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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脊骨精 告诉我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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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狭窄,却四通八达,石壁滴着冰凉的水,生着滑溜的青苔,两人侧身挤入道路夹缝,身上也不免蹭的又湿又脏,脚边有奇形怪状的动物的尸骸。
一脚踩上去,脆骨咔咔咔的。
夏侯暝指路,“走这边,左三,右一,再直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关照萤在后面扶着他,这才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冷的没有什么力气。
“这里是座迷宫,一步错,就是绝路。”
他两突然停了。
他们的面前,是一条白色绳索,再一看是一条细长的白蛇挡在那。
她后退一步。
“不用怕,它已经死了。”
她这才看清,它的身体居然被从中间斩断了。只剩下一些粘液藕断丝连。
“这白蛇是守护兽,有人已经来过这了。”
“谁来过了啊?”她又疑惑又警惕,这湿滑的青苔上可没有没有出现多余的脚印。
她忍着心悸,捡起地上动物的一只像树枝一样的骸骨,分开了蛇身,它耷拉成了两半,然而快速把那只像树枝的骸骨扔在了一旁。
往前一步,豁然开朗。
依旧是地脉的神秘风格,穹顶的荧光石淌着幽白冷光,中间枯池黑玉为底,池底光滑如镜,映着斑驳钟乳石,圆形石壁将他们彻底包围。
“这是……”关照萤转了一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发现也没有出口。
突然一阵声音传来,他们的来时路,竟无声无息地合拢了!石壁严丝合缝,瞬间与周围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完了。”关照萤敲了敲突然合上的缝隙。
这是一条死路,并且他们被困在这了。
和她的焦急不同,她侧目发现夏侯暝正凝望着石壁,浑然未觉绝境将至,过度的失温,让他的脸色在萤石冷光下莹白像玉壁彰显,黑发微湿,精美的不像人。
他完全石壁吸引进去了,她忍不住提醒,“诶,我们被困在这了。”
“真好……”
关照萤:“……啊?”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青苔的湿痕,她忍不住伸手去擦了一下的手也顿住了。
这动作亲昵到有点突兀,更奇怪的是,她这么一抹,非但没擦干净,反而把那道青渍抹得更长了些。
像一道淡青色的痕,他微微抬眼,这打破了他平日的一丝不苟,让他看似乎更……触手可及。
但他皮肤这温度……有点烫。
“你感冒了?”
他闷嗽一声,发现了她的恶作剧般的小动作,夏侯暝想要去擦,但是看到袖上的水渍停住了,微微抬眸,极端环境下也顾不了形象。
但还是。
“你用手,给我擦。”
她从自己防水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
他似乎不为困在这里发愁,他语出惊人的松弛,轻飘飘的倒出。
“这里很安静。”
没有需要应付的人,没有那些……蠢货的脸。
只有他,和身边这个与他缠了满身因果的人。
他似疯似魔的说出。
“终于,没有别人了。
他肯定是冷傻了,或者是……关照萤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感觉到越来越烫了,他发烧了,面对夏侯暝这迷之乐观心态,她又一次强调道:“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夏侯暝视线有些空茫,缓慢转到了她的手腕。
她一下子读懂了他的隐喻。
现在压力给到甄诩,她对铜钱手链道:“怎么出去,难道又是一天后开门吗?”
甄诩道:“非也。”
然后,又没下文了。
这老鬼又在故弄玄虚,指望不上。她只能把视线落如周围,虽然微弱。
但有通风就好,说明,能生火。
这四下一看,这里并没有任何枯柴堆,只有小石子铺成的路,她先前捡到的打火机居然因为泡水坏了。
她只能扣出地下两块石子,想试试能不能摩擦生火。
“不能……”她有些气馁地抬头,转头却看到夏侯暝不知何时在石壁两个相对的空隙,分别按在石壁两处对着的凹槽里,取出两块带着青黑色纹路的石头。
她刚想提醒他,这石头好像不能摩擦生火,或者是他现在还有摩擦的劲吗?
可细看才发现,他根本没打算生火,而是盯着其中一块发神,夏侯暝的眼睛可不一般。
“你发现了什么吗?”她凑近了些。
他拿远些,“有毒。”
“?”
“那你还……碰什么,快扔开啊!”
