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登城 “好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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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点将台前，南宫月正由亲兵协助披上铁浮屠，沉重甲叶一片片覆上将军身躯。
白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望着，他看到将军戴上玄铁面甲，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睛。
随后手握流光的南宫月翻身跃上乌啼，与燕望北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自生。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南宫月与燕望北以精锐刀盾手为前导，掩护着数架工造队改良过的攻城槌与云梯，沿着通天途稳步推进。
他们吸取了卫乾的教训，队形更为疏散，前进的节奏忽快忽慢，巧妙规避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
南宫月一马当先，他胯-下乌啼神骏非凡，在崎岖陡峭的坡道上如履平地，手中流光化作流银精准挑飞迎面射来的箭矢，时而猛地贯出，将试图投下滚石的狄兵连人带石捅下前卫城垛。
他身影所至之处北狄攻势为之一滞，生生被南宫月在密集防御中撕开一道缺口。
燕望北则率领另一队人马，着重压制城头弓弩，为南宫月的突进创造空间。
进度肉眼可见地比卫乾那次进攻更为深-入，锋线已然逼近城墙根脚，有敢死之士已然攀上了云梯，将与城头守军开始短兵相接的惨烈搏杀。
营地前白晔用远望镜眺望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南宫月挥剑格开一泼沸油，正身形微侧，扫视城墙寻找下一个突破点。
“嗖——！”
一道劲力惊人的刁钻冷箭从城楼阴影中激射而出，它预判了南宫月的移动轨迹，直取他铁浮屠薄弱的腰腹连接处。
南宫月征战多年的本能让他于千钧一发之际拧身回避，淬了寒光的精钢箭镞贴着他腰侧甲叶擦过，斜泻一溜刺眼火星，在他玄甲上留下道清晰划痕。
南宫月抬头，眸光瞬间锁定了城楼之上那个挽弓身影。
阿史那·咄吉正立于旌旗之下，灿金狼眸在火光中眯成一条危险细缝，隔着纷飞箭雨与厮杀人群遥遥与他对视。
狼王冰冷金眸中满是杀意，他没有任何停顿，手中弓弦再震，第二箭直取南宫月面甲之下的头颅。
南宫月足下一蹬，整个人向侧后疾退，流光长剑在身前舞出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铛！”
狠狠撞在剑刃之上的箭矢震得南宫月手臂微麻，险境之下将军依旧指挥若定，军令透过面甲传出。
“攻城槌上前，云梯架稳！弓手压制左侧垛口！”
亲自出手的阿史那·咄吉给北狄守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城头上的抵抗瞬间疯狂激烈，刚刚有所起色的攻势再次被死死压制。
数架云梯被推-倒，攀城士卒惨叫着坠下，燕望北挥着三棱刺劈开一支流矢，冲到南宫月身边，急声道：
“桂魄！狄人势头太猛，硬冲伤亡太大！”
南宫月环顾四周，看着在对方严密防守下不断倒下的将士，又抬头望了望城楼上的狼王，知道今日已难有建树。
他果断挥手下令：
“鸣金！交替掩护，撤！”
命令传下，心有不甘的大钧军队保持着阵型，在城头北狄守军的嘲骂中缓缓向后退去。
………
接下来的时日，铁壁城下的通天途彻底化作血肉磨盘，大钧攻势一浪接着一浪，昼夜不息地拍击着墨铸铁色的巨壁。
陈伯君坐镇中军调度全局，配合着冰云谋算的兵力轮换和器械调配，最大限度地保持着进攻的持续压力。
