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猫猫：我开始给三国背锅》昭霖

109、发短信的是你 我不是被亲

　　众人小心翼翼地安顿下来，秋冬季节，地脉带水源，也就是季家人所说的圣水湖，传闻中那位山神在这泡澡——此地是山神清修居所，每至夜深阴盛之时，便会来这圣水湖中静心沐浴、涤荡灵身。

　　关照萤的青阶依旧给力，眼前一晕，似乎看到整座地宫瞬间坠入鬼气森森的死寂幽暗，伸手的五指都些白。

　　四下阴风掠地，寒意刺骨，石壁缝隙渗出缕缕灰黑阴翳，万千细碎的幽影贴在岩壁上静默蛰伏，沉沉鬼气裹着千年荒寂，压得人呼吸发滞。

　　而那一方澄澈的圣水湖，水波不兴，镜面般平铺在黑暗中央。

　　湖水中央，静静立着一道青衣绝影。

　　男子长发如鸦，松松垂落肩头，一身青衫大半浸在温水之中，衣料被水光浸得通透柔软，松松散散覆在清瘦挺拔的脊背之上。

　　肩线利落冷绝，肌理清冷无瑕，沐浴在氤氲水光里，那张侧脸淡漠绝尘，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却因沐浴的慵懒姿态，却显得有几分靡艳，他继续脱衣服，衣衫尽褪腰部，只剩一种孤绝千年、无人相伴的荒芜。

　　四周是沉沉缭绕的阴森鬼气，蛰伏不散的幽暗虚影，似要开始张牙舞爪。

　　男子也回头看她——

　　一幽一净，一邪一圣，诡异又极致和谐，似乎在说，“好巧，”

　　或者是“过来。”

　　甄栩确实和养的赤狐确实常年在此，以地脉灵水涤荡神魂，以周遭鬼气养自身道基，千年复千年，独坐地宫深处，看尽岁月荒芜。

　　短短一瞬，随着老组长不讲山神改而说好冷，还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幻境才没有继续下去，关照萤回过神，眼底残留着那抹浸在水光，和他看自己的眼神。

　　“怎么了，你的脸有点红。”
　　“不会太冷了，生病了吧。”有同事问她。

　　“没、没事。”

　　她胡乱回答，一抬头看到夏侯暝的眼神，他的眼神看到了华同事关切的贴近额头的手，她继续说道，“没事。”

　　老组长的冷，不是一个人的冷，圣水湖的水汽导致这里阴冷潮湿，而接通电路的开关，早就因上方而短路。

　　没有电力供暖，寒意逐渐入侵，失温是最大的威胁。

　　得益于常年守夜的习惯，季家留存着一批老式炭盆与炭饼木炭。

　　曹氏员工望着密闭的岩洞，语气带着犹豫，“在地下烧炭……太冒险了吧？万一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一个女人声音幽幽响起，“无色无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是氧气的240倍。”

　　王秀兰好像已经看到这个场景了，火光印在她的眼睛里。

　　“它会先让你们指尖发麻，然后太阳穴突突地跳，那是脑血管在痉挛，等觉得困的时候……”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血液里三分之一以上的血红蛋白，已经废掉了。”

　　众人悚然望去——

　　“你……你在说啥子血血血…”一个村民就知道王秀兰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王秀兰被目光刺醒般一颤，眼神涣散又重新聚集，转而拨弄起脚边一根枯柴棍。

　　“……职业病，以前教学生的。”

　　即使被王秀兰这么一吓，还是要继续的，众人最终依从地质队的提议，选择了地脉一侧较为开阔，头顶有明显岩石裂缝是天然通风口，那里长着一点青苔，应该是日复一日渗水导致的。

　　这里相对远离易燃的书籍，头顶的缝隙也能让空气尽好流通，散逸烟气。

　　地质队熟稔上前接手生火，“我们以前老有经验了……”一边指挥着小心点燃炭块，初期浓烟有些呛人，但正如所料，大部分烟雾都顺着头顶的岩缝丝丝缕缕地渗了出去了。

　　暗红火光渐稳，季家人默然分发仓库的旧毛毯，人们围着火堆，终于解决了热源问题。

　　随之而来的就是水源问题，地脉唯一活水是圣水池，不过得是季家人主动去打捞一桶清水，

　　不少人对所谓圣水心有余悸，“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季三老的事可是耿耿于怀。“我们这的人世世代代都喝这个水！若非王秀兰，哪个会这个样子！”

　　众人放眼望去，湖面水光澄澈，波光粼粼，看不出半分异常。

　　众人架起炭火烧水，待沸水翻滚冒泡，取来一次性纸杯装着。

　　第一个勇士硬着头皮喝完，发现身体毫无异样，又有人耐不住口渴喝了，众人瞬间放下戒备。

　　关照萤却愣了，【检测到无毒害辛金物质/已被关羽正义所压制】

　　这是辛金水，还是有毒的？

　　她上下举杯查看。

　　【关羽庇佑正义之人，心无杂念，便可无毒】

　　“哦，”她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瓶饮料拧开喝起来，然后又掏出一瓶易拉罐苏打水，对夏侯暝示意摇头。

