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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人性光辉闪耀古今 爱恨痴缠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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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蜂拥冲向地脉入口,王秀兰被挤得东倒西歪反向踉到火堆,她也不急,慢慢等着,似要做最后一个卡点进去的人。
可有人等不及了,就在石门即将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愕然转头,看见关照萤正用力拉着她,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也下意识帮忙稳住身形。
“你拉我干什么?”王秀兰不解。
关照萤顾不上多想,放弃了砸金钲的动作,本能地喊道:“秀兰阿姨,快进来!”
两人贴着缓缓闭合的石门边缘,跌入了地脉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门外的滔天火海被尽数隔绝。
地脉新鲜又带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们终于可以弯腰大口舒气。
等刚才熏眼睛的烟灰散去,有人睁开眼,说不出话。
这一片静谧而恢弘的地下空间,穹顶高阔,镶嵌数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周围是模糊星辰,异兽图案的巨大石柱支撑这一切。
惊魂未定先遇到如此奇迹般的景象,众人又转向了王秀兰,质疑声就响起了。
“你……你怎么把她也带进来了?”一个村民愤怒又害怕的喊道,“她是纵火犯,你居然让她进来,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王秀兰还没来得及说,“门这么大,我自己走进来不行吗?”
再一看女孩已经挡在了她面前,“我带她进来,是两个有原因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们要弄清楚真相,她为什么会和地质队的人勾结?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谋,如果刚才把推她把火里,不就合了外边那些同伙的心意,掩盖罪证。”
这么一说,大家果然开始互相看了,多方猜测。
当然也有人打破,那个人是关照萤以前的小学同学,依然记得他们的有一层关系,“你瞎说的吧,王秀兰是你邻居,你就是故意包庇的。”
“嗯。”关照萤没否认,她思绪追忆,忍不住说了一句,“是啊,她是王秀兰阿姨,以前的邻居,逢年节日还给我塞过红包。”
【检测到执行者激活关羽:恩怨分明,恩义不弃的高尚品德,信誉百分比+30】
【典故:昔日关羽将军得曹操厚待,赠赤兔马、封汉寿亭侯。此恩在心,在曹操华容道遇危之时,哪怕道不同,仍旧掷刀放行,全故人之情。】
【人性光辉闪耀古今,撒花。】
她喜出望外,难道关羽终于不是负债了吗?
【宏观角度,此举太过重义,而让对方东山再起,再扣30大局观信誉分。】
关照萤小时候调皮,打碎了家里新买的东西,虽然也不值钱,但是好巧不巧,撞上了和父母吵架期间,她心虚的不敢回家。
只能在巷子边瞎晃悠,直到暮色风吹地冷雨交加,她也倔强的不回家,一边想着这个点大概心爱的动画片大概已经开始播了。
冷冷的冰雨胡乱地在脸上拍,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这时是手电筒扫射过去了,王秀兰撑伞路过发现了她,王秀兰要带她回去,她就是摇头。
她说自己没哭,她说她不想回家。
还用木棍戳了戳地面的青苔,表示自己正在画画玩耍。
“那去阿姨家看动画片?”
她点了点头。
看路过她家门时,她飞一样的速度做贼心虚的跑开了,王秀兰就知道她肯定是和爸妈吵架了。
王秀兰给她煮了面条,给她放了动画片,还把自己围裙兜里买菜的钱塞给她,甚至从冰箱摸出一根冰淇淋,听说是李哲在家时冻的。
‘小萤不怕,这么晚了,以后不要瞎晃悠了,今天先在阿姨休息,等明天阿姨和你去买个新的,你就说你自己存的零花钱,以后别让你爸妈着急。”
后来许多年,每逢年节,总能收到王秀兰的红包。
“塞红包?”
王秀兰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然而,王秀兰却很抗拒仿佛抗拒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半晌,她才吐出字眼,
“呵……多少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了……”
“我早就不记得了。”
“……“
“你还没说你第二个原因呢?”
