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爱情》双飞痴客

3、「怎么敢」 《Love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初次见你时，我们都年少轻狂
　　See you make your way through the crowd看你穿过熙攘人群
　　And say, "Hello" 轻声说 “你好”
　　Little did I know那时我并不知道
　　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这是一场爱情故事，亲爱的，只需说 “我愿意”
　　——《Love Story》Taylor Swift

　　昏黄的灯光下，我只穿着短裤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
　　女孩只穿了一件宽松的 T 恤，露出雪白纤细的长腿，横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我的大腿上。
　　我们没有说话，只有音乐萦绕在彼此身边，温柔了时光。
　　昏黄的暗光，像是把暧昧两个字，做成了光晕，均匀撒在了整个房间里。
　　这样的温馨静谧的画面如果是在电影或者油画里，大概会很唯美。
　　但这是现实生活中。
　　画面的两位主角，是第一次见面，没说几句话便相拥相吻、滚入床笫的陌生人，并非相知相恋多年，或是暗自心动许久的有情人。
　　所以，这短暂的、暧昧的亲昵，并不能让两个人的心贴紧。
　　更像是两个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情的人，在安静地绞尽脑汁地现编台词，好演绎接下来的剧情。
　　我们之间的这份安静与暧昧，持续了一首歌的时间，也或许更久一点。
　　终于，女孩睁开了双眸，眼底漾着秋水，脉脉地望向我。
　　她的唇角轻轻上扬，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故作轻松地开口：「你是真 I 呀。」
　　看来，是她先打好了草稿，便迫不及待地交卷了。
　　一小时前，我匆匆下楼，在小区沿街底商的咖啡馆门外，接到了她。
　　然后，我们一同走进小区，走进电梯，走进我的家。
　　那三四分钟里，女孩一直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也不说话。
　　我被这长长的沉默尴尬住了，在指纹开门的那一刻，率先主动开口，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她轻声回答：「不知道说什么。」
　　又是半分钟的沉默，而后，她抬眸问我：「那你怎么也不说话？」
　　我淡淡回了句：「我很 I 的。」
　　然后，我们推门进屋，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依旧没说几句话。
　　沉默的时间越长，女孩显得越是无措，越是不安。
　　最后，是我打破僵局。
　　我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便吻了上去。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紧张得双手握拳抵在我的胸口，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那般模样，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
　　不过，她没有推开我。
　　于是，我们很快便相拥着滚到了床上，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地丈量床的大小，摇摇晃晃地检测床板的结实度。
　　（对滴，一小时前。减去事前的试探，事后的清晰，其实所谓的「办正事」，也就半小时左右。那些期待一夜七次、一次两小时的真男人霸总的女孩们，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多了。半小时左右，已是很不错的时长体验，别被短剧洗了脑，代入现实，是要失望的。）
　　现在完事了，女孩觉得尘埃落定了，不紧张了？
　　女孩想打破安静，继续走剧情，办法就是接上我们亲吻之前的话题？
　　也行，总好过一直沉默。
　　我淡淡回应：「嗯，我平时话不多。」
　　女孩起身，转过身面向我，跪坐在沙发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带着几分真诚、几分好奇，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敢在软件上，主动跟我打招呼的呢？」
　　女孩的声音带着笑意，柔柔的，哑哑的，很好听与勾人。
　　（高端夹子音，妖女必备，你值得拥有！）
　　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刚才在床榻之上，女孩咬唇想要吞下，却又不断从唇齿间零散逸出的几句压抑而隐忍的呻吟，更好听。
　　因为，她的隐忍和忍不住，都是由我操纵，由我控制。
　　她浑身紧绷、眉目紧皱的样子，配上那喑哑细碎的音调，足以让人酥麻战栗，心神荡漾。
　　男人呀，食色，性也。
　　喜欢听女人在床上，或慵懒、或魅惑、或隐忍的声音，是天性。
　　特别是，这些都是因着自己努力耕耘，而收获的。
　　世人总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于男人而言，会叫的女人，便像一把上好的琴，勾着人想要反复弹拨，不愿放手。
