城槌、云梯、盾车等器械被源源不断地运回，堆满了整片场地，白晔与欧炎启带领着工造营的匠人们早已忙得脚不点地。
白晔正伏在一架大型攻城车的传动结构上调试一个受损机括，额角沁出细汗也顾不得擦拭。
在他凝神贯注之际一阵熟悉的马蹄声自营门外传来，白晔下意识抬头望去，夕阳余晖下正是南宫月率部归来。
南宫月此时并未戴面甲，脸上沾染着些溅上的血点，白晔眸光骤然锁在南宫月腰腹之间。
那里原本浑然一体的铁浮屠重甲已碎裂开来，狰狞外翻着的边缘露出其下深色里衬。
已经凝固发暗的血迹从甲胄破裂处蜿蜒而下，滴落在他胯-下乌啼的霜白皮毛上，晕开点点雪地绽梅般的暗红，看得触目惊心。
白晔的心被揪起，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与身旁来交接的石猛吩咐着什么的南宫月察觉到了白晔担忧的视线。
转头望来的将军恰好对上白晔写满关切的浅色眼眸，隔着弥漫尘烟中忙碌穿梭的人群，南宫月脸上征战归来的冷冽消融。
他故意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身，朝着白晔方向唇角扬起明朗笑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示意：
“无事。”
南宫月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径直走向一旁的军医处，未劳烦他人，自行要了卷洁净纱布和伤药。
将军寻了个木箱随意坐下，撩起破损甲叶和下袍，露出腰侧被弯刀擦得皮肉翻卷的伤口，面不改色地熟练清洗上药。
处理完毕后将军将染血布巾丢入火中，重新整理好衣甲，步履沉稳地向着中军大帐走去，与迎出来的陈伯君、冰云汇合，去商议下一步的进攻方略。
白晔目送将军身影消失在辕门之内，才缓缓收回视线，握紧手中工具，低下头继续修复攻城车。
………
中军帐内，南宫月与陈伯君一同推着冰云的轮椅走入，南宫月率先开口：
“石猛已去接替元若和知微了，让他们撤下来喘口气。”
话音落下，南宫月便察觉到他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腰侧，他虽已包扎，但破损甲叶下微洇出的暗色痕迹依旧显眼。
南宫月见状，他浑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抬手虚拂过伤处，战场归来的将军调侃道：
“无事的，皮肉之伤罢了。你们若是看到阿史那和他那只臭鸟此刻的惨样，就会觉得我这点伤实在不值一提。”
陈伯君心知这是南宫月插科打诨缓解气氛的言辞，沙场之上谁不是刀头舔血生死一线。
他关切道：
“桂魄，你的勇猛无人质疑。但铁壁城是硬仗，更是持-久之战，你多顾惜自身莫要一味硬拼。”
南宫月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冰云将膝上摊开的几日军情册子往前推了推，手指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这几日我与衡生反复推演，铁壁之坚强攻消耗太大。”
她抬起眼看向陈伯君与南宫月，
“我有一个想法或可一试。”
冰云吐-出四字：
“火药攻城。”
“神机营尚存一部分火药储备，然铁壁城垣，非寻常土木，火药能否有效轰开岩层，尚是未知。”
她在舆图上铁壁城基与山体连接处一点，
“故首要之事非急于定策，需先行试验。”
“我意可于营地后山寻一处与铁壁城基岩质相近的石壁，以少量火药试爆。此举一为验证其穿石破坚之效，二为测算所需药量多寡，三为熟习埋设引爆之规程。若无把握贸然用于城下，徒耗军资，更恐打草惊蛇。”
“云绝思虑周详！”
南宫月沉吟道，立刻领会了凌姐所言的其中关键，
“确需先试其效，若连后山石壁都奈何不得，遑论铁壁坚城。”
陈伯君接道：
“云绝此言甚是，试验之事须绝对隐秘，人选与地点皆要可靠。若能成功，再议如何于敌前掘进、如何择址、如何掩护，方是稳妥。”
冰云微微颔首：
“正是。试验若成则此法可行。届时或择其侧翼山石结合薄弱处，以火药爆破，不求炸塌整段城墙，只需炸开一道缺口，撕开其严密防线，使其首尾难顾，天险或可变通途。”
………
铁壁城下连日鏖战的血腥气早已挥之不去，但今日还隐隐掺杂了一丝特殊气味。
白晔鼻翼微微动了动，是硫磺硝石混合的……火药味道，隐炉轩身为九流中工流翘楚，精研百工，于烟火之术与精兵利器锻造上尤有传承，他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他停下手中正校准着的弩机部件，若有所思地看向营地深处。
随后几日，他更留意到有装载着蒙盖严实木箱的车马，在精锐士卒的押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向营地后方，那处有一片山岩，其岩质据他观察与铁壁城基非常相近。
结合那若有若无的火药味，白晔猜测将军们正在尝试动用火药破城，就在他推测试验正在进行时，某日午后三声轰响从后山传来，后一切归于沉寂再无异动。
白晔心中微沉，这声响势不似能撼动山岳。
果然，当夜中军帐内冰云陈述试验的结果：
“……已反复试验三次，后山岩壁仅能炸开浅坑，无法深-入核心，更遑论炸断更为坚厚的铁壁城基。火药之威或可惊敌，但难以破坚，此法……恐不可行。”
强攻伤亡惨重，奇策又被证实难行，南宫月沉默片刻，他抬眼决断道：
“既然火药不行，那便遵循旧法。明日我再领前锋，集中所有云梯槌车猛攻一点……”
“报——！”
将军话音未落，一名亲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道：
“监军使白晔白大人，于帐外求见，称有要事相禀。”
帐内三人俱是一怔。
监军使？白晔？
陈伯君眼露疑惑，冰云抚着书册的手指一顿，南宫月更是眉峰挑起，这个时候白晔不在工造营督造器械，突然来中是军帐有何要事？
南宫月与陈伯君、冰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疑虑，沉声道：
“请监军使进来。”
帐帘掀开，一身靛青官袍的白晔稳步走入，灼然眸光直直望向南宫月。
他对着帐内三位将军深深躬身，清晰开口：
“诸位将军，关于火药攻城……卑职或有一策可试。”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变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