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二十年前》麻辣山竹

25、修路

　　沈璃听见男生笑嘻嘻地说:“我早就不上了。”

　　大概是确实见他眼生，地中海没多问什么，转身出去了。

　　地中海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转而是隔壁那道后门响起关门声。

　　沈璃稍稍松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钻出来，听见走廊又传来脚步声，她又往里缩了缩，姿势着实不算雅观。

　　桌底狭窄，她低头跪坐在里面，又怕头发拖到地上，她早上刚洗的头，出门时还没干，就没扎辫子，此时只能两手捞着头发，只怕这姿势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被地中海抓住的下场有两个，一是打扫一周的厕所，新阳中学那么多学生，但只有两个厕所，可想而知那厕所能有多不堪入目。

　　除此之外，每周五的全校总结大会上还要上台被公开处刑。

　　沈璃听见门帘被掀开，果然是往这个房间来的。

　　脚步声走到桌前，桌子上“砰”地一声放了什么东西。

　　“你的饮料。”

　　是柜台那个黄毛的声音。

　　只听那黄毛又说了一句：“我刚刚好像看见沈璃了。”

　　是认识的人？

　　想到刚刚在柜台找钱时，他也不住地看自己，沈璃心下疑惑，索性伸出手抓住卡座往外爬，四肢僵硬，动作就有些慢。

　　黄毛正说着话，见桌底缓缓地爬出一个人，披散着一头黑发，背对着他，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往后退。

　　他常在网吧混，无聊时爱看点恐怖片，沈璃的背影，把他脑海中无数个看过的恐怖场面都勾了出来。

　　女鬼慢慢地转身……

　　沈璃转过身，见黄毛一脸惊恐地盯着她，视线往下，黄毛跟耳机男挤坐在一起，手还紧紧地挎着耳机男的胳膊。

　　她不明所以，是打扰到他们了？

　　“不好意思！”沈璃尬笑。

　　耳机男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他把手臂抽出来，使劲推了一把黄毛：“是人！”

　　潜台词是，“不是鬼”，沈璃这才知道黄毛一脸惊恐是为什么。

　　黄毛松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怎么是你？你没跑啊？我以为你跟赵盼盼一起跑了。”

　　“没来得及。”沈璃尬笑，“不过……咱们认识吗？”

　　黄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才提过沈璃，讶道：“你真是沈璃？”

　　耳机男的眼神把沈璃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牵起嘴角:“还真是你啊？我记得你以前是短头发。”

　　短头发？那是自己小学的时候了。

　　沈璃刚才跑进来躲地中海时只是匆匆一瞥，只知道是个男的，现在听他这么说，才仔细打量起耳机男。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那头厚重的斜刘海，沈璃想起赵远，也是这个发型，他说现在流行这种。

　　耳机男的左眼被斜刘海挡住，沈璃歪头去看，他倒是很有眼力见，很熟练地往后一甩，露出眼睛给沈璃看。

　　是偏长的桃花眼，笑着的时候，眼睛就弯成一条月牙，就像现在。

　　“王子？”试探着问道。

　　“好久不见啊，沈璃。”王子扯着一口大白牙。

　　原来他长大后是这样，居然没长残，如果忽略他那头斜刘海和紧身裤的话，还算是个帅哥，沈璃心下腹诽。

　　开了个头，沈璃就想起来旁边这位皮肤黝黑的黄毛是谁了。

　　“那你是张闯？”这次沈璃就很肯定了。

　　黄毛还没应声，已经有人替他答了。

　　“张闯！人呢？”走廊传来的声音。

　　“我哥喊我了，我先走了。”又交代王子，“你俩一会加上Q Q，把沈璃号发给我，咱们老同学留个联系方式。”

　　沈璃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是刚刚注册的Q Q号，她还没背呢。

　　……

　　“张闯居然是你同学？”赵盼盼骑着车跟沈璃说话。

　　“三年级的同学，小学毕业就没见过了。”沈璃后座坐着沈楠，累得她大口喘气，还得分身回答赵盼盼的话。

　　沈楠说了，去的时候是她骑得车，回来就得换沈璃骑。

　　赵盼盼点头:“我就是经常去他家上网才认识他的，我还以为他成年了呢，原来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听王子说，他和张闯都在县里上初中，初一两人分到了同一班，之后一直有联络，他也常常去网吧上网。