关照萤道,“这就是第二个原因啊,她是我的邻居阿姨啊。”
周围有不少在嘲笑关照萤的声音,似乎在嘲笑她不合时宜的圣母心。
关照萤有点失落,低声说,“其实您还帮过我,很多。”
“您一个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
“哦,”她道,“那您肯定是发病了,才把我们的故事又忘了。”
有段时间王秀兰抑郁发作,谁也不见整整一年,她每次拍院子里的门都是没有回应,后来是李哲开门了,他的脸色很憔悴。
“小萤妹妹啊,我妈病情很严重,这阵子别来了。”
“谢谢你的看望,还有你提的水果。”
“对了,她让我对你说考试顺利。”
后来她的院门终于开了,再次看到她时,反应了三个月了,才说,“我想起来了你了,你……你是隔壁曾家小萤,这么一瞬间从婴儿长这么大了。”
她叹了口气。
王秀兰,“?”
“我没疯!”
“嗯嗯。”关照萤点头。
人群继续走着,脚下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延伸向前,尽头矗立着一个白玉雕琢而成的拱门,人们根本不敢去踩。
“玉,这玩意是玉?”
“这成色……”
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震撼:
是一座沉睡地下宫殿的超级图书馆,望不到边际的巨型木架层层叠叠绵延向黑暗深处,深褐色的实木纹理厚重古朴,整整齐齐码着书卷,人们依次路过,情不自禁念出来,“天文,农桑,艺术……”
有的更是好奇点开了手电筒,想要看的更清楚,古老的竹简、润透玉册、有线捆着的古籍,甚至有近代的印刷书籍,医术、地方志,最小说、龙族……
“嗯?”这个不是她初高中上课时喜欢看的吗?作者至今比曹操还能沉吟至今。
还有不少奇门遁甲,神仙志怪的孤本,这些内容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季家人似乎世代都在将他们认为重要的知识搬运、收藏于此。
地宫中央空出一大片区域,摆放着几张看起来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石制书案,还是哪位工匠的杰作。
自然也有配套看起来很舒适的古老座椅。
其中一张书案上,还摊开着一纸页泛黄的书册,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这位山神这么热爱读书?“有人说着。
“应该是个文青,说不定也是装模作样附庸风雅,我以前也爱去图书馆装模样。”
“嗯?”李家人听到了。
“文化人,文化神。”
“好佩服。”
而地宫另一侧,开辟出了一块石壁,上面整齐放着玉简、木牍,甚至还有近代的日记本,是类似“编年史墙”的地方。
每一片上都刻着或写着对应年份与大小事件,这显然是季家世世代代的年度记录,他们将曾经的历史,如同朝圣般搬运,供奉于此地。
小雅问道黄毛,“有没有你写的?”
黄毛说起这个苦不堪言,“有啊,小时候写完作文写这个,编不下去逼着自己编。”
“小时候,我最喜欢邻居家的小雨了。”
关照萤轻声念了出来。
“呃,小雅你听我解释——”
小雅先是一揪耳朵,然后负气离开。
“我的天啊……这里到底是……”有地质队员沉迷于惊叹中,当用手电筒一寸寸扫过那无边无际的书海,被知识的熏陶油然而生。
关照萤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但紧接着,一丝古怪的熟悉,如同细微的电流在脊背绕来绕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摊开书卷的石案旁。
幻觉,或者说,历史的残影,骤然袭来——
她正看到,一个身着青衣的模糊身影,正慵懒地倚在石案旁,随手翻动着书页。那身影轮廓不清,却裹着贯穿万古的倦怠与漠然。
“……无趣的故事。”一道似有叹息的声音突然从脑子里传来,不循耳途,直抵心神。
下一秒,那青衣身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地转过头——
关照萤感觉他透过她,看到了不知哪个时代,某个刚刚从石门进来,前来祭拜的季家先祖。
青衣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轻烟,瞬间钻入了那个祭祖者的眉心!
