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下鱼秋辣 ... ...
-
......
将军府，亭子里四个人影正饮酒作乐。
“玄知，我跟你说，别以为你当兄长的我就不敢，与你一较高下！”
说好的今日来将军府报到，也不见个人影，时苒心中有些郁闷，此刻喝了些上头的米酒正拉着时玄知撒酒疯。
时玄知却也是个酒疯子。
“来啊！谁怕谁！走！咱比比！”
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时苒就往外走。
楚寒霁连忙将人拽回来，时泠若也无奈起身将妹妹往怀里揽。
“兄长和苒苒酒力不胜，楚副将见笑了。”
“在边关就见识过了，时候不早了，我扶玄知兄去厢房，时小姐也早些休息。”
安置好醉鬼，时泠若却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踱步来到庭院角落的梅花树下醒酒。
秋千微微摇摆，时泠若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回想起方才酒桌上时不时露出腼腆笑容的俊脸，不禁笑的开怀露出的一颗小虎牙......
时泠若小脸更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在地上忸怩的轻点。
“时小姐。”
一道动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泠若竟一时恍惚，莫不是真喝醉酒了？
“时小姐，这是在陪这老梅树守夜吗？”
听出语气中的揶揄，时泠若这才抬起头来看清来人。
“楚副将，是你啊。”
葱白的双手还捧着红彤彤的脸蛋，灵动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月光下银白的雪地衬的少女的嘴唇更加嫣红。
楚寒霁看的入了神，一阵刺骨的寒风才将他拉回。
想到自己如此失礼的举动，楚寒霁刚降下温的脸微微发热。
“时小姐，可以一同赏月吗。”
楚寒霁一边说一边坐到秋千旁的木凳，手搭上秋千绳轻轻推着。
时泠若从方才起心就扑通扑通跳个没完，此刻更是羞赧的只顾抬头看月。
“我与时小姐年龄相仿，时小姐不介意可以叫我阿寒，玄知他们都这么叫。”
“阿......寒，那你也不用叫我时小姐，叫我泠若就好。”
“泠若......真好听。”
无言片刻，天空纷纷扬扬开始下起小雪，一阵寒风袭来吹的二人同时一抖。
楚寒霁：“西风冷月秋寒绪......”
时泠若：“错了，是北风。”
楚寒霁：“哈哈，是吗。”
时泠若：“北风冷月秋寒绪，南溪石泉细泠泠。”
楚寒霁兴味的一挑眉：“那时才女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时泠若接着说道：“可怜洛邑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楚愣神片刻，低声说：“你知道洛邑吗？”
时泠若低头思索片刻，道：“西夷东南边的一个州，父亲说那里十五年前死了许多人几乎没什么人了，但没说是为什么。”
“我猜可能是旱灾，也可能是瘟疫......”
楚寒霁定定的看着挂在夜空的明月，哑声道：“说不定是天谴呢......”
时泠若失语，从酒的漩涡里稍稍清醒过来。
楚寒霁轻笑一声，打破尴尬：“听说泠若无辣不欢，西夷倒是有一道美食或许会合你口味呢。”
时泠若疑惑的歪头思索，便宜兄长这也要同别人说？
“阿寒也爱吃辣吗。”
楚寒霁不置可否低头轻笑，继续往下说道：“这道菜就叫鱼秋辣，不知泠若是否听说过，食材简单，炒出来却香飘满屋。”
时泠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母亲同我提过，不过她也没见过呢。”
听出她言语间的失落，楚寒霁感到胸口一堵，犹豫道：“择日不如撞日，想尝尝我做的吗？”
时泠若欣喜道：“楚......阿寒，你怎么会做西夷的美食！”
楚寒霁被她这副可爱模样逗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鼻尖，“以前去过，不过很久没做过了，可能......”
