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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他是来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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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外,寒风萧瑟不减里面。
关照萤正在等待曹知书。
曹知书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后舱,一言不发,确切的说,她在补妆,之后又接起了视频,“书书!”
一个保养得宜的妇人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明亮温暖的大别墅,“听说山路通了?你见到玧漆了吗?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曹知书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后怕又委屈,“妈妈,见到了。他……看起来不太好,眼睛畏光,人很虚弱,已经先送医了,我都吓死了。”
“哎宝贝,”曹母心疼得不行,“就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路一通就巴巴地赶过去,自己也要当心呀!”
“我没事,就是担心他。”曹知书声音带着轻柔,又依赖。
车外,关照萤抱着膝盖坐在台阶边,默默听着,突然有点羡慕。
山风吹着,卷的落叶飘零,她湿透的外套和裤脚,竟被这无情的大风吹得半干,僵硬地贴在身上。她看起来更狼狈了,但体内那股暖流让她并没有当场冻死,还是很不舒服。
她狠狠打个喷嚏,又揉了揉鼻子。
曹知书透过车窗,看到关照萤没有预料中被冻个半死,或者来回踱步取暖,她很不爽。
终于关照萤受不了,在他们打完漫长的视频后,敲了敲车窗,“曹小姐,你好了吗?”
她是在没空陪她在这打哑谜了,曹知书还有手机看呢,她手机一个电都没有,她想回去给手机充电了,“这里,很冷的。”
也许是那句很冷戳中了曹知书的喜悦点,她心情微妙地好转了。
车窗无声降下一半,温暖的香风与冰冷的山风瞬间交锋,曹知书妆容完美的脸出现在窗口,目光垂下,打量着关照萤。
“看来关小姐是等急了,那就说说吧,昨天地脉门开过一次,多数人都撤离了,你为什么选择留下?”
“当然是业绩……"关照萤搓了搓手,“钉子户王秀兰是我的邻居,她没签字,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种危险环境里。”
至于王秀兰为什么最后没有出来,她看曹知书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傻子也看出来了,明摆这次针对就是就是冲着夏侯暝了。
曹知书话题果然转向了:“那么,夏侯总监呢?他为何也没走?”
“我不知道。”关照萤摇头,这本来是实话,但是玄幻部分省略了,她只能道:“貌似有恐怖分子,让他中毒了,他叫我救他。”
“他叫你救他?”曹知书不可置信。
“对!”关照萤之前还真没觉得,但是仔细一想自己真是被夏侯暝拖累了。
甄栩说第二天石门就会开,她完全可以乖乖等石门开的,而不是被莫名其妙连哄带骗被拉进密室,然后被夏侯暝引毒阴阳石的举动迷之感动,反而去救了他。
这么被冷风一吹,还真清醒过来了。
越想越亏。
但是她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是……救了夏侯暝。
“所以,救一个人需要撕破自己的衣服,蒙住他的眼睛,还需要……那么亲近挤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曹知书越说越抖,那一幕简直如针尖在眼,语气藏不不住的厌恶。
“布条是为了遮光。最后的光源熄灭,唯一的火堆光线对他眼睛刺激很大,他当时头疼得厉害。”
她避重就轻,“至于靠近……曹小姐,地脉下面很冷,他中毒后体温一直在流失,又没有别的取暖办法,共享体温是防止失温死亡的唯一方法,这是基本的急救常识。”
“我要看着他出事吗?”
虽然她和夏侯暝确实存在一言难尽的因果纠缠。索性整体也算清白,除了她偶尔思想跑偏,但是她这种邪恶的思想也不是不能救。
其实她想说你要实在膈应,那也发生了。
但是她在曹氏手下工作,刘备告诉她的藏拙教诲,“对不起,这件衣服我会扔了的。”
这句话更像一根刺,让曹知书更不舒服了,她在划清界限?还是以退为进?还在挑衅。
曹知书彻底被点燃了!
“关照萤,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是不是存有什么心思,你记住,你是什么出生,这种地方。”
曹知书的手指了指周围的村庄,是十分的藐视,如果不是因为夏侯暝,她这辈子都不会到这里,这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穷不像样的地方。
她再次警告:“你记住,夏侯暝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沾上一个夏侯灼,已经是你天大的运气,别妄想更多不该你想的。”
她昂起下巴,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晰地砸进寒风里:
“还有五天,我和他就会正式订婚,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任何类似的事,也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事从你这里流出去。”
警告完毕,她没有停下,像恢复了理智。
“哦,对了。订婚宴的请柬,我会让人发给你一张。”
“毕竟,你也算是‘救’过我的未婚夫,曹家,或者是夏侯家,不会亏待任何有功劳的人。”
……
关照萤出乎意料的平静。
“好的,曹小姐。”
“请柬就不用了,如果时间合适,我会来的。”
——“如果时间合适”。
她想了想各种盛大的场合,她的钱包可能不合适。
“你人来就行。”
这是一句和夏侯暝差不多的话,两人都盼着她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呢。但细听,又完全不一样。
车窗升起,载着曹知书和她的警告驶离,只在山路上留下一道烟尘。
寒风依旧,现场只剩下关照萤,和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但是脸色复杂的苏笙。
苏笙没有在冷风傻等,她大部分时间待在项目部的车里,但是又赖不住八卦,下车有意无意的听着。
此刻,她看着关照萤纤瘦的身体站在风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比刚才被曹小姐质问时更沉寂。
犹豫了一下,苏笙还是走上前,将自己车上备着的一件厚外套递了过去。
“关……关顾问,先披上吧,曹小姐她……”苏笙斟酌着用词,试图缓和,“她也是太紧张夏侯总监了,说话可能急了些。但让你这么等着,确实……有点过了。”
关照萤接过外套,低声道了句“谢谢”,却没有立刻披上,只是搭在臂弯。
苏笙想要说什么。
“我有点累。”她轻声说。
苏笙连忙点头:“理解理解,你们这太吓人了,不过你们在里面……”
“谢谢你们之前的提醒。”
她再次说道。
她想起她没有出地脉的时候,也许是出去后的苏笙和许薇意识到了少了她,疯狂给她发消息,无济于事的at她。
问她怎么不出去,问她不会留在里面了吧,怎么留下里面了?!
