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爱情》双飞痴客

4、「顺眼」 《You

　　I saw an angel Of that I'm sure 我看见了一位天使对此我非常肯定
　　She smiled at me on the subway她在地铁里向我微笑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你无比美丽你无比美丽
　　——《You Are Beautiful》James Blunt

　　交友软件，是我近十年里，觉得最有意思的手机应用。
　　无论它挂着的是交友、征婚，还是约会的名头，最终的本质，无非是让两个原本在生活轨迹上，毫无交集的人，有了一个相识的机会，有了一个交汇的可能。
　　像我这样的 I 人，若是在现实生活中让我向一个陌生的女孩搭讪，问她是否有兴趣与我共度良宵，那无疑是一场社恐的灾难，我万万做不到。
　　而现在，在交友软件上，我只需要浏览对方的照片，看是否能勾起自己的兴趣，是否能让自己心生欲望，不喜欢，便左滑，喜欢，便右滑。
　　在对方也看到我的照片并且同样右滑的情况下，双方便能开启聊天，便能产生交集。
　　我非常喜欢这个设定，能给男人一种选妃般的感觉——这个看着不错，留牌子；这个什么玩意儿，打发走。
　　对方看不看得上自己，那都不重要，先广撒网，海发牌子，只需要在自己的海选池里，那些对自己的外貌满意、愿意与自己见面的人里面，做二次选择便好。
　　我几乎使用过市面上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交友软件。
　　所以，我不喜欢那些规则复杂、注册繁琐、还需要各种身份验证的交友软件，太过麻烦，也太过束缚。
　　也不喜欢那种要聊够多少句话，才能看到彼此照片的软件，毫无效率，也毫无意义。
　　我本就不是来找人聊天的，我本就不喜欢聊天。
　　我这人，性子本就急躁，很容易对人产生不耐、厌烦的情绪，一旦心生厌烦，便会选择冷暴力，一言不发，疏离到底。
　　我这样的人，又怎配得上那些甜甜的恋爱戏码？
　　我只适合「和不认识的人，在床上激烈交战，鸣金收兵后，便各奔东西」这样的渣男剧情。
　　既不用去了解彼此的过往，也不用去承受彼此的坏情绪，更不用去承担任何无关的责任，干净又利落。
　　我是渣男，渣得坦率，也渣得真诚，真诚到从不掩饰自己的渣，从不伪装自己的渣。
　　所以，我拒绝那些想要安定、想要谈婚论嫁的女人，只找那些与我一样，只想找个渣男，享受片刻欢愉，不愿被束缚的女人。
　　交友软件，恰好给了我找到同类的机会，也给了我选择自己顺眼的同类的机会。
　　那些需要填写很多资料的软件，就会让我觉得烦躁，觉得束缚。
　　我不喜欢别人太过了解我，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
　　当然，我也清楚，交友软件上，骗子是真的多，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危险。
　　相识之后的故事走向，是不是按照我的预期，或者平台初衷，就全看运气了。
　　所以，得提前了解对方，也是在规避风险。
　　我吃过亏，遇到过聊不来的人对我说教；也遇到过见面就想吃高级法餐喝红酒的。
　　在教训之下，我飞速学乖了。
　　我玩交友软件有段时间了，上一个床搭子，也是在这上面认识的。
　　只是，一年多的时间，大抵是彼此都腻味了，我对与她的亲密，早已不大提得起兴致。
　　她似乎也有了新欢，不再似过去那般热烈，那般话多，早已许久不与我联系了。
　　我们都心知肚明，该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但我不喜欢主动提分开，我只是默默地寻找下一个，等待我们之间自然而然的断点。
　　我是交友软件的付费会员。
　　我是可以直接给看得顺眼的姑娘发「打招呼」，哪怕对方没看到我的资料照片，或者没有对我的资料右滑喜欢，也会看到我的消息。若是对方回复，便能直接对话聊天，省去了许多麻烦。
　　当然，如果对方不回复，也是不会有交集的。
　　我不差这点钱，我开会员就是为了广撒网，自然看得顺眼的就发「打招呼」，究竟发了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反正，又不是挑选结婚对象，何须深入了解，何须精挑细选，何须刨根问底？不过是寻一场短暂的欢愉，何必太过认真？
　　但此刻面前的女孩，她不像是会问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问题的人。
　　嗯，略一思索后，我明白，她不过是需要我对她的一句正面评价罢了。
　　女人跟你要评价的时候，想要的从来不是求解给答案的如实评价；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正面的评价，只是一句好听的话。
　　我还是有一点分寸的，知道女人这种小心思小脾气，并且，也不喜欢弄坏女孩的情绪，让原本美妙的夜晚有不愉快的收尾。
　　所以，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做负面评价。
　　当然，更不要说些反问句式的话，比如「你问这干嘛？」「你说呢？」之类的，容易引起争执的低情商回复。
　　我虽然不爱说话不爱交际，但我其实有点情商，我知道女孩想要什么样的答复，顺着女孩就好。
　　嘴甜，是渣男的基础技能。
　　我熟练掌握的。
　　我在心底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回答她：「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一眼看到就觉得顺眼，就打招呼了。我是 I 人，又不是懦夫，我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她听完，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格外可爱。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我的这个回答甚是满意。

