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纸钱烧火 莫名其妙的 ...
-
: 古井边,夜风刺骨。
系统尖啸:“夏侯暝生命垂——
顾不上了,她又一次跳下了井口。拼命的游着,从水中探出头,双手扒住井壁湿滑的青苔,又一次都没扒拉成功。
终于,她回到地脉了。
身后通道正在关闭,而且速度极快!
这就是“生路只走一次”的真正含义,它像一道用过即毁的符,一次性的桥梁。
通道,永闭。
狼狈不堪地爬上岸,瞬间定格在池边那个身影上,夏侯暝还在那里。
他侧躺在冰冷的黑玉池畔,半湿的墨发贴在苍白的额角与颈侧,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无人色,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
唯有手腕处,那一道狐尾印记,散发出幽幽的,不祥的微光,像无声侵蚀着他的生机。
“夏侯暝……”她扑过去,他的声音依旧烫得吓人。
她慌忙掏出药瓶,扯去符封。
喂药的过程很是拉扯,他牙关紧咬,她不得不笨拙地捏开他的下颌,将那青色的药液小心灌入。冰凉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他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仍本能地抗拒着外物的侵入。
抹去他唇边一点药渣,她脱力地跌坐在地,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又摸上他的胸膛,确定心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寂静。只有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声音。
时间在流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成功急哭了,抱着他一直试图给体温,“夏侯暝,你别吓我啊……”
“我可是专门回来救你的,你不要让我白费……”
“你不要死啊……都怪那死骨头…早知道、早知道我该在诊所多抢一包退烧药的……看起来都比这解药更有用……”
“你死了,我现在也被困死了,没人给你烧纸的,早知道听那东南亚吴先生的话买了,真不知道你在地下是不是还那么有钱,是不是可以救济我一把……”
“不对,我不能死啊,我还有赤兔。”
这时候才恐惧蔓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仿佛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片刻。
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那双向来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像是蒙尘的宝石,光泽黯淡,却仍竭力倒映着她的轮廓。
“我没死。”
可他的眼睛是,源于认知框架被暴力破解的空白。
“你……”关照萤停止了哭泣。
“……你。”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破碎,却努力维系着那份固有的平静,只是尾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失控的微颤,“为什么……能回来?”
通道已毁,这是既定事实。
“我能放下你吗?我怎么能放下你?”
“因为因果吗?”
她拼命的点头嗯嗯,“还用说吗,你的命,本来是我的保底机制啊。”
她颤颤巍巍讲了自己是如何拿到药的。“你都不知道,我快急死了,我本来想一件衣服的,或者去拿个生火的东西……”
“可是我怕你死了,我病急乱投医去了诊所,想着有没有什么退烧,急救药。”
“我什么都没带,衣服也没换,就拿了药就来了……”
“你去了医馆?”
“我知道没用,可是为什么不赌一下。”她不能承受,“我遇到那吴先生,用狐尾印记吓他……他就给我了。这药……有用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急切地看着他,等待一个能让她所有疯狂冒险变得值得的答案。
回答她的,是一个拥抱。
对方明显用了自己很大很大的力气,他冰凉的手臂,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缓慢却异常固执地环过她的肩背,然后,骤然收紧,潮湿衣物紧贴,他身上的寒意和她未散的体温彻底相融,连同他心口那枚微烫的印记,一同硌在她的心口。
关照萤僵住了,所有急切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她被他按在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气息和血腥味。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贴着她的发丝,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命的复杂情绪:
“……蠢货。”
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带着高烧后未褪的微烫。
“妹妹。”
“我们大概……真要一起死在这了。”
“你骂我?”
关照萤被他抱得有点懵,又被这声低唤砸得心尖一颤。她挣出一点,仰头看他,脸上泪痕未干,“你……力气恢复了?”
