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二十年前》麻辣山竹

26、事了拂衣去

　　终于到了杨絮纷飞的时节，虽然方婶躲过了意外，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沈璃开始着手B计划。

　　她去打印店印了一沓《杨絮安全防范提示》，晚上自己套上帽子和口罩，装上胶水按时去服装厂报到。

　　门口的电线杆上、墙上、大门上都被她贴满，第二天去检查，发现有被人撕掉的地方，她就继续贴上。

　　服装厂的火灾是哪天发生的，她记不清了，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每天提醒服装厂里的员工。

　　大门边就装了一个摄像头，这也是沈璃每天要戴帽子和口罩的原因，不过她多虑了，似乎并没有人因为这些“狗皮膏药”而兴师动众地去查监控，至少在沈璃贴的这一个多星期内，还没有。

　　这天晚上回家，路过方方家门口，碰见方婶和沈玉奶奶拿了个马扎坐在门口聊天。

　　“今天真是骇死我了！你看看我这个头发。”

　　方婶就低头凑近给沈玉奶奶看。

　　沈玉奶奶扒着方婶的头发，最上面的一层被火燎过，摸着怪剌手，“啊呀！怎么燎成这样？”

　　沈璃推着车走近，听见两人的话，特意停下瞟了一眼，心下一惊。

　　方婶留的是短发，此刻头顶上的一层都被火燎白了。

　　“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扔的烟头，把院子里的杨絮给点着了，今天一批货正堆在外面装车，结果火一着，全被烧了个干净！一群人都慌了神，老板还喊我们去抢货，哪个敢抢？还是我反应快，趁着还没烧到门口，顶着火跑了出来！”

　　沈璃会心一笑，看来那些小广告的强制洗脑还是有用的。

　　方婶的语气中带了些得意。

　　“我一跑，她们就都跟上来了！那门口天天贴着小广告，说杨絮燃得快，老板不当回事，火都那么大了，他非说楼上抽屉里还有钱，他跑回去拿，结果被火堵住下不来，你猜怎么样？”

　　“死了？”沈玉奶奶一脸惊惶。

　　方婶啧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瓜子壳：“他命大着嘞，正好消防队来了，从窗户把他拽出来了，就是胳膊和腿上燎了一大片，现在在医院躺着，我们几个人还说过两天拎箱牛奶去看看他。”

　　沈玉奶奶松了口气，两手放在腿上，掌心相对，手指紧握，下一句话就该是……

　　“哈利路亚，感谢神！”

　　这是洪桂香这批基督教信徒祷告的专用手势和口头禅，沈璃暗自发笑，该感谢她才对。

　　沈璃推着车走上前，跟两人简短的打了声招呼。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方婶的安全危机在夏天到来之前终于彻底解除，沈璃褪去厚重的衣服，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还很好心情的收养了一只常在店门口打转的狸花猫，洪桂香说，正好留在店里抓老鼠。

　　沈楠给取了名字，叫“小老虎”，洪桂香往常一个人看店，现在多了只猫跟她作伴，时间久了，性子都被这猫磨得软和起来，一改以前的强势，如今不光对猫，对人都和颜悦色起来。

　　班级里突然出现了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坐在后排，染着各色的头发，教室里充斥着呛人的烟味。

　　是本班的同学，这学期开学没多久，几人就相继去县城打工去了，这段时间回来参加中考，为了拿个毕业证，再怎么说，初中毕业也比小学毕业好听些。

　　程子慧推了推她的胳膊，眼神往后一撇，示意沈璃去看，接着又悄声问她：“哎！你看他们像不像H4？”

　　这个电视剧还是前世看的，但因为店里常进些带明星照片的笔记本、贴纸之类的货，沈璃对他们还是比较熟悉的。

　　她回头看了眼后排那几位吞云吐雾的“H4”，一脸震惊，“你对H4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明明就是很像嘛？”程子慧无视她的震惊，掏出镜子摆在桌面上，借着镜子，正大光明地盯着那几位“H4”。

　　用时下流行的词来形容程子慧，叫“花痴”。

　　沈璃被呛地咳了一声，站起身越过程子慧去推她边上的窗户，窗户很老旧，轨道生涩，沈璃废了好大的劲儿勉强推开一条缝，但也随之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声音。

　　那几位男生大概是注意到了，嬉笑着纷纷掐灭了烟头。

　　沈璃点点头，还算有眼色。

　　沈璃刚坐下，面前甩下一沓本子，上面是三个大字“同学录”，看这款式，正是她家店里卖的，临近中考，班里同学基本人手一本。

　　“沈璃，写一个呗。”