　　递给了夏侯暝，“喝吗？”

　　夏侯暝微微垂眸，没有伸手接。

　　“我我我，小关妹妹给我。”
　　关照萤给华同事递了过去。

　　同事莫名觉得夏侯暝又多看了自己一眼，立马递过去，“总监喝吗？”

　　“不喝。”

　　有人羡慕发问，“你还有零食啊？”
　　“当然，随身携带。“

　　显然吃饭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然而祈福仪式上有准备吃的点心，但不知道自己会被关何年何月，除了心大的，没啥人吃。

　　这时候黄毛不知从哪翻出了几箱方便面、压缩饼干，甚至还有几个应急灯和充电宝。

　　刚结束牙齿发颤的季家老人，“？”

　　季家小辈们摸了摸鼻子，一脸“终于还是暴露了”的尴尬，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支支吾吾：“呃……爷爷，我们……我们就是担心守夜的时候会饿……”

　　“放屁！”他爹一眼看穿，扬手就要打，“老实说！”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眼看瞒不住，只好全盘托出：“好吧好吧……爸，我承认，以前每次跟你吵完架，或者…或者考试没考好，不敢回家……我就，我就偷偷躲到这里来……打游戏。”

　　他指了指角落里着石缝巧妙铺设的电源线接口，“还…还牵了根线……靠这些方便面过日子……”

　　“不过这线……好像也因火，有点短路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季家年轻人都低下了头，显然这是他们这一代人共同的、守口如瓶了多年的秘密基地。

　　从小学到成年，这片神圣的祖地，竟也承载了他们无数叛逆和逃避的时光。

　　季家组长看着自己刚才才重点表扬的黄毛，开始了他的经典名句，“造孽啊！”

　　不过，骂归骂，这些储备粮确实解了燃眉之急，让大家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在地脉上演全员饿殍剧本。

　　漫长的黑夜缓缓流逝，甚至有人隔着石门听动静，那放火烧的走了没有啊？

　　“火……火好像小了点？是不是快灭了？”

　　“别做梦了！那么大的火，油啊木头的，没个半天一天根本熄不透！”立刻有人泼来冷水。

　　地质队的赵队此时展现出了专业人士素养，他分析道：“这场火油料充足，又是木质结构为主，火势虽然不会那么快完全熄灭。“

　　“但是大家也别太绝望，之前不是有一部分妇女孩子被队里的兄弟送出去了吗？她们安全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找维护队和消防队，救援力量也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来。撑住，最多再有几个小时，外面应该就有动静了。”

　　“维护队……”众人说起这个就生气，“鬼知道啊那维护队是不是都是卧底。”

　　“怎么会嘛……卧底怎么会这么多嘛？”赵队反驳，

　　“害群之马毕竟是个别，大多数同志还是可靠的嘛！咱们要对组织有信心……”

　　他的安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突兀的、带着惊喜的轻呼打断了。

　　“有信号了！我手机有信号了！”一

　　一个年轻的曹氏员工举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地脉中格外显眼，上面那微弱但真实存在的信号格，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希望，如同黑暗中猝然擦亮的一星火花。

　　“真的！我也有一格！”
　　“快！快打电话！”

　　“问问外面怎么样了！”
　　“火灭了没？什么时候能救我们出去？”

　　关照萤摸出手机。果然，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不远处，苏笙和许薇两个人脑袋挤成一团，姿势扭曲得像两只扎堆取暖的小鹌鹑，对着电话戳戳，拼死尝试拨通曹氏总部的求救电话。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电流的杂音作响，但谢天谢地，终于接通了。

　　“喂？！是镇消防队吗？我们在地脉里！里面还有好多人！”

　　电话那头异常嘈杂，一个扯着嗓门的本地口音吼道：“地脉？晓得晓得！那边火大得离谱！我们人手不够，水压压根顶不上去！你们莫慌！乖乖在里头蹲稳了好生待着！”

　　“那要等多久啊？什么时候能救我们出去？！”

　　“哪个晓得！等火彻底灭了，外面安全了，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你们，到时候再想法子从里头开门！先这样了，忙死咯！”

　　电话断了。

　　村民们正抢着给家里报平安，声音哽咽：“喂？妈？是我们……我们还在地脉里……都还活着！里头有吃的，放心……妮子睡了没？莫告诉她她爸危险，就说……就说她爸明天肯定回来，回来给她买大包的糖……”

　　电话那头传来家属混乱的回复，声音透过听筒漏出来：“活着就好……这几天怎么一点都不太平，刚才维护队抬出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说是找到了啥子“信号干扰器”给砸了，怪不得一直没信号……但救火的人来得是真慢啊，我看悬……”