夏侯暝垂眸看她,那双因高烧而氤氲着水汽,再也维持不了清明,唯独映着她小小的、又狼狈的倒影。他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很冷。”
“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话都在消耗最后的力气,才极慢地补充:“……现在,用光了。”
话音落下,他环着她的手臂,真的开始微微下滑。
他依旧看着她,那双漂亮眼睛近在咫尺,本来是凤翼的弧线优美的,因为劫后余生的疲惫,少了点凌厉。
计划全盘失控的茫然,还有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震动。
原来,被这样不顾一切地选择,被这样笨拙又蛮横地拽回生死线,感觉是这样的。
“呵……”他突然想笑……
他闭上眼,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加深了这荒诞又滚烫触碰。
“也不是非要死……”关照萤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她小心翼翼地退出他的怀抱,让他靠坐在冰冷的池壁边,必须做点什么。
“只要我们能撑住。”她掏出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她潮湿的脸庞,“还有百分之二……
来不及看任何消息,她点开与曹氏项目组的群,飞快敲入:
“我们被困在地脉密室,记年壁周围,明天大门还会再打开一次,和离开的时段相同,石壁或有机关可开启,咨询季家人……“
她不确定机关是否依旧,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但是季家人总归懂得多,这是唯一等待的办法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屏幕光芒彻底熄灭,没入黑暗。
现在,他们必须撑到那个时候。
不能让体温继续低下去,她环顾四周,绝望依旧,忽然,她摸到了口袋里那个坚硬的小物件——从吴先生诊所顺来的打火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座木材山神像,就是它,连通了井道。
一个离谱的想法产生,天不亡她。
她暴力拆了它,点燃了它。
[检测到甄栩像,玉丝楠木正被燃烧……]
听着系统科普其价值,她被浓烟呛得流泪,好值钱好心疼还没有可燃烧的……不对那脊骨精散灵留下的脊骨。
哗然……凭空飘落下无数纷纷扬扬的纸钱,像是无声的嘲弄。
脊骨精同款声音传来。
“竟敢焚烧文和先生的神像……罢了,送你们一程,一对苦命鸳鸯,黄泉路上,多点盘缠。”
关照萤一愣,随即那股豁出去的劲头占了上风。
“互相伤害是吧?”她一把把厚厚的纸钱扔下去烧,又抓起那根脊骨,毫不犹豫地投入火中!“
“我收下了,也别怪我无情。”
火焰因为纸钱蹿高了,骨头在火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也勉强算作燃料。
她转头对夏侯暝说,迷之乐观:“看,有火了!我们能撑过去!”
夏侯暝靠在池边,这场的场景是如此荒谬的希翼,他又笑了。
“快,过来烤火。”她借着井盖大小的空间,一边小心地护着这簇来之不易的温暖,一边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
头顶上,那些千年以来一直散发着幽白冷光的萤石,毫无征兆熄灭了。
最后的光源消失,只剩地上火堆跳动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剧烈地投射在石壁上。
“怎么回事?”关照萤一惊。
“……没事。”夏侯暝的声音传来,他抬起手,而是轻轻按住了自己左眼位置,指节微微用力,仿佛在抵御某种内部的灼痛,盯着她。
“有火光……照明的效果就失效了。”
这听上去很扯,关照萤:“难道这就是一山不容二明?”
他声音垂弱,看来是被火光刺眼到了,“头疼,帮我遮下。”
她莫名想到了之前在丰都也是夏侯暝带了眼罩,遮住了左眼。
她只看到火光映照下,他正按着眼眶,本能的照应。
“好。”
她第一反应是夏侯暝肯定不会随身携带眼罩,去撕他的衣服,内层衣物通常更柔软,刚解开他的扣子,手刚开探进去,两人都愣了,他的身体一颤。
火光跃动间,她看清了,他内里质地是极纯净的白色。
白色很难达到遮光。
手犹豫地收了回来,撕下自己贴身的一块深色布料,她穿的不多,里面只是一件深蓝色棉T,在火边略微烤热,然后倾身向前,小心翼翼地将他眼睛缠绕。
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眼角肌肤,他闭着眼睛。
“为什么,两只眼睛都缠起来了?”