　　沈璃抬头，同学录的主人正是“H4”之一，但沈璃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剩下的几个“H3”发出怪笑起哄，沈璃蹙眉，“H1”见状回头瞪着他们，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们闭嘴。

　　“行！”沈璃笑笑，冲着在她家买的，她也得给个面子。

　　“H1”有些尴尬，忙又对程子慧说：“程子慧，你也写一张，大家同学一场。”

　　程子慧有些羞涩：“行，一会儿写完了我送去给你。”

　　“H1”回去后，沈璃又听见那群人起哄，仿佛是故意要让全班听见，“哟！看上我们班冰山美人了！”

　　沈璃拿起笔在同学录上写名字，随口问了句程子慧：“谁是冰山美人？”

　　正犹豫要不要填上Q Q号，程子慧的一句话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你咯，你还不知道呢？”

　　沈璃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程子慧。

　　程子慧放下镜子，扭头给她解释，楚雨荨同款侧马尾甩到沈璃的脸上，“你平时在教室就是学习，放学立马跑去看店，跟班里的同学都不来往，也不交流，他们私下里都管你叫冰山美人。”

　　沈璃被这段话尬得头皮发麻，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求求你们少看点小说吧！”

　　前世的自己可没有这个称号。

　　那时的她还是短发，也不打扮，成天穿着二手的旧衣服，成绩平平，家里又穷，被排挤、被孤立。

　　沈璃拿过程子慧的小镜子，镜子中的女生扎着前世自己最羡慕的、也是最普通不过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肤色白皙，容貌清秀，眉眼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重生不只是为了沈怀康、沈楠、洪桂香，也是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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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虎躺在沈璃的怀里打呼，沈璃摸了摸它的肚子，一身的肥膘肉。

　　这猫不挑食，人吃什么，它就吃什么，长得越来越胖，一胖就越发可爱，连洪桂香这样抠门的人竟都舍得每天给它来根火腿肠解解馋。

　　沈楠狠狠地摸了一把小老虎，跟沈璃说：“赵盼盼也养了只猫，不知道她这次回来会不会把猫带上。”

　　“赵盼盼要回来？”想了想，大概是要回来领毕业证的，又问：“你怎么知道她要回来？”

　　“我听赵远讲的。”赵远现在初二，跟沈楠分到了一班。

　　赵盼盼当夜就到家了，第二天骑着车到沈璃家门口喊姐妹俩上学。

　　一路上尽是讲她在于湖的见闻：“我想去纹个纹身，可大姑不许。”

　　她这么一说，沈璃倒是想起来了，赵盼盼后来在锁骨下纹了朵花，时间长了，审美变了，又想去洗掉，洗到一半，疼得受不了溜了，那个纹身就一直跟着她，导致她夏天穿短袖都不敢穿领子过低的。

　　“我们家店里有纹身贴，晚上我拿给你，你过过干瘾就行，别去纹了，要不以后洗可疼了。”沈璃劝道。

　　“也行。”

　　明天就中考了，得在县里住两晚，下午拍完毕业照，学校就早早地放初三的学生回家收拾东西了。

　　沈璃依旧是跑回店里，今天行李袋很好卖。

　　洪桂香千叮咛万嘱咐，叫沈璃一定要好好考，沈璃走前，她还跪在地上求上帝保佑。

　　沈璃和赵盼盼拎着包走在马路上，包里装了些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因为今天不回家，骑车的话，停在学校外面又不放心，两人今天都是走路。

　　路上碰到了沈丹丹，自从沈家开店后，沈丹丹就鲜少跟姐妹俩一起上下学，关系都有些生疏了。

　　几人都是很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沈丹丹冷不丁问了沈璃一句：“你要上高中吗？”

　　“上啊。”沈璃一脸的莫名其妙。

　　“哦，我听盼盼说打工也挺好的嘛。”沈丹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盼盼愣了一瞬，忙说道：“其实打工也没那么好，沈璃你成绩好……”

　　说到这里又立刻顿住，沈璃成绩好，应该上高中，沈丹丹成绩差……

　　几人陷入沉默，到了学校，校门口停了好多大巴车，各班级的学生还没到齐，此刻零零散散地站着。

　　沈丹丹去找了自己相熟的同学，赵盼盼拉过沈璃，嘱咐她：“其实打工一点都不好，我之前光是给你们讲好的一面，其实可辛苦了，工资又低，你可要好好考，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璃噗嗤一笑：“晓得。”

　　她知道沈丹丹不想打工，但她成绩太差，她父母就不愿意让她继续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