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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兰因 你逃不掉了 ...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拉回了南宫月有些飘远的思绪。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白晔沉睡的脸上,那安静无害的模样,反而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见了他南宫月自己过往行为中的不堪。
他必须承认——在对待白晔这份感情上,他做的,很不是东西。
那个始于欲-望的“朔日之约”,是一个精心包装的谎言,其内核冰冷现实。
它来源于他身体本能的躁动需求,源于一种莫名的近乎贪-婪的念头,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是基于他对白晔这个人本身的情感。
南宫月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少年顺眼,安静,不惹人烦,那双沉静眼眸偶尔闪过的倔强锐利,能恰到好处地激起他某种征服的念头。
他不讨厌,仅此而已。
即使是后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眼中那份日益炽热、几乎无法隐藏的喜欢时,他心底最先升起的念头,也并非感动或回应,而是近乎冷酷的盘算——
他一开始,就打着不去回应、不去负责的主意。
南宫月知道自己皮囊生得上佳,很具有迷惑性。
白晔年纪尚轻,一时被这副惑人皮囊晃了眼,摸不清楚感情的深浅虚实,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人嘛,食色性也。
他当时近乎刻薄地想,就算是去了根的太监,只要没出家,还在这十丈软红里打滚,欲-望之中,总也逃不过一个“色”字。
南宫月几乎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理解”,看待着白晔最初那份或许掺杂着迷恋的悸动。
所以,当白晔在那个被他刻意模糊了界限的夜晚,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提出“想要他”的时候,他心中升起的,并非是被冒犯,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是一种基于自身逻辑的“公平”——
他南宫月既然先索取了身体的慰藉,那么,作为“公平”的交换,当白晔有所“求”时,他便“还”了少年的愿。
一场始于“欲-望”的索取,一场基于“公平”的给予。
他将一场本该纯粹的情感萌动,硬生生扭曲成了一场冰冷交易。
他用看似慷慨的“成全”,掩盖了自己内心不愿付出真情实感的吝啬逃避。
烛光下,南宫月嘴角牵起自嘲弧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冷静地划下界限,理智地控制节奏。
可直到此刻,触摸到那方被珍藏的旧帕,感受到那份远超他预估的情感,他才恍然意识到——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自己在施舍,在游戏,却从未想过,那个看似被他掌控着的少年,是以怎样一颗孤注一掷的真心,投入这场他单方面定义的“交易”之中。
那沉默的、看似顺从的接纳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颗滚烫真挚的心。
而这颗心,如今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让南宫月第一次感到了无所适从的重量。
烛火又轻轻爆开一个灯花,细微声响却惊得南宫月心口一跳。
他凝视着白晔沉睡中毫无血色的唇,一个更清晰的认知缓缓刺入他的脑海。
如今想来,白晔那句“想要”,或许从来就不单单是指他这副皮囊,不单单是片刻的肌肤之亲。
那少年想要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目光能为他停留,是他的心能为他敞开……是更多、更多他当时吝于给予,甚至未曾想过要给予的东西。
南宫月不知道白晔是什么时候开始将目光系在他身上的。
可从这方三年前的旧帕,从这张他随手批复、早已被自己遗忘的字条来看,这份情愫萌发的时间,远比他料想的要早太多、太多。
早在他浑然未觉的某个瞬间,早在他还仅仅将对方视为一个需要稍加留意、还算顺眼的“小太监”时,那颗种子就已经在少年心间悄然埋下,默默生根发芽。
而他呢?
他虽然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不去回应,划清界限,可回头细想,自己的行为却总是屡屡误判、甚至主动模糊那一层应有的边界。
是因为白晔的沉默让他觉得安全?还是因为那少年眼中纯粹的专注,总能奇异地抚平他心底的躁郁?