刹那间,关照萤也被迫共享了那个祭祖者的视角和记忆……
她眼前飞速闪过不属于她的画面:
季家先祖童年的趣事、青年的爱恋、中年的烦恼……家族的纷争、隐秘的欲望、不敢宣之于口的算计……如同走马灯般流转。
然后,那失望的声音,和被附体的老者声音的脑中响起,带着厌倦,留下青年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呵……无趣的人……
“太无聊了,尽是些柴米油盐,爱恨痴缠……千年了,还是没有进步吗?”
幻觉戛然而止。
关照萤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夏侯暝。
“怎么了?”夏侯暝扶住她,明锐察觉到她的异常。
关照萤没有回答,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地贴上了自己的眼睛。
眼底残留的残影还在隐隐跳动。
她道,“回忆告诉我,这里是甄诩曾经待过的地方。”
“你……”夏侯暝似乎有话要说。
“你要说什么?”
“太快了,没看清。”
关照萤乖乖的重新闭眼。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亵渎的温柔,再次轻轻抚过她微湿的眼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他在她看不见的维度,“阅读”着她视网膜与神经末梢中、残留的三日光影。
看到了她跳井时的决绝,漂洋的水草,井底诡异的红光,王秀兰疯狂的眼神……
但这些碎片化的画面,都被一团更为强大的、属于千年恶灵的青灰色阴影所强势干扰、覆盖,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闪烁。
“夏侯家小辈,走开!”
探查被无形的力量阻碍了,让他的探查之力瞬间溃散!
另一种更为原始的感官体验却变得无比清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睁开,在他指腹下刷过,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这痒意顺着指尖的神经,一路窜至心底。
他忽然收回了手。
紧接着,他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自我都难以言喻的奇怪。
“睫毛……很长啊,妹妹。”
“?”她黑瞳仁认真看着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他淡定的移开视线了……
除了呼吸有些不稳……
“你们!”
一声带着惊慌和怒意的呵斥从一旁传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
夏侯瞑侧目。
只见一名季家长辈正指着一位想偷偷伸手想摸书架上玉简的年轻村民,吹胡子瞪眼。
“放手!谁让你动这里的东西的!”
季家老人心绪难平,在经历了外面的生死恐怖后,这种对祖地的亵渎更让他无法忍受,有人肆无忌惮的造次。
“祖训有言,这里一砖一瓦,一书一册,皆蕴含先人意志,不可妄动!动了要出大祸的!”
那村民被当众呵斥,面子上挂不住,讪讪地收回手,嘴硬道:“不就是好奇嘛,摸摸而已,又不会摸坏了……”
“摸也不行!”另一位季家人立刻帮腔,警示众人,“能带你们进来避祸,已是破了天大的例,开了恩了,不要想着浑水摸鱼。”
这话确实警告到了,也浇醒了不少被这地下宝库晃花了眼的人。
在他们眼中这满室的书卷、玉册、甚至那些不起眼的摆设,都看起来价值不菲。他们甚至暗暗思忖,“难怪不想拆迁,居然有这么多宝贝。”
但在季家人看起来,这些物件,不仅仅是一屋子古董,更是上到书卷、玉册下到祖宗牌位。
那是承载家族千年重量魂灵,精神图腾,神圣的不可方物。
有季家人全程盯梢,接下来的人都老实多了等跟着大部队,
没多久就找到了提前进入地宫避险的季族长,还有一些按祖训打算守夜的季家族人,将有人蓄意烧火的情况说了。
这帮歹人居然赶尽杀绝!秀兰……她怎么这样……”
“秀兰……她怎么也在啊!”
这般深仇大恨,气急攻心的老族长拿起就是一个枣木拐杖:“我…我打死这个毒妇!你策划山体滑坡。”
“老爷子使不得!”几名曹氏员工眼疾手快,连忙拦住他,“您消消气……消气对,就是这样,深呼吸……”
“如今律法严明,不论她什么错,只要您动手伤人,性质就彻底变了,那都是互殴性质,有理变没理了!”
“那怕什么,我是老年人!“
“……那,那也冷静。“
曹氏员工之所以保下王秀兰,当然还有个特别重要的原因。
主要是她还没签字。
苏笙一直盼望着能在她正常的时候让她签字,没想到王秀兰还真正常了,万万想不到,竟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面下。
季家人,“你坐牢去吧!”