　　「顺眼」是对一个 6 分女孩极高的评价了。
　　我身边的女孩，我对她的外表给的分值是 6 分。
　　6 分女孩大多只是清秀端正，看着舒服，并非那种一眼惊艳、完美无瑕的大美人，没有那种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眼的惊艳感。
　　在自我评分方面，女孩大多比男人有自知之明，女孩对自己的评分大多比较客观，少数女孩甚至会过分自谦，给自己低打一分。
　　绝大多数女孩都不会明明长得一般，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男孩们就一言难尽了。
　　6 分男孩大多会觉得自己是 8 分，甚至 9 分的大帅哥，自视甚高，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所以，你若是夸一个 6 分的女孩漂亮，她反而会觉得你不够真诚，觉得你只是在随口敷衍，并非真心实意。
　　而「顺眼」这个词，便能很好、很隐晦地，对 6 分的女孩表达好感 —— 你或许不是最漂亮的，但却是我喜欢的类型，看着便觉得舒服。
　　「顺眼」这个词，对 6 分的女孩而言，几乎是无往不利的。
　　甚至不仅适用于 6 分女孩，还普遍适用于 8 分以下的所有女孩。
　　只是，在 6 分女孩这里，效果是最好的。
　　因为 6 分的女孩，本就不丑，本就有许多人爱慕追求，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大美女，所以，「顺眼」这个词，在她们看来，便是最真实、最中肯的评价，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7 分的女孩更为自信，更为骄傲，听到「顺眼」这个词，有可能会觉得你是在打压她，觉得你低估了她的美貌。
　　5 分及以下的女孩，听到这个词，则可能会觉得，你是在言不由衷地安慰她，并非真心觉得她好看。

　　嗯，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会给女孩外貌打分的渣男。
　　你要说我男性凝视也好，物化女性也好，我没什么好辩白的。
　　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男人看男人、男人看女人、女人看女人。
　　相互看，相互凝视而已。
　　我也不介意别人对我打分，从不介意别人说我渣男。
　　要是因为别人的几句评价，我会不高兴，都算我输。
　　我知道自己渣，我也从未想过要装什么好男人，装什么深情种。

　　我也很笃定，面前的 6 分女孩，清楚地知道我是个渣男。
　　女孩也不过是想听我说点好听话，让自己心情开心些。
　　而且，如果我想听，她也一定会说许多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
　　我们呀，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其实，我给女孩打 6 分，单纯只是针对外貌给的基础分值。
　　如果女孩是有趣的、甜美的、会打扮的，或者热辣的，当然也是可以加分的。
　　比如，此刻女孩的微笑很甜，让人心头一软的；比如，刚才女孩躺在我大腿上很乖，让人觉得舒服。
　　我的心悄悄给女孩加了一分喜爱值，比及格多一分的喜欢。
　　我说了，我长得挺好看的。
　　长得好看的人，见过的美好模样便多了，也更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舒服，什么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工作原因，我也见过许多外貌七 7 分、8 分，甚至 9 分的大美人，那般惊艳的模样让人一眼难忘。
　　我俗，我也喜欢大美人，喜欢欣赏好看到惊艳的脸。
　　但我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大美女终究不会是我的盘中餐。
　　我没那本事，论才华，才华不出众；谈物质，物质不出彩；讲性格，性格还恶劣。
　　我不过是个空有美貌、吃青春饭的「草包」。美得过分的女孩，她们的野心一般也会因众多追求者的热切而膨胀，何必在我这样的人身上虚掷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