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李哲 王阿姨我不 ...
-
那本书依旧在手中,她回过神,捡起地上一被水淋的湿湿的枯柴,手中拿着仅有她能看青龙偃月刀。
她默念:“请刀气,不散于空,不灭于水,而镇于此心与此池之间,再守一程!”
别人只当她把手中的柴扔进了池水,夏侯暝却看到,她持刀一劈下去。
“吼——!”
青龙刀气发出悦耳的铮鸣,化为一道璀璨的青光,一分为二:
大半轰入辛金池,池水瞬间停止沸腾,悠悠绿色光芒被压下,重新青白成纯。
系统提示:
【青龙偃月刀气(1/3)已消耗。】
【关羽因同步➕10%】
【辛金暴动已暂时镇压。“青烟方士”封印解除进度:1/3。】
随着危机解除,地上翻滚的村民渐渐停止挣扎,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四顾,生机回归,口中喃喃,“好冷……”
一小缕青光,没入关照萤的眉心,她重新按下录音笔,地脉石门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开启。
“门开了!!”
幸存者们相互搀扶,朝着那道光亮踉跄奔去。然而,那几个霸凌者的家长,却在门槛处如同撞上透明的铁壁,无论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法踏出半步。
“怎么回事?”
“鬼打墙,是鬼打墙啊……”
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求生的人潮里。
无形的规则已然生效——
“必死之人不得出”。
见大家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生命之门,涌入渐亮的外部天光。
“你不走?”关照萤看向夏侯暝。
许薇等人也回头喊:"夏侯总监,您怎么不走?太危险了!"
却被夏侯暝的人默默拦住,意思很明确,他们没有不该多问。
曹氏员工们瞬间闭嘴,在夏侯暝手下人高效的指引下,加快了撤离的脚步,将疑问和担忧咽回肚里。
眼见开始门外开始关闭,光线逐渐收窄。王秀兰也没有离开。
她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王阿姨,门要关了!快走啊!”关照萤心脏一紧,忍不住催促推搡。
王秀兰依旧不为所动,
“我出去干嘛?去医院,继续吃那些让我脑子变成一滩烂泥、却治不好心里破洞的药?还是去监狱,等着一个不知道哪天落下来的判决?或者……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发疯,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一个人等死?”
她看着关照萤,眼里只剩下灰烬般的疲惫。
“小萤,这个计划,从我答应他们开始……无论成不成,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我累了,真的。”
石门终于关上,最后一线天光被斩断,只有顶上的萤石,提供着微弱照明。
关照萤惊觉,原来必死之人,除了该死的人,还有无力的人,站在开头早就望着必死的决心。
地脉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罪人的哀嚎与咒骂,一边是求死者的平静。
还有,留下的夏侯暝。
以及,握着仅剩两刀之力,体内因果剧烈冲突的关照萤。
夏侯暝终于移动了脚步,却不是后知后觉走向出口。
“日记被我撕了的后半部分,提到了镇压之物,我家里有些问题一直没解开,线索或许就在这里。"
他是为此而来,不会空手而归。
关照萤下一秒倒了下去,她有一种轻烟方士,太久没有接触地面,带给她的,不会走路的感觉。
关羽和贾诩因果融合的不是很好,她现在需要挥发。
“要做什么?”
关照萤在夏侯暝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关羽的凛然正气与贾诩的较劲。
她需要“挥发”,需要把将这股冲突的因果之力导向一个明确的目标。
她抬眼,目光越过夏侯暝的肩膀,落在那群被困在门槛内,此刻正从绝望转为怨毒,用最肮脏的语言咒骂着一切的霸凌者身上。
在她眼中,青黑色的微光流转,贾诩让她瞬间洞穿了他们灵魂的底色——
他们没有半分悔悟,只有罪行败露后的不甘、恐惧,以及对自己即将面临下场的推诿与迁怒。
他们“必死”的,不仅是即将到来的物理结局,更是早已腐烂透顶的心魂。
同时,属于关羽的那部分“义”与“公正”则在她胸口熊熊燃烧,要求一个天理昭彰的结局。
她有了主意:“代执刀气,自然也要……让人知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门已开,路却在你们脚下断了。”
“非天不允,是你们自己的债,锁住了自己的魂。”
“心死神枯,孽债缠身者——”
“不得出。”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王秀兰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那里,一直蜷缩着一个连鬼魂都显得怯懦、单薄的少女身影,林小梅。
“林小梅。”关照萤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回响,仿佛同时有两个声音在说,一个严肃,一个低语洞察。
“你别躲了。”关照萤继续道,语气复杂,“我看见你一直跟着王阿姨,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因为……这世上只有她给过你善意,只有她记得你的冤屈,只有她为你奔走,甚至为你疯魔,对吗?”
王秀兰浑身一震,茫然地看向自己身侧的空处,泪水无声滑落。
“可你知不知道,”关照萤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关羽式的诘问,“你这样逃避,这般懦弱地躲在一个活人的执念阴影里,不敢直视仇人,甚至不敢去你该去的地方——你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她的抑郁症为什么越来越重?她的疯癫为什么药石无灵?不仅仅是因为丧子之痛,不仅仅是因为恨!还因为你的恐惧、你的怨气、你无法安息的魂,日日夜夜缠着她,蚕食着她的阳气与精神。”
“她把对儿子的愧疚和爱,投射到你身上,想替你做你不敢做的事,把你当成了她儿子枉死的投射,你是在帮她,还是在用你的不幸,把她也一起拖向更深的深渊?”
