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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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外面玩到近十一点，李亦为开车送陈风回酒店。
到了酒店，她把车停在路边，借着窗外的灯光仔细打量身侧的人。
陈风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流进来，在她脸上铺开一层暖橘色的薄晕。她确实瘦了，脸颊上的肉比以前更少，原本就是尖下巴的下颌更加线条分明。嘴角似有若无地弯着，她生了一张微笑唇，即使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她心情很好。
美丽的女人，就该是这个样子。在李亦为见过的所有女人里，陈风的美是独一份的耀眼夺目，她的长相刚好契合了李亦为从小到大对美丽的全部想象。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陈风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李亦为正看着自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怎么，又被姐的绝世美貌震撼到了？”陈风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一点沙哑，但语气里的得意一点没少，“看得这么入迷，友情提醒，姐是直的，我们俩注定是段虐恋。”
李亦为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说了一句：“你好看。”
耿直的话语让陈风一愣，她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落在李亦为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也好看。”
她又一次确定了李亦为对自己的长相没有清晰的认识。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漂亮呢？”
李亦为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很漂亮，陈风？”
陈风说：“我从小就知道，村里人都夸我。”
她反应过来：“想让我夸你吗？李亦为。”
李亦为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小时候别人都夸我一看就是成绩很好的样子。”
因为小时候经常被说长相普通，所以长大后也不认为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漂亮的存在吗？
陈风伸出手揪了揪李亦为的脸颊，“我陈大美女的亲自鉴定还不可信吗？你要相信我，我说你很漂亮，非常漂亮，而且有一种独特的、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李亦为。”
李亦为被陈风揪着脸颊，没有躲开，那只手带着一点夜风中的凉意，指腹贴在她的颧骨上，力道很轻，她偏了一下头，没有真的躲，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我在你心中是漂亮的。
“好了，我要走了 。”陈风解开安全带，语气恢复了明快。
“要不我请两天假吧。”李亦为忽然说。
尽管明后两天是周六周日，但作为她周末加班已经是常态，工作和生活完美融合。投资项目的推进不会因为周末而暂停，市场动态、行业新闻、政策变化不会在周末休息。
但俗话说，休息时间是要靠劳动者自己去捍卫的。
陈风动作一顿，回头看她，“可以吗？不耽误事吧？”
李亦为：“从下午开始请就不耽误，上午有个比较重要的会。”
要是连陪朋友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她这么多年都白干了，压榨人到这种程度安科也不用开了，倒闭算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好，我明天下午三点钟来接你。”
城市的街道上的霓虹招牌亮着，流光溢彩悬在人的头顶，街边的梧桐叶被晚风拂得轻晃，投下的影子斑驳，映在青砖路面上，忽明忽暗，光怪陆离。
陈风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李亦为又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将车驶入夜色。
白色轿车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李亦为打开后备箱，借着路灯查看兔子的状况。
纸箱里的毛绒团子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正用鼻子轻轻嗅着报纸，三瓣嘴一动一动，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兔子瑟缩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还挺乖。”李亦为自言自语，抬手提起笼子。
报纸上的“巧克力豆”滚了滚，旁边还有一滩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不太美妙的味道。
李亦为收回前言。
她站在后备箱前，低头看着纸箱里那一小摊正在慢慢洇开的湿痕，沉默了两秒。纸箱底部铺的报纸已经渗透了，边缘卷起一小片，黏糊糊地贴在纸板上。
她认命地处理了报纸，从后备箱的储物格翻出备用垃圾袋、纸巾还有酒精处理后备箱里的残留。
等一切收拾妥当，李亦为才提着笼子走向电梯。
出了电梯，她走到门前放下笼子，拿出钥匙，钥匙刚插进锁眼里，隔壁的房门也“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灯光流泻出来。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青年个子很高，皮肤干净洁白，短发微卷，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他叫张旭，是李亦为的邻居，河东美术学院的大三学生。紫郡花都的房子租金不便宜，他自己一个人住，平时衣着都是名牌，李亦为估计他是个家庭富裕的小孩。
不过富家小孩没什么架子，性格挺好，晚上也安静，李亦为并不讨厌，甚至心生好感，她偶尔和张旭在小区里碰见，热情的大学生总是先打招呼，青春洋溢的模样，倒显得社畜成年人过于冷淡。
刚搬来那阵子，张旭还登门送过见面礼，一幅自己画的向日葵油画，笔触细腻，色彩温暖，有点莫奈的风格。
此刻，张旭看见李亦为，冲她露出一个笑，虎牙从唇角露出来，左边的梨涡陷得比右边深。
“姐姐，你这么晚才回来呀？”张旭笑着打招呼，姐姐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自然又亲昵，带着年轻人的活泼。
刚开始李亦为确实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她这个人受不了叠词，觉得一个成年人这样说很嗲，她个人说话一般姐就是姐，妈就是妈，哥就是哥，从没叫过姐姐，但张旭叫得多了，她便习惯了。
李亦为点点头，“嗯。”
张旭的注意力很快被她脚边的笼子吸引，好奇地弯下腰：“新成员吗？
他夸赞说：“很可爱，这个毛色真特别。”
其实也只是普通的白兔，一只身上落了灰所以毛色发灰的白兔。
李亦为：“是很可爱，动物小的时候都挺可爱的。”
“不过它看着就特别乖，安安静静的。”张旭顿了顿，似乎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身说：“对了姐姐，你这个笼子好像是临时用的？会不会太小了点？它以后长大些可能就转不开了。我这儿刚好有一个闲置的宠物笼，之前朋友家小狗短暂寄养时留下的，比这个宽敞结实，一直放着也是积灰。”
李亦为刚要张嘴拒绝，张旭就转头进了屋。
年轻人腿脚麻利，很快提着一个宠物笼走出来，笼子看起来很新，里面还贴心地铺好了软垫。
“你看，大小合适吧？垫子也是干净的，我刚好有多余的。”他将笼子放在李亦为门边，“姐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好东西得用上才行，放在我那儿纯属浪费资源，让它住得舒服点嘛，小动物也能感知环境的！”
李亦为看着门边那个宽敞许多的笼子，又看了看兔子的狭小兔子笼，到了嘴边的推辞最终没能说出口。
“……谢谢。”她浅笑着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张旭笑起来，梨涡显现，“对了姐姐，它叫什么名字呀？起名了没？”
李亦为说：“还没。”
张旭听了，笑眼弯弯：“起名可是大事，得好好想想。”
李亦为说：“我仔细想想。”
张旭仍笑着：“行，那你慢慢想，起个好听的配得上它的名字。它刚到一个新环境可能会害怕，晚上记得给它盖块深色的布，会更有安全感。”
李亦为又点头：“好，我试试。”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姐姐你也早点休息。”张旭冲她和兔子挥挥手，“晚安。”
“晚安。”
李亦为弯腰提起笼子，进了屋，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也将青年身上那股年轻的、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关在门外。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李亦为蹲下身将兔子从简陋的笼子里捧出来，兔子的身体温暖柔软，在她掌心微微蜷缩，她把它放进宽大的笼子里，它嗅了嗅陌生的垫子，鼻子一动一动，然后试探着走了几步，最后在角落里趴下。
好乖，李亦为心想。
她没有起身，就这样蹲在笼子前，看着这团安静的、小小的生命。
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湿润和微凉，吹动了阳台落地窗的纱帘，白色的帘角扬起又落下，像无声的潮汐。
至少一路走来，不是没有遇到可爱的人。
晚风温柔，时光清浅。
此刻，心脏在她体内轻微搏动，血液咕嘟奔流，躯体所感受到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宁静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