在与白晔的相处中,他总是不自觉地放松心神,卸下了对外惯常的疏离戒备。
他会在疲惫时,默许少年安静地待在身旁,甚至会因对方一个不着痕迹的关切眼神,而感到隐秘的慰藉。
他做了太多、太多现在回想起来,足以让一颗本就倾慕于他的少年之心,更加无法自拔、碰碰撞撞、愈陷愈深的事情。
他将对方的真心视为可以安全逗弄的宠物,享受着那份纯粹热忱带来的暖意,却从未想过要为之负责。
南宫月。
南宫月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念着自己的名字,混合着自厌懊恼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祸害。
他真愁起来,甚至可以毫不留情地自己骂自己。
他利用了一份自己早已察觉、却佯装不知的深情。
他给了对方希望,却又用冷漠和“公平交易”的外衣,将那希望死死按在不见天日的深渊,他享受着白晔因他而起的喜怒哀乐,却始终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冷静地扮演着施予者与掌控者的角色。
直到此刻,直到这方帕子和字条将那份沉默坚韧的感情重量,沉甸地压-在他心上,他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自己行为背后的卑劣。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去懂。
烛影在白晔的帐幔上静静投下南宫月沉默的轮廓。
他看着白晔,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无意间,究竟在这少年的人生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糟糕的角色。
他凝视着白晔犹带青涩气息的眉眼,那尚未完全长开的轮廓清晰地提醒着他一个事实——白晔还小,还未加冠。
这样的年纪,感情上的事,想必也是第一次。
那种情愫,不知从何而起,懵懂而炽热,不知将归于何处,少年人特有的纯粹盲目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可以轻易地为白晔找到理由,少年情怀,总是诗,总是梦,总是容易在迷雾中迷失方向。
但是他呢?
他南宫月,大了白晔整整九岁。
九年光阴,意味着他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领略过其中的蜜甜苦涩;他更在人世权谋与沙场血火中几经沉浮,见识过复杂人心下的欲-望沟-壑。
他拥有远比白晔丰富的阅历和更清醒的认知。
那么,在清晰地认识到白晔这份感情非同儿戏的重量后,他还能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后辈那样,继续含糊其辞,或者干脆视而不见吗?
不能了。
这不再仅仅是“回应”或“不回应”的问题。
这是他作为年长者、作为某种程度上被依赖仰慕的对象,无法逃避、必须承担起来的事情。
这是一种义务,一种责任,关乎一个少年未来的情感走向,甚至可能影响其一生。
这容不得他再继续打马虎眼儿,再装作浑然不觉,享受着那份无需负责的温暖追随。
南宫月目光落在白晔沉睡的脸颊上,白晔本身是一个马上就要长成青年的很好的少年人啊。
品性优良,身处宫廷却能持身以正;意志坚韧,无论习武还是钻研工造,都肯下苦功,心志如铁;能力出众,一手精湛的锻造技艺连欧炎启都甘拜下风,临阵对敌亦能沉着冷静……
他几乎挑不出白晔的错处,反而能看到他身上非常多的闪着光的优点。
这样一个本应拥有明朗未来的少年,难道要因为自己无意间的撩拨和有意无意的纵容,而在感情的路上蹉跎困顿,甚至误入歧途吗?
南宫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沉甸甸的,不再是之前的烦躁自厌,而是更为沉重的名为“责任”的东西,缓缓沉淀下来。
他知道,当白晔醒来,有些话,他必须要去面对,有些界限,他需要重新去厘清——不是为了推开,而是为了真正对这颗赤诚的少年心负责。
烛火将南宫月低垂的眉眼映照得半明半暗,南宫月交叠的双手抵在紧抿的唇下,指节用力。
在经历了方才那一番翻江倒海的自省剖析后,一个更核心、也更让他无措的念头,终于无法再回避地浮出水面——
他是喜欢白晔的。
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欣赏,不是长者对晚辈的怜惜,而是……一种更私人、更难以启齿的悸动。
南宫月目光闪烁,终于在心里承认了这份被他刻意忽略、甚至下意识试图扭曲的感情。
是因为那孩子看向他时眼里不容错辨的光?还是因为那沉默却无处不在的陪伴早已渗透了他的习惯?