“这是火石,能生产热度。”
他低垂的眼眸里,泛起红色丝丝缕缕像微小的符号,他像是在读取里面藏着的秘密。
“也有信息,关乎我们如何出去。”
他手中握着石子的指节,竟也石子锋利部位所割伤,很快渗出鲜血。
鲜血一沾上石头,两块石头瞬间变了颜色,一块乌黑,一块艳红。
夏侯暝把另外一块递给她,“这块是水石,贾诩将水视为生路。”
关照萤发现石头上面原本一道道青色纹路,全都不见了,顺着他流血的伤口,钻进了他的皮肉里。
她翻开他的手掌,伤口那一块皮肤,转眼乌青发黑。
“这颜色,你……你不会中毒了吧,那青色的是什么?好的坏的?”
他嗯了一声。
“阴阳石,一玄一红剧毒,只长在这种绝境死地,要有一人先把毒引到自己身上,两块石头才会分出火,水两种力量,相生相克。”
“等二石一同催动,方破死局。”
哪里是什么正经生路,分明是逼着人赌命的恶趣。
这手段,一看就是贾诩的路子。
甄栩果然承认了,这是他曾留下来的,“这个石子的设定颇有意思,若是一群人在此,只消这一句话,便要为谁引毒,谁得生路争得你死我活,到最后,怕是没一个能活着出去。”
“不过……看来夏侯暝更是想牺牲自己,把代表生的水石给你,让你活着出去……”
关照萤没说话……
实际是感动到了,再一想:夏侯暝的命可是我的保底机制啊。
到时候系统会怎么样?
她奇奇怪怪的想,如果是要她殉情,大家还不是一起死吗?
她不能一起死……她还有赤兔呢。
她反应过来,“你在替我试毒?”
“谢谢你啊。”
在他的指挥下,两人一左一右,按照反方向放入把水石和火石相反方向放入石缝。
刹那间。
宛如太极颠倒阴阳互换。
关照萤手中的水石,居然化为潺潺流水,一部分顺着石壁纹路漫开,另一股流向中间早已干涸的黑水池。
另一边,夏侯暝眼里亮起跳跃火光,火石化作一缕虚焰,顺着石缝缓缓灼烧,最后和水流汇聚,石壁上面一点点显露出一行行字迹,和他刚刚从石头里面读到的一模一样。
墙上的字迹,居然跟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眼里面蔓延开来红血丝。
火为虚火,水为真寒。
在阴阳水火刺激下,石壁上原本平平无奇的壁画,居然活了过来。
深埋地下的古墓,白茫茫池水,一只只鬼手张从池里伸出来,一尾双尾赤狐,自由自在,在池水里面游得不亦乐乎……
他们共同看到了千年的故事……以一幕幕载体出现。
“等等……”
她一头雾水,“这讲的是什么?古墓闹鬼吗?还是盗墓贼被机关干掉了?”
浑身湿透的他,像冒着水蒸气,眼底某种力量正在运转,呈现出红色的,“是又不是。”
”壁画缺了一半,我能看到的……只有贾诩当年率人入摸金校尉进入古墓。”
他念着刚才看到的字,“见一白湖,水凝如冻,诡寂无波,湖面浮焰。近身士卒,尽被湖中厉鬼吞啮殆尽。”
“摸金校徽?闹鬼的白湖?这说的难道是高配版辛金湖吗?”
而那只自在戏水的双尾赤狐,看着格外眼熟,正是她印象里贾诩养的那一只,不过多了一只尾巴,她越来越不解。
“所有人不能靠近湖水,怎么这只狐狸一点事没有?”
“这狐狸不受到湖水的力量控制。”
他的呼吸很轻,又咳嗽了几声,关照萤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伸手靠近石壁那处冒火的缝隙,愣了下:“哎,居然一点都不烫?
她以为火石,好歹石如其名,能提供热量吧?
“水能压住虚火,可同时作用,火的力量会丢失。”
甄栩讲解,“若身处严寒中,人们定会先抢夺火石,殊不知,那些先拿到火的,以为一时无忧,实则带着宝藏不得出,而拿走水石的,空来一场,白费光阴,殊不知我还有第三关,需两者合作结合……”
“闭嘴!我不要听黑暗法则了!”
现在气温严重寒冷,她贴着他,拿他还算完好的手搓了搓,看着他轻颤的眼睫,“你继续说……”
夏侯暝的声音有点哑,“狐狸能短暂吸收火焰,不畏鬼怪,贾诩就是靠着这只狐狸探路,先清出来一小块安全水域,自己才敢踏进白湖里。”
“你单凭这几幅壁画,你就能推出这么多东西?”
她惊讶,难道他的能力,还有脑补能力?
“那是石子信息后面的内容,壁画上没有。”
“那我也能看看吗?”