王秀兰看着林小梅,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一直依偎着她,却也在无形中汲取她生命力的可怜孩子。
“我……”林小梅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愧疚,“我不知道……”
“天道有常,报应不爽。”关照萤踏前一步,掌中青龙刀气虚影微鸣,她将那份属于关羽的“善恶必报、天道轮回”的信念,和着贾诩看穿的“此债不消,此局永锢”的冰冷现实,化作一股推力,导向那怯懦的游魂:
“你因善念留下来,却也因懦弱而成了善者的枷锁,林小梅,看看他们——”
她指着那群人。
“他们怕了,但他们的怕,是因为被困在这里,并不是真心悔过,他们的罪,还在那里,啃噬着你的公正,也啃噬着王阿姨最后的生机。”
“今日,我以所得关公公正之权柄在此,告于天地幽冥——”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交击:
“害人者,当受其咎!”
“冤屈者,当申其怨!”
【此非私刑,乃天理之补全,因果之闭环。】
“我现在告诉你,你有资格,亲手持报!”
她将手中刀气虚影朝着林小梅的方向,郑重地虚虚一引:
“林小梅,你的畏惧,我许你放下!你的仇怨,我许你直面,你的公道——”
“自己去拿回来!”
刹那间,林小梅那淡薄的影子变得很实在,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第一次,她主动地,看向了那些曾经将她推下深渊的恶徒和家长们。
那些人又一次看见了她。
她朝着那些被困住的,曾对她施加暴行或冷漠旁观以致她坠亡的人,一步步走去。
“鬼!鬼啊!林小梅!别过来!我们知道错了!饶命啊!”之前的嚣张咒骂瞬间变成了崩溃的哭嚎。
林小梅没有立刻扑上去咬他们,她每走一步,魂体就凝实一分,地脉中的阴气像磁铁一样都在向她汇聚,她看着他们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模样。
地脉中,并无阴风大作,也无鬼哭狼嚎。
只有温度,在急剧下降。
林小梅的虚影,时隔这么多年终于站在了他们面前。
然后,她伸出了那只被授权了结的一切因果的手。
没有血肉横飞的景象。
在关照萤的眼中。
林小梅的手,如同触碰到灼热冰雪的阳光,又如同抹去污迹的橡皮,碰到过那些人的额头、胸口。
每拂过一人,那人便浑身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抽走的灯油,迅速黯淡、熄灭,他们并没有立刻倒地死去,而是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呼吸犹在,但魂灵中那些代表着“自我”与“罪性”的东西,仿佛被生生擦除了,只留下一具即将缓慢腐朽的空壳。
这是“鬼”的复仇,也是“因果”的了结,不带血腥,却更为彻底。
做完这一切,林小梅的虚影好像更实了些,但也更透明了。她身上的怨气,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一点没了。
她最后转过身,看向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的王秀兰。
她有着深深的歉意和释然。
“王老师……谢谢您……对不起……”她又看向关照萤,目光清澈了许多,“也谢谢您……给了我……离开的勇气。”
她朝着王秀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那身影便如同晨曦下的露珠,在这地脉的幽暗之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微光,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空气,再无痕迹。
她终于放下了。
也终于,可以前往她早该去的地方了。
地脉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几个如同活死人般瘫倒的空壳,以及王秀兰压抑到极致的、终于爆发出来的,无尽悲伤与一丝莫名解脱的嚎啕大哭,“小梅,小梅我不怪她,可是……
太苍凉了,“他们因果了却的了却,走的走,那我的儿子呢,他白白的死了吗?”
“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亲自为他报仇!”
甄诩道:“执念深重,心死神未枯,可通幽,亦可惑心。”
关照萤:“白话文,翻译。”
“……我当年驱役鬼魂颇有心得,你若需要借此平息体内冲突,或可一试。”
【关羽的刀气亦传来沉凝的意念】
“鬼神明灭,亦属天道。若为化解执念,导其向善,非不可为。”
“关二爷,说的好啊!”
体内,关羽的刀气因方才主持“公正”已消耗部分,趋于稳定,可那贾诩的阴冷之力却仍在翻腾,亟待一个出口来挥发、平衡。
想着关二爷掌阴阳秩序,可开通道,甄诩擅操弄执念,可聚形凝意。
她突然道,“王阿姨,闭上眼,李哲哥哥走时,最放不下的是什么?最想让你看到的,又是什么?”
王秀兰浑身一颤,闭上眼,泪水滑落:“他……他最后一条短信说……”妈,别等我吃饭了,我做了件大事,可能回不来……对不起……”
就是这句话,日夜噬咬她的心,也是连接母子最深的执念之线!
关照萤双手在胸前合拢,她要挪动贾诩的技能,青金与幽暗的光晕交织,低喝:“李哲,母念深重,黄泉路冷——显!”
王秀兰立马睁开眼,听到了关照萤说,“王阿姨,我不骗你,我真的把李哲哥哥带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