“啊……你只有一只眼睛疼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故意的,哪怕留一只眼睛,她都会觉得他那双美丽眼睛会干扰她的思绪。
火光噼啪,映着一坐一靠的两人。
关照萤做了个梦,梦见她以甄栩的灵魂自由穿梭在地脉的书院,她终于找到了一本《春秋》。
心想今晚真是太完美了,夏侯暝安静在那,她也安心读起了春秋。
[元年,春,王正月。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看不懂的还有甄栩的注解,叫他不要说那些装装的文言文,他也听了。
她成功地完成了“秉烛达旦”的伟业——
梦境的满足感延续到现实,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火光依旧,石壁依旧。
然后,她就看见——夏侯暝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正抬起,似乎想将右边眼睛的布条稍稍拉下一点,大概是想获得一丝缝隙的光感。
她阻止了。
他道:“为什么?”
她模模糊糊道:“夏侯暝,你不要影响我秉烛达旦!”
再然后……
她是被杂沓的脚步声与人声惊醒的。
“找到了!人在里面!”
“天哪……这、这里烧过火?”
意识从混沌的梦境深渊里上浮,睁开双眼,密室的门打开了,许薇,苏笙。接着,她才看清门口攒动的人影。
她几乎半靠在夏侯暝身侧,而他无力地倚着池壁,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最刺眼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显然是匆忙间从深色棉质衣物上撕下的布条,细致地蒙住,缠得细致,却暧昧得刺眼。
在他们面前,是一小堆已燃尽的灰烬,和没烧完的纸钱边缘,以及几块可疑的、像是骨殖的焦黑碎片。
她下意识地想挪开,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几乎是同时,夏侯暝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刚醒的虚弱与不容置疑:“帮我解开。”
有人上前替夏侯暝解开了,眼前的束缚。
是那他那专属的司机。
人群短暂地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有季家人对烧纸钱的疑惑?
“是…是为了取暖吧?底下这么阴冷……”
“唉,绝境之中,有什么烧什么,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曹氏的人打着圆场,语气里是有后怕庆幸,也有对两人过于亲密的疑问,但是想想绝境之中。靠近取暖似乎也算……正常?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
“曹小姐……”有人低唤。
曹知书穿着羊绒大衣站在那,山路刚通,听闻夏侯暝被困。
她从未想过这样找到他时的情景:
眼下距离他们订婚只差一个星期不到。
他与那个叫关照萤的女孩几乎依偎在一起,姿态是毫无防备的依赖。
眼睛被完全覆盖,那衣料……这和她认知里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与人保持着距离的夏侯暝,判若两人。
曹知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精心维持的镇定外壳出现裂痕,她身侧的手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去扶,“玧漆哥哥,你还好吗?眼睛……”
“只是畏光,疲劳。”夏侯暝微微偏了下头,避开触碰,更快的是他那司机挡在了前面,“曹小姐,少爷需要即刻静养诊疗,我先送他离开。”
说罢,他半扶半架着虚弱的夏侯暝,径直从曹知书身边走过,朝着门口光亮处而去。
步伐稳定,没有任何停留或回顾。
总是这样……她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她缓慢地,将那只僵住的手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
看着许薇和苏笙正在扶着的关照萤。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山雨欲来的死寂。
苏笙和许薇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看着关照萤正在把一边烤的半干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曹知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关照萤,从头到脚,从她凌乱的头发,带灰的衣角,正在把半湿的外套往身上套,遮住自己撕破的露出一截雪白腰身t桖。一方面,她在掩盖自己不怕冷的超乎常人的反应,一方面……掩饰莫名的心虚。
可真是太晚了……
关照萤在她的目光下实在是有点心虚,又有点怪。
“山路通了,但后续事宜还需要有人对接处理,许薇,你带其他人先回项目部,苏笙,你留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关照萤脸上,
“关小姐,关于昨夜地脉内的详细情况,以及……后续的计划事宜,我想,我们需要单独、‘好好’谈一谈。”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与夏侯暝离去的相反方向,径自向地脉外走去,羊绒大衣的下摆划开一道弧线。
苏笙苍白着脸,对关照萤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神里写满了“你自求多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