　　网吧是张闯哥哥开的，张闯周末帮哥哥看店赚零花钱。

　　两人加上Q Q后，沈璃借口有事就从后门走了，虽然是同学，但毕竟是小学的，也很久没见了，实在没什么话说。

　　“我们可担心你了，生怕你被地中海抓到，没多久见地中海出来了我们才放心。”沈楠坐在后座跟沈璃表忠心。

　　“拉倒吧，你俩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怎么就没想着拉我一把。”沈璃嗤了一声。

　　两人跟一群男生挤门时倒是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确实把沈璃抛在脑后了，逃出生天后才想起来，但也不敢回去找，只能缩在墙角等着。

　　赵盼盼忙转移话题:“看，挖掘机！”

　　沈璃抬头看去:“今天就修路了？”

　　马路只挖了一半，另一半还可以通行，挖掘机正在另一边填碎石。

　　两人小心地从另一侧狭窄的路上通过，还好，前方有人守着，只让村民骑自行车和三轮车通行，四轮车一概被指挥绕路，否则这么狭窄的马路非得堵死。

　　到家后，赵盼盼还约沈璃沈楠去她家玩，她明天就要走了，几人相聚的时间不多了。

　　几人在赵盼盼家看电视剧，赵盼盼要走了，这两天家里的遥控器使用权在她手上，赵远跟她抢，还挨了李小芹的骂。

　　赵盼盼偷笑，心情很好，跟沈璃和沈楠讨论剧情，沈璃心不在焉地应和，抬腕看了时间，四点。

　　天还没黑，她已经坐立难安，借口要回家写作业，回家骑上车就出去了。

　　如果方婶的腿没有摔断，那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就算有火灾，她也能轻易地跑出来，她不会死，那方方就不会有后妈，不会过那么悲惨的人生。

　　沈璃到了方婶的服装厂门口，说是厂，其实就是个临街的二层小楼，原先是居民房，主家自己买了些设备，雇了些妇女，规模很小。

　　她把车停在墙根，倚靠在后座上，手放在嘴边呵气取暖。

　　三月的天乍暖还寒，杨絮飘了几天又消失了，一个月后，天气真的暖和了，才是杨絮出现的高峰期。

　　天已经彻底黑了，不知道等了多久，沈璃听见一群妇女聊天道别的声音，探出头去看，方婶正在其中，一边推车一边跟身旁的女人说话。

　　几个女人结伴一起骑车下班，沈璃一直跟在后面，半路几人分道，剩方婶一个人。

　　沈璃很快追上她，“方婶，你下班啦？”

　　方婶扭头，眯着眼睛:“哟！沈璃，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我去店里了，刚回来。”沈璃随口说道。

　　说完打开车灯，是沈怀康装上的，洪桂香的三轮车也有一个，因为几人常常摸黑回家，他不放心，特意去买的。

　　前方被照的亮堂堂的，方婶觉得稀奇，“呀！你还有车灯呐！比这路灯还亮堂。”

　　马路边的路灯稀少，几十米才有一个，还时亮时不亮的。

　　沈璃赶紧推荐:“我爸在集上老李修车那儿买的，方婶你也去装一个吧，要不天天摸黑下班怪危险的。”

　　“嗐！花那瞎钱，这不有路灯嗼！”

　　沈璃不再劝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快到拐弯时，沈璃特意落在后面，方婶拐弯后沈璃才跟上，方婶陡然按住刹车，直拍着胸脯喘气。

　　“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眼前是一个大坑，下面是些碎石。

　　沈璃也刹住车，扭头问她:“就是今天才修的，你还不知道？”

　　“这些人！怎么也不封起来！想害死人呐，还好你跟在后面，不然刚刚我就摔进去嘞！”

　　方婶还拍着胸脯，一脸后怕的样子。

　　“你看看，多危险呐！我就说吧，方婶，你赶紧去装一个车灯吧。”沈璃劝道。

　　两人绕过大坑往另一边走，方婶边骑边说:“是是是！明天就去装。”

　　沈璃怕她敷衍自己，使出了杀手锏，“你要是不装，我就在Q Q上跟方方姐说。”

　　“啧！你这个丫头！别说别说，我明天就去装，明晚你来检查行了吧？”方婶好笑道。

　　她不了解什么扣扣，但她听闺女提起过，说是能视频通话，就像人在对面一样，这比打电话还方便，她怕沈璃真去告诉方方，惹得方方担心。

　　第二天晚上，沈璃还真去方婶家检查了，见车灯确实装上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心里头搁了好几年的大石头，此时才终于落地。

　　方婶不会受伤，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