南宫月、燕望北、卫乾、石猛四员大将如大钧四柄轮流挥出的武器，带领着麾下同袍向着铁壁城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决死冲锋，战法在血的教训中不断调整，从单次的迅猛突进转为消耗蚕食。
盾车被缓缓推上前线，土工作业昼夜不停地挖掘着逼近城墙的壕沟掩体，神弩营与投石机阵地前移，以密集远程火力压制城头，大钧进攻锋线缓慢坚定地一寸寸地向前推进。
但触及城墙仅仅意味着开始，真正的炼狱决战在高耸城头之上。
每当大钧士卒顶着如雨的箭矢滚木，凭借血勇终于攀上城垛，迎接他们的也非是突破的曙光。
屹立在城楼最高处的北狄大可汗阿史那·咄吉很少亲自出手，城头真正的杀神是狼王麾下四员大将与狼卫首领。
赫连·灼日手持血刺长矛，往往矛光一闪，刚刚冒头的钧军士卒便已身首异处，尸体栽落城下。
乌尔娜·格根迅猛狠辣，她尤擅在狭窄城垛间腾挪，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断臂的术律·苏日勒凭独臂势大力沉地挥舞着他那柄长马刀，往往一记猛击便能连人带盾砸得粉碎。
拓跋·巴特尔更是城头移动的灾难，他手持骇人的巨型狼牙棒，根本无需什么技巧，简单直接的横扫猛砸便一棒砸断攀城的云梯，靠近的钧军勇士瞬间被绞成一团模糊血肉。
阿史那·咄吉的亲狼卫在首领勃勒蛮的带领下巡弋在城头各处，专门绞杀任何形成的突破点，他们往往数人合力，将一小股登城士卒分割包围后迅速歼灭。
大钧士卒们用生命鲜血换来的登城机会往往在脚掌踏上城砖的瞬间便被碾碎。
尸体不断从高处坠落，砸在下方同伴的头上身上，夕阳又一次将天际抹成凄艳血红，赤染下方喊杀震天的战场。
南宫月刚刚率部撤下，铁浮屠上沾满凝固的血浆碎肉，他望着城头上几道北狄大将的杀伐身影，面甲下眉头紧紧锁起。
………
接连数日的血战下尸几要铺满通天途，中军旗下的陈伯君捕捉到城头北狄守军连续鏖战疲态下的调度间隙，他手中令旗挥下。
“就是此刻，元若压上！”
卫乾得令，率麾下悍不畏死的锐卒猛冲猛打，在密不透风的箭雨滚石中再度撕开一道血口，将数架云梯死死抵在城墙之上。
在同一时刻一道玄色身影借助云梯与城墙壁面的些许凸-起，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跃上吞噬无数大钧将士性命的城头。
南宫月上城了！
铁浮屠战靴一踏上染满暗红血渍的城砖，南宫月瞬间便锁定目标……狼卫首领勃勒蛮。
此人正挥舞北狄弯刀，指挥着狼卫屠戮着零星攀上城头的大钧勇士。
“嗡！”
流光剑芒直取勃勒蛮脖颈，这一剑凝聚了多日血战积郁的杀意，勃勒蛮颈后汗毛倒竖，他已能感受到剑锋寒气。
“铛——！！！”
千钧一发之际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沉猛霸道的哮月弯刀架住流光的致命一击，火星在双刃交击处四处迸溅。
一直立于城楼高处冷漠俯瞰战局的阿史那·咄吉终于动了，他身形欺近，灿金狼眸中翻涌着灼热战意，哮月弯刀稳稳压住流光剑，狼王望着南宫月玄铁面甲下那双寒星眸子，淡淡道：
“留下吧，义兄。”
南宫月玄铁面甲下传来一声不屑冷哼，他剑势被阻却无丝毫滞涩，流光剑借着碰撞回旋之力，倏然转向的剑尖诡谲直刺一旁正欲夹攻而来的赫连·灼日心窝。
赫连·灼日万万没想到南宫月在大可汗的压制下反应竟还能如此刁钻迅疾，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力侧身。
“噗嗤！”
流光剑锋虽未直贯赫连·灼日心口，却也在他胸-前撕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呃啊！”
惊怒痛苦的赫连·灼日惨叫着踉跄后退，一击重创臭鸟，南宫月这才手腕翻转，流光剑身嗡鸣着划出半圆，稳稳迎上阿史那·咄吉随之而来的第二记劈斩，双刃再次交击，四溢气劲震得甲胄嗡鸣。
南宫月透过面甲直视着阿史那·咄吉的金眸，勾起嘴角淡然道：
“好弟弟，那么有本事的话……”
将军手腕加力，流光剑锋与哮月弯刀死死相抵。
“那做给我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