夏侯暝那双红眼睛悠悠看过来,显得十分美丽又渗人,他抬起了那只没受伤的手,主动反握她,认真的道:“你想知道我看清的一切,也可以喝我的血,和我共感。”
“只不过刚才的毒素……已经浸入我的血脉,应该很快,就会抵达心脏。”
面对他这迷之调侃,关照萤懂了又心凉了,她只能劝诫了,看着他眼中的蔓延红血丝,“你刚才透过石头看这些,会不会耗费什么精神力阿,我看你那么虚弱还是不要使用……”
“你在关心我?”
她点了点头,“你继续讲……”
“可惜石子里面的信息并不完成,贾诩后面做了什么,我也有不明白的……”
这是也需要她共感的意思?
夏侯暝没等她回应,继续道,”贾诩分了一丝魂魄,附身了那只赤狐,清出安全水域后,便踏入了白湖,他看到了…”
这里夏侯暝没有继续讲解,“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但可以确认,白湖水本是天外辰星碎片所化,能引动人体潜能,破肉身极限。”
“可在接触地球暗物质后彻底畸形,剧毒蚀心,人沾之必癫狂,后世将它放入五石散作助兴,服下虽能亢奋,最终皆是枯槁缠身,暴毙而亡。”
这实在刷新了关照萤的认知,
“原来辛金竟然是天外天物。”
“这一段在我眼里是模糊的。”
他漠然看向另一副壁画,这一切正是火石记录一切的投屏。
“我知道,这副我看得懂。”
是甄诩告别贾诩回到了青芜山的定格,
但是在她眼里就变得多姿多彩了点,细节更清晰:关羽策马过境,挥刀甄诩,但青烟聚散无常,难以斩灭。
青芜山的村名被甄诩留下的狐狸迷了心智,正对着那团青烟立起克苏鲁模样的神像,香火袅袅,奉作山神。
旁边还有画面,地脉中堆满了书卷,有人正在昏暗光线下书写日记……
和那位季家人的日记差不多的记录,可见并非空穴而风。
“甄诩在青芜为祸一方,被关羽一刀,”关照萤顿了顿,“周围好多游魂,好像在围着甄栩诉说什么,还有季家的先祖,被狐狸蛊惑,拜错了邪神。
她心中冒出猜想:该不会是甄诩故意把这段抹掉,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被关羽一刀秒的场面?
甄栩有话要说,“非也……”
“你承认了!”
“非也……”他冷哼一声,“不过是这夏侯小辈借你之口,想详听听我那被擒杀之事……让我破防罢了。”
夏侯暝这么幼稚,甄栩又是如此容易破防之人吗?
她想了想,就突然想到夏侯暝之前挑衅稚栩零的时候……关照萤沉默了。
确实不好说。
夏侯暝点评:“你推山神像时确实推得不错。”
这话更像是给她的铜钱手链说的……
甄栩还是破防了。
投影画面流转,来到最后一幕:画中的狐狸,做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它正回头咬向自己最华丽的九条尾巴。
“这……狐狸竟然不知不觉长了九条尾巴了?刚才不是才两条吗?”
“狐狸接触水中物质而机缘而异变,每九年增一尾,”他的声音微妙起来,“上面写,九尾成,可得超脱,近于永驻。”
她好奇:“能永生,为何它要自动断尾自杀?”
“狐狸觉世间无趣,它想用大家趋之若鹜的永生,为载体,换一个新的故事……至于如何换……”
“好感性的狐狸,为追求连命都不要。”
她听见夏侯暝轻哼了一声。
壁画最后,出现一些奇怪的提字。
“天外有池,白波流火,惑心乱神,近之则狂。”
“赤狐,异种,嗜酒,不惑于天金。皮炼火符,可燃炼辛金、凝形;目粉破幻止幻,七日效。”
“天外辰星之质,粹则开灵窍通幽玄,染尘则成毒。服之乍有灵光,转瞬癫狂,终至魂消魄散。
……
“长生久视,其趣竟寡!天地为笼,岁月成枷。不如断尾为引,舍此皮囊,以吾之死,铸一新局。”
至此,壁画到此结束,彻底消失。
他捂住眼睛,就有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滴在了地上。
关照萤看清他的手,伤口泛着乌黑淤青,毒素蔓延。蔓延在她心中的恐慌彻底开了,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颤抖:“夏侯暝,你这毒能解吗?”