“那我们现在就去！”
或许是米酒的后劲和对品尝美食的喜悦，时泠若一改平日里端庄的样子，不等楚寒霁说完就抓起他的袖子往灶房去。
刚铺满地面的白雪在二人的脚步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音。
注意到攥着自己手腕那只冻的发红的小手，楚寒霁一手解开披风披到步伐雀跃的人儿身上。
地上出现的脚印又被落下的雪一一掩盖，仿佛今夜院中的两道身影不曾出现。
时泠若站在灶台旁，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正在生火的身影，按捺不住的搓着微凉的手。
“需要我做什么吗？”
楚寒霁随手往里又加了些细柴抬头笑道：“需要泠若拿几个西蕃柿过来。”
时泠若在架子上翻找着，若有所思道：“上京都没几家会用西蕃柿做菜呢，不过还好咱们好运，将军府就喜欢用它来煮汤呢！”
几个鸡蛋大的西蕃柿在冰冷的水中滚了一道，被一只白嫩的手一个个摆到碗里等着和辣椒相会。
猪油在锅里由白块状化开，楚寒霁用刀将西蕃柿划破放进锅里。
“滋啦！”
楚寒霁一个迈步挡到她身前。
“退后一下，小心烫到。”
时泠若乖乖站到水缸旁准备洗辣椒。
锅前的那道身影却一步迈到她身旁接过簸箕。
“我来就好。”
装着辣椒的簸箕在水盆里轻悠悠的颠了颠，修长的手指一把抓完辣椒顺着锅沿放进去。
“滋滋滋！”
辣椒进入的瞬间表面被炸焦金黄一片。
一把陈年老勺在他手里像战场上的剑几下将辣椒斩断，焦黄的皮下辣椒仔一颗颗往外蹦，随着几撮盐的加入，辣椒的清香席卷鼻腔。
细碎的辣椒和软烂西蕃柿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蒸子中的米饭还温热着，二人拿出两个碗装上大半碗米饭，粒粒饱满的米饭表面铺上刚炒好的鱼秋辣。
“好香啊，我先吃为敬，楚公子随意！”
时泠若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口辣一口饭，吃的不亦乐乎，松鼠般一鼓一鼓的腮帮子。
“噗嗤。”
楚寒霁不禁笑出声来，引来少女疑惑的目光。
“泠若与平日里看起来不太一样呢。”
时泠若依旧埋头吃饭，只是泛红的耳朵和不知所措的脚出卖了她的心跳。
......
翌日
楚寒霁一早就出了府，不知做什么去了。
时泠若约着好友上街，准备给时苒添置新衣。
远远的，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时泠若知会一声便快步走去。
“楚公子大驾光临，怎么见了我扭头就想走，偷偷摸摸是想买霸王衣吗！”
赵老二身后站着三五个伙计，斜睨着眼睛趾高气昂的说着。
大清早的又是正月，店里客人本就不多，眼见情形不对早就溜之大吉，只有门外些许路人正伸着长长的脖子在看热闹。
楚寒霁心中烦躁，思及要事不想引人注意。
“月赏阁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想走还得过问你吗。”
赵老二嚣张笑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专门为你定的，怎么样，喜不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三年前他被楚寒霁一脚踹飞还被抓到衙门关了足足一月，这次他定会要他好看。
此人纠缠不清，楚寒霁只想赶紧离开，选了一套朴素的罗裙说道“好，那我买这套，给我包起来可以了吧。”
赵老二两指一并，高高的抬起下巴。
二十两？楚寒霁皱紧眉头，从未在上京买过衣物，这里的衣裳都这么贵吗！
想着赶紧摆脱此人，楚寒霁果断从身上翻出荷包。
赵老二嗤笑一声：“二百两，楚公子果真出手阔气！”
什么？二百两！
楚寒霁动作一顿，赵老二得寸进尺，让几个伙计在门口拦住，大声道：“啧啧啧，这是买来送给哪家小娘子啊，楚公子不会连身衣服都买不起吧！”
“哈哈哈！还是说那浪荡货把楚公子的银子全部卷走了！”
“还真以为上京是你这种人配待的地方吗，滚回你的乱葬岗去吧哈哈哈！”
不知是哪个字眼彻底触怒了楚寒霁，他大步一迈冲上前想要堵住那张乱喷粪的嘴。
可赵老二早有准备，这几位伙计都是练过的，一把就将人拦住了。
赵老二更加无耻的撒泼大叫起来：“来人呐！打人啦！买不起衣服要抢劫啦！”
楚寒霁气的两眼发昏又被人锁住双臂。
“我看是你在抢吧。”
一道纤弱而笔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