　　不得不承认，女孩好听的声音，是上好的情药，让人忍不住沉沦，忍不住沉溺，心底也似被这份温柔，轻轻抚过，漾开几分柔软。
　　只是，好听的声音问出来的问题却有些逾越，有些侵略性，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有片刻的怔愣，竟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
　　女孩「敢」这个字用得有点妙。
　　大学时，我陪某个女同学看过一部法语电影，名字是《两小无猜》。
　　看电影时，我几乎全程都在挑逗着认真观摩的女同学，剧情根本没太注意，只记得男女主从小就总是在玩一个「敢不敢」的游戏。
　　电影未过半，我们就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
　　女同学在我耳边轻声说：「敢不敢在电影结束前，你都不结束？」
　　我当然是说「敢」的。
　　我一直都是个很「敢」的人。
　　「敢」说，也「敢」做。
　　片尾曲结束，我依旧未停，还一直凑在她耳边，问她「服不服」，直到她软声求我，说「我错了，我服了，我以后不敢了」。
　　我和她当然没有以后，但她是第一个问我「敢不敢」的女人，所以，我还能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个人。
　　而别的许多人，我若是不静下心想一想，都难以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来他们。
　　我一直觉得，问男人「敢不敢」的女人很野，很有攻击性。
　　因为问男人「敢不敢」，和问男人「行不行」是有点异曲同工的。
　　哪怕明知是赤裸裸的激将法，但男人都得中招。
　　我也中过招，就学会了要防备，学会了远离这类像野玫瑰一般的女人，美丽，却带着刺。
　　但女孩问的「怎么敢」，就有点意思了。
　　她不是激将，是求教？
　　承认了我的「敢」，但又不明白我的「敢」源自哪里。
　　略带激将，略带傲娇，略带崇拜。
　　哪怕让人觉得逾越，觉得「我们，好像，只是□□愉的关系吧，需要答案吗？你有这个资格问吗？」却还是愿意去想，「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想要我回答她什么？」
　　其实，她不应该问的。
　　但她就是问了。
　　而我，愿意去想她为什么要问，也愿意回答。
　　那时的我，只以为，我愿意回答，不过是因为，我与她，也不过是和之前无数次的 419 一样，只是短暂的愉悦，短暂的交汇，所以不想让她不快，不想坏了这片刻的氛围。
　　却不知道，她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个圈套，在我愿意回答的时刻，我就已经落入了她的陷阱，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
　　我们彼此刷到对方资料的这个交友软件，便是被广大网友戏称为「约会神器」的红狐狸。
　　「狐狸」本身就带着一丝香艳与魅惑，用狐狸图案做软件图标，其用意便不言而喻，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严肃」的交友软件。
　　据说这个软件刚面世的时候被骂到飞起，，还有许多人说，注册这个平台的男女，都不是什么好人，皆是玩咖，皆是为了寻欢作乐。
　　我当然也是玩咖，但我觉得，哪怕我在交友软件上寻找异性约会，也不代表自己不是好人。
　　我只是有点渣的男人，但我又不渣好女人，我和渣女互渣，能有什么错？
　　软件也不是什么毒瘤，软件有什么错呢？
　　真的有错，不过是使用软件的人。
　　红狐狸盛名在外，想找结婚对象的，有许多更「严肃」的交友软件，也不会到红狐狸上来呀！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能在这个平台上刷到的你，最大的概率，也不过是与我一样的人，一样的渣女。
　　互渣一下，各取所需，绝对公平。
　　何况，你都「敢」注册交友软件了，我当然「敢」招惹你呀。
　　只是，我不聪明，也不是没情商的傻子，也知道不能就这么直说的。
　　得想想当时是觉得女孩哪一点让我觉得不错，才给她打招呼的。
　　结果发现，我真想不起来了。
　　我给女孩「打招呼」，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
　　三个月前的平安夜，我看着身边的朋友都成双成对各自有约，自己便有些无聊地在交友软件上划拉资料，当时给女孩发了「打招呼」。
　　但是，那天我大约是心情不佳，随手发了许多「打招呼」，她不过是其中一个，毫不起眼。
　　女孩当时也没有回复，我甚至没有太多印象了，所以我早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敢」给女孩发消息了。
　　或者说，那时的我为什么要刻意去记原因呢？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总之，和女孩的相识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勾引。
　　给她发「打招呼」有什么不「敢」的？打个招呼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不是至关重要的决定，真的是很随意随性随心的刹那决定，哪会需要郑重考虑「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