“我坐牢,你们先有命看到在说……”关照萤死死捂住王秀兰的嘴,还手疾眼快替她挡住了另一个激愤的季家人扔过来的水壶。
这力道还真不小,疼的她龇牙咧嘴,为了表情管理,她悄悄“啊”了一声。
“秀兰阿姨,你别说了……”
王秀兰愣了一秒,她更要说了,“我都要杀了你们了!你疯了吗?还不让我说,信中的老师,教了个圣母吗?!”
“……您还记得我是信中的?”
这里更加勾起了关照萤的回忆,当年她考上的高中,那是信之市最好的顶流贵族中学之一,本可因成绩优异免学费,爸妈简直普天同庆,摆了好几桌,可大喜当头,她来之不易的升学名额,被有人通过关系硬生生顶替。
对方轻飘飘说,“谁都想进这里,要么筹钱,要么放弃。”
家里为了筹钱焦头烂额,毕竟摆那几桌太豪了,完全没料到这样的意外。那时已有些神志不清的王秀兰得知后,竟翻出她儿子留下的厚厚一叠物理研究手稿,硬塞到关照萤父母手里,疯疯癫癫却异常执着地说:“拿这个去…去换钱,或者…跟学校换!他们认得这个…能换一个名额!”
父母将信将疑,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的,最后她成功在信中念下了书。
只留下一句,“秀兰的恩情,我们还不了。”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季组长一脸的造孽啊,万分不情愿让这么多外人踏入祖地,但是人命关天,还是保留理智,把提出让大家进入的黄毛表扬了一顿。
表彰的措辞听起来怪怪的:
“虽然,按祖宗的规矩,我们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让这么多外人进来,特别是王秀兰!万一这地脉里…特别是万一有手脚不干净的……但是,我们喜欢公正聪明的小伙子,季家有你这样不拘小节的后辈,实在是证明我们族风骨未灭、血统优良……”
“人命关天,你做得对!”
虽是自吹自擂多过夸人,但是大家还是非常配合地响起了掌声。
劫后余生的氛围需要一点积极的声响来支撑,往往能看出人们的团结。
气氛稍缓,有人起哄,“小伙子好样的,急中生智,我家做横幅的,只要咱们平安熬过挺过这一劫,我给你送……给季家送!”
至于送什么没说……毕竟挺不挺的过还是一回事。
任何时候群众都有卧龙凤雏,“我也可以送,我家也能出力!”
有人反驳,“你家不是卖花圈的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卖花圈的老头毫无察觉周遭诡异的氛围,腼腆的想了想说:“季老三,我们真能送……”
黄毛原本尴尬的笑僵在脸上,
地宫空气彻底凝滞,一股刺骨的冷意漫开,
只有王秀兰笑的很突兀又大声,在幽深地宫反复回荡,直到笑到打到抽气捂着肚子一嗝一嗝,声音变成了,“桀桀桀。”
……
“诸位,”
既然别人都在自己地盘避难,季家组长要开始讲规矩了,但是最近伤心事实在太多了,他现在有点威严已失,只能拿出老一辈的风骨,提前写好一篇发言稿,让刚才被看重的黄毛代为宣读:
“此地是我季家祖脉核心,也是我们眼下唯一的安全屋,外面的火一时半会儿熄不了,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族长望向一眼望不到边的书架和纪年墙,神色复杂:“这里的规矩,和外面不同,一定要听好,有些东西,不能碰,有些地方,不能去。尤其是那面“记年壁”和最深处的“静思区”,和我们的“圣水池。”
黄毛读着读着加重了语气,
“是绝对不能,万万不能,禁止靠近和触碰任何物件,否则,惊扰了先灵,或是触动了什么古老的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他们做出了借用别人地盘,活命的架势。
地质队的负责人,被人称为“赵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诚恳的表情:“老爷子放心,我们地质队是来做勘探的,懂规矩!我们的人绝对不会乱动这里任何东西,一切听您和季家的安排。”
他回头严厉地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都听到了吗?管好自己的手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