她在之后发送求救短信的时候,也是无意中在微信看到了她们的焦急。
苏笙愣了一下,“没事,你们人没事就好。”
关照萤“嗯”了一声,从自己那个背包里,取出一个密封文件袋,递给苏笙,“这个,王秀兰的拆迁协议,她签了。”
苏笙接过来翻看,果然是王秀兰亲笔签名并按了手印的正式文件。
“这……她什么时候签的?我们撤出来的时候,好像也没在地脉里看到她?还有之前那些没出来的人……”
她想起那那些诡异在门口嚷嚷着不能出去的村民,心里一紧。
“我也不知道。”关照萤摇了摇头,“我拿到这份协议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其他人……或许有自己的去处吧。”
苏笙识趣地没有再多问,只是将文件仔细收好,心中对眼前这个女孩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先回去吧,车在这边。”
两人上了车,将寒冷的山风抛在身后。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暖气低鸣。苏笙几次偷偷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关照萤,她只是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
苏笙终究没忍住,用一种尽量随意的口吻:“那个……关顾问……”
她想了想,“小关,我就是觉得,夏侯总监他……平时对谁都挺有距离的,但是对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生死关头,人都这样……苏笙让自己没多想。
关照萤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座椅背上,过了几秒,才很淡地回了一句:“是么?”
她现在困得要死,倒在了一边……
“小关,小关!”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困……”
……
车内灯光调至最暗,夏侯暝靠坐在那,双目紧闭,那位寡言的司机已退至前舱。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在为他细察脉象。
“灵瞳透支,又强行动用‘虚视’看穿石壁规则……少爷,这次太凶险了。”老者收回手,叹了口气,“符毒虽解,恐怕要反复几日,您必须绝对静养,避免任何强光与情绪波动。”
夏侯暝缓缓睁开眼。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抹异常的红色仍未完全褪去。
他没有说话,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夜色,脑中闪过的却是地脉黑暗中,那簇跃动的火光,和某人理直气壮说着“秉烛达旦”的模糊侧脸。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曹知书把她带走了?”
“是。”司机声音从前舱传来。
正在这时,司机又道:“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家族内部的名字。
“接。”
“玧漆,订婚在即,听说你已经拿到了张飞古画,快回来准备……”
夏侯暝听着嘴角勾起嘲讽,重新闭上眼,“把她那副的画,拿去客栈,给她。”
“等会……”
另一边,关照萤回到客栈,把这几天穿在地脉的衣服扔在了垃圾桶,洗了个澡,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床上,意识在疲惫的深渊边缘沉浮,就在她即将彻底睡去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是那位沉默的司机,递过一个古朴的长条木匣,言简意赅:“少爷吩咐,请关小姐打开此物。”
居然是那她家祖传的张飞古画。
在关羽因果不是负数后……
这一次她展开——
一片空白。
画轴之上,除了年深日久的绢布底色,空无一物。没有张飞,没有战场,甚至连题字印章都没有。
“……空的?”她愣住了,睡意去了大半。
再一看,她把画放在一侧,门口已无声地多了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
她看错了吧。
面前是夏侯暝。
光影交界处,黑色大衣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瓷,左眼的眼罩让他完美的侧脸增添了一丝脆弱而锋利的美感。
“你……你怎么来了?”关照萤惊讶更甚,目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和那显眼的眼罩上,“你的眼睛……还没好。”
夏侯暝却对那片空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布上方一寸处,感受到了残留的狂暴又悲哀的因果之力。
“不是空白。”他收回手。
他看向关照萤:“可以了。”
司机闻言上前,沉默而利落地将画轴卷好,收回木匣。
“等等,”关照萤忍不住问,看着他苍白的脸,又忍不住害怕他们被发现了,“你……就为这个,专门跑一趟?”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啊?”
“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一句话把她堵回去,接着是一个拥抱,这次是完全不同的称号,“萤……萤萤,最近,我们都不能见面了。”
为什么?疑问到了嘴边,却被某种更沉重的预感压了回去,她想起曹知书的警告,想起那场近在咫尺的订婚宴,想起彼此身上纠缠的、无法言说的因果。
她甚至想推开他,但是他和她现在都太脆弱了……
她听到他的心跳了。
最终,她只问出一句:“那画打开……曹璘,他有救了吗?”
夏侯暝答非所问,摸着她的头,“头发吹干了在睡。”
“走吧。”他对司机说。
关照萤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转角。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来送画的。
他是来告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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