　　“外面清理得慢？设备不够？”另一个曹氏员工挂断了始终无法接通总部的电话，无奈地总结道：“……基本确认了，消防在救但效率不高，维护队好像在搜山找残余的危险品和同伙，至于我们这出口……”

　　他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石门。

　　“优先级……恐怕得排到最后了。”

　　众人沮丧了，唯一的安慰或许是，信号屏蔽器在救援人员的搜查中被意外发现并破坏了，然而，这并未改变他们仍需漫长等待的核心困境。

　　只能等外部火势彻底控制后，发出安全信号，他们才能从内部开门逃生，这希望虽如风中残烛，但终究是一线生机。

　　夏侯暝也接了一个简短的通话，观察到关照萤叼着巧克力棒盯着他的视线。

　　他眉梢微动，似在无声询问。

　　关照萤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她垂眸，手指在屏幕敲击，将手机微微侧向他亮了一下：

　　「你搞的鬼？」

　　那维护队连曹氏的手机都不收，如今曹氏的人被困在这里面，怎么可能优先级不赶紧救人呢？

　　夏侯暝扫过那行字，未置可否，却忽然朝她走近了过来。

　　她还在埋头敲字，“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是有人要做什么。”

　　他的脚步落在石板上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轻轻到了她背后。

　　“怎么了，嗓子也伤了？”

　　“？”

　　她这才发现身后人已经来到了她背后，他道，“靠我那么近不说话，打字做什么？

　　“……”她一下子跳开了，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多显眼吗？

　　万一被苏笙他们看到了。
　　在说他们哪里靠的近了，不是还隔着几个人吗？

　　不对，她心虚什么。

　　谁知夏侯暝只是略过她，径直走向蜷在角落、不合群，蜷在那，冻得瑟瑟发抖的王秀兰，她抱着膝盖，在炭火暖光不及处微微发抖，却固执地不肯挪近半步。

　　他平静的看着她的疯癫和憔悴，又好像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王阿姨，”他的声音如冰凌坠地，“夜里凉寒，您倒比白天看着……冷静了不少。”

　　王秀兰缓缓抬起头，露出凌乱的发丝下，她盯着夏侯暝的脸，似乎在记忆里搜寻，

　　倒是出了另一张相似的脸。

　　她似乎还记得前几日来敲门的夏侯灼，突然冒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你呢，你又和小萤什么关系？带着什么目的来的，让我拆迁想都别想。”

　　夏侯暝好像没感觉到她的抗拒，只将话稳稳递向核心，“并非拆迁的事，我只是问问您，为何就好…得如此突然呢？”

　　“关你什么事！”

　　王秀兰很激动，可手里突然被关照萤塞了一暖暖的，灌了热水的旧塑料瓶，外面粗略地裹了层布。并不会太烫。

　　王秀兰愣住，关照萤听见夏侯暝道。

　　“有些东西，是有代价的，强行压下去，不代表消失了，它们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重新冒出来。”

　　“您说，是不是？”

　　“……”

　　王秀兰的眼神一瞬间逐渐清明，又有点抵触和憎恨，“走开！你……”

　　关照萤听不懂夏侯暝的谜语，趁夏侯暝走了，她直接选择问，“王阿姨，你真的是吃了那辛金剂清清醒过来的吗？”

　　“……”王秀兰看着这位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小孩，愤怒和被看穿伪装的羞耻感猛地冲上头顶！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猛然一堆她，“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当时走了为什么不走远点？！”

　　关照萤被推得一个趔趄，受伤的手臂撞到石壁，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王秀兰推完，自己也愣住了。她看到女孩痛楚的表情，看到那截渗血的绷带，挥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她的力气好像空了。

　　关照萤忍着疼，稳住身形，反而在王秀兰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

　　一个猜想情理之中的猜测，似乎一下子关联上了。

　　她抬眼，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明澈，却字字清晰：

　　“王阿姨，发短信的人……是你，对吗？”

　　“……”

　　“你让我猜地点，是故意想放我走的，对不对？”

　　回想起那个过于顺利的答案，“哪怕……我当时说的是错的。”

　　哪怕她当时说了是学校这样错误的答案，三次机会，那是关照萤的试探。

　　也是王秀兰的刻意的放纵引导。

　　“知道……你还回来……送死！”

　　王秀兰的情绪彻底外露了，有对往昔那一丝温情的残留记忆，更有对眼前这孩子“不识好歹”的悲愤。

　　“所以，还是会有危险的吗？”

　　“？！”王秀兰瞳孔骤缩，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究竟暴露了什么。

　　她被套话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塞过零花钱，看着长大的女孩，

　　那张脸上有痛楚，有固执，还有一种让她心头发慌的……清明。

　　夜晚的氛围，王秀兰的位置被火堆抛弃，太适合说一些隐藏的事了。

　　“秀兰阿姨……”女孩突然靠过来，像在确认一个困扰已久的噩梦，又想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