他虽然看起来快碎了,可是他知道有毒还拿,肯定是知道解法的。
因为关照萤觉得夏侯暝并不像是一个为让自己活着出去,而牺牲自己的人。
可她偏偏听到了他虚弱开口,“原本的毒素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这毒又被人涂了一层,符毒,是有人解读不了壁画的内容,
“想借我之手。”
“而我也有,不得不解的理由。”
关照萤慌了,左看右看,“下毒者是谁,这里四周封闭,他怎么来去自如的?”
“因为,他一直在这啊……”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方才,她用来挑开白蛇的那截像树枝的兽脊骨。
那截脊骨,竟在微微颤动,仿佛刚才一直在“装死”偷听,终于伪装被卸下。
骨缝发出苍老的声音,“你们继续解题,我要贾诩水中看到的那一部分,我要能够知道长生的第九尾狐在哪里……”
还带着玩味,“解出来了,说不定,我会给你们解药。”
关照萤歪了歪头,想说的话堵在嘴里。
这年头,一根脊骨也能成精?
说好的建国不能成精呢?
手中铜钱,甄诩轻笑,“这可不是成精,是附灵,有东西一直借这死物,看着你们呢?”
……
“我们继续……”夏侯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心神,她惊悚的看着,水石居然不知何时发力,竟已将中心枯池彻底填满,水面还在缓缓上升,一点点向着石壁——他们的方向蔓延……
“天外有池,白波流火……”
她低声念出壁画上的句子,
果然,池水漫过的地方,火石也发力,竟化一簇簇诡异的红色火苗,火焰浮在水上烧得烈烈的,却不曾熄灭,反而越燃越旺。
这池水,竟和壁画里的白湖一模一样。
“你用水石复刻了当时的幻境?”
眼看着水波冲他们过去,她一把拽住夏侯暝那只没受伤的手就想跑。
可一抬眼,刚刚还待在原地的那根脊骨,竟然直挺挺立起来,也正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关照萤止步了。
脊骨裂开的骨缝里还嚷嚷着,“发大水了,发大水了。”
她来不及问,这脊骨怎么还能跑过来了?
只听到夏侯暝叹息道:“我们走不了。”
反应过来的她,呆呆的问:“我去那水石,扣出来,还能停水吗?
“可以,但现在,时机还不够。”
脚下的水来的太快了,居然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脚边,那股脊骨正躺在上面,自由游动……
那一刻她神灵共整,水潭的波纹面,除了有一根漂浮的脊骨,低头居然还映照出,贾诩千年前的模样。
贾诩就是在这个水里,知道了天外辰星的秘密。
曾几何时,他迈入了充满鬼手火焰席卷的水域。
而现在水花漫过小腿,池水中的鬼手逐渐张牙舞爪起来,又陆续生起的一排排火焰,一切清晰了过来。
这哪里是破局,这分明是复刻了当年贾诩踏入的那片白湖死局。
如今她虽有甄栩之故,承诺三日不畏水,可夏侯暝呢,这湖中升起的幽火呢?
当年贾诩入水之前,甚至都是满心惧怕这些火焰,也是先让赤狐吸收火焰,方才进去。
“这火……会把我们烧死的!”
夏侯暝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带来惊雷震颤,也是算计的彻底展开,“守御之炎,可不畏火。”
……
下一秒,水中的快要伸过来的鬼手在接触到关羽正气之后尖叫后退,缩回水底。
她体内的守御之炎,也让那些扑面而来的火焰,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散开,不敢近身。
【环境检测:白湖火焰,被守御之炎驱散。】
——当年,狐狸是贾诩的探路石。
——今天,关羽的刀气,和守御之炎为她开驱散。
——现在,是脊骨大笑的声音,夏侯暝的声音在耳边。
“谢谢妹妹,替我开路。”
她身上有稚栩零的守御之炎和关羽正气,邪祟烈火全都近不了身。
这不就是帮贾诩开路的赤狐一样吗?
这等利用,让她沉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妹妹……”他牵起她的手贴近胸口,心跳微弱,“毒……快要心脏了。”
那根脊骨道:“这位后生,好算计啊……”
他冷冷一撇下方。
原来,夏侯暝,还有脚边的成精脊骨,引她不得不入局,形成安全范围……
趁现在……
“专心看他……告诉我,他看到了什么?”
夏侯暝的一只手臂环过她,重量几乎压在她肩上,控制她看向了水面那个贾诩。
然后一只手轻轻覆盖了她的眼睛。
她呼吸一滞……
贾诩是青潭泥龙王转世,水不会伤害她。水能告知一切秘密……
一切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