抑或是,仅仅因为他是白晔,是那个品性坚韧、能力出众,让他挑不出错处,反而能看到无数优点的少年?
他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何时悄然滋长,但它的存在,此刻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
然而,与这份刚刚确认的心意一同清晰起来的,是他身上那无法挣脱的桎梏。
这份感情,一旦接受,大概率……
不,是注定,会是一场“兰因絮果”的悲剧。
他南宫月是什么人?
是四境曾经的最高统帅,是如今圣心尽失、如履薄冰的臣子,更是自认终将葬身沙场、马革裹尸的军人——这甚至还是幸运的情况。
他的位置太特殊,太敏感,皇帝赵寰那双多疑的眼睛,这一辈子都会无形枷锁般牢牢钉在他身上。
一旦他与白晔的这份感情被发现,这绝不会被视作两情相悦的风月轶事。
在白晔内官监掌印的身份下,这便是一桩“通奸皇帝身边近侍”的大罪!是足以掀起朝堂风波,引来诛九族祸事的由头!
想到这里,南宫月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诛九族?
他一个自幼被买来的仆奴,无父无母,无长无幼,孑然一身在这世上,连“九族”是何物何处都无从寻觅,又有何族可诛?
可是白晔呢?
这孩子还不到二十岁,已经是内官监掌印,深受圣心眷顾,能力卓绝,性格又内敛严谨,不出大的差错,未来在宫闱之中,完全可以稳稳当当、平平安安地沉浮一生,凭借自身本领谋一个善终,这于他而言,已是常人难及的幸事。
难道要因为他南宫月一时心动的私欲,就将这少年大好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他这条命可以自己不要,但他不能拉着白晔一起往下跳。
责任,在此刻,远比心动更重要。
屋内烛火又矮了一截,光线愈发昏沉。
南宫月维持着双手交叠抵额的姿势,几乎凝固成了雕像,唯有微颤的睫毛泄露出其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若……全了白晔这心意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带着致命诱惑。
一响贪欢,片刻温存,似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以白晔的性子,若他点头,这孩子必定会义无反顾地扑入这场烈火,哪怕焚身亦无悔。
可然后呢?
命运能导向的结局,可就太多、太多了。
最好的或许是短暂欢愉后,在某个时刻悄然结束,彼此带着秘密各自前行。
更可能的,是东窗事发,他将亲眼看着这个优秀的少年因为他而身败名裂,甚至……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个血淋淋的“死”字。
那不仅仅是辜负,那是亲手将对方推入深渊。
“呵……”
南宫月睫毛剧烈地抖了抖,一声长长久久的叹息终于从压抑胸腔里逸了出来。
这口气吐-出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想了那么多利弊权衡,那么多责任道义,纷乱如麻,千头万绪。
可在这漫长思考的终点,在他脑海中最清晰、最挥之不去的,不是皇帝的猜忌,不是沙场的宿命,不是诛九族的恐惧……
而是白晔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恭顺,低垂着掩去所有情绪的浅淡眸子。
可当他偶尔抬起望向他时,里面却盛着深海般近乎执拗的专注深情。
他恍然惊觉,白晔好像总是这样,在他注意到和不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看着他。
那目光如无声涓流,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他生活的缝隙,将他牢牢包裹。
你逃不掉了呀,南宫月。
这是你自己犯下的孽。
从他递出那方帕子开始,从他默许那份追随开始,从他贪恋那份温暖而不自知开始……他早已在两人之间,种下了这无法轻易斩断的因果。
接受与否,
你现在都要自己快点想清楚。
………
小月,你逃不掉了呀~快想快想!(长按E给小月加速(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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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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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段评啦~期待大噶段评捏!!(注入更新能量!啪啪啪打字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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