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二十年前》麻辣山竹

24、网吧

　　初三分班，沈璃被分到了三楼的9班，还在走廊最里面，这就导致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冲到店里了，

　　好在沈楠在一楼，走的比她早。

　　沈璃下楼梯时小碎步倒腾地飞快，已经是练了几年的成果了。

　　店里依旧很忙，高中被撤了，学校索性把前大门封了，把后门当做正门，这样一来，全校的学生出入都走后门，连孙哥孙嫂的烤肠摊子都转移到后门了。

　　沈璃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就慌慌忙忙跑进店，等终于忙清后，沈璃才看见玻璃门外的赵盼盼，她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盼盼，站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沈璃拿了根棒棒糖，送到她面前。

　　洪桂香不喜欢赵盼盼，每次赵盼盼来店里，洪桂香都一路盯着她，生怕她偷东西。

　　赵盼盼大概是感觉到了，后来就不怎么来店里了。

　　她接过棒棒糖，边剥糖纸边说：“你和沈楠今晚来我家一趟，我跟你们说件事情。”

　　“什么事情？”还非得去她家说？

　　赵盼盼含了一口糖，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来了再跟你们说，你进去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一蹦一跳地走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墙上的时钟指到九点，沈璃和沈楠锁上玻璃门，又拿着杆子勾下卷帘门锁好，骑上自行车回家。

　　自行车是沈璃买的，家里有辆二八大杠，是沈怀康骑的，太大了，沈璃跨不上去，就买了辆小点的女式自行车，每天骑车上下学。

　　沈楠骑车无聊，跟后座的沈璃闲聊起来：“我听说这条路要修了。”

　　沈璃眉心一跳，沉默了半晌，回道：“嗯，大概就是这两天了。”

　　晚上沈璃和沈楠到赵盼盼家，她正在那个小房间里叠衣服，见姐妹俩来了，招呼两人坐下。

　　两人坐到床边，赵盼盼拉开组装衣橱的拉链，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塞进床上的行李箱里。

　　墙角歪着一只蓝色的书包，那是赵远淘汰下来的，就给赵盼盼用了，沈楠捡起地上的书包，拎到桌子上，赵盼盼回头看见，“不用管，反正也得扔了。”

　　灯泡昏黄的光照到她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赵盼盼家里用的还是电灯泡，家里也更破，倒不是没钱盖新房，赵建民和李小芹都是能吃苦的人，只不过两人的眼光更高些，在攒钱准备盖楼房。

　　赵盼盼家是村里最早盖楼房的那一批。

　　“这些短袖现在又穿不着，你都给翻出来干什么？”沈楠不解。

　　赵盼盼还是神秘兮兮地笑，专心收拾衣服，等行李箱终于拉上后，她才坐到姐妹俩身边。

　　“我要去打工了。”

　　“打工！”

　　沈璃有心理准备，沈楠却很吃惊，喊出声来。

　　她班里后排有几个男生也辍学打工去了，但真正她身边的，辍学打工的，赵盼盼是第一个。

　　赵盼盼抿着嘴笑，“我大姑在于湖你们知道吧？”

　　沈楠点点头，她听赵盼盼说过，那时查得严，她父母为了生儿子，把她送到于湖给她大姑养，到赵盼盼2岁的时候才接回来。

　　“我大姑上班的那家饭店缺人，她打电话问我爸妈要不要让我去，我爸妈同意了。”

　　沈楠对于“打工”这个词感到新奇，她有满脑子的问题。

　　“去了是干什么呢？工资有多少？那你住哪里？”

　　“嗯……大概是刷碗端盘子之类的吧，工资还不知道呢，去的话就住我大姑家，要不然我爸妈也不放心。”赵盼盼心情很好，耐心给沈楠解释。

　　沈楠又问:“那你想去吗？”

　　沈璃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从赵盼盼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盼盼的眼里透出的全是对新生活的憧憬，“想啊，我又不像你们俩成绩那么好，我继续念也考不上高中的，到时候还是得出去打工，早点去就早点赚钱……”

　　李小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盆，里面是洗好的苹果，“来，沈璃，沈楠，你们吃苹果！”

　　“谢谢大姨！”

　　姐妹俩拿了苹果啃起来，赵盼盼的外婆跟洪桂香是同姓，其实不算什么亲戚，不过农村就这样，就爱论什么辈分什么本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经不起论，一扯起来，不是亲戚都变成亲戚了。

　　李小芹就端着盆出去后，赵盼盼冲姐妹俩挤眼，“大概是看我要走了，舍不得，这两天饭都不要我做了，我昨天还看见她偷偷哭呢。”

　　回家的路上，沈楠揪着眉毛跟沈璃说话:“我有时候觉得大姨挺好的，有时候又觉得她挺坏的。”

　　沈璃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赵盼盼那时候在于湖养到2岁，李小芹总说对不起女儿，赵建民经不住她哭，就去接回来了。

　　等赵盼盼再大一点，因为不愿意干活，经常被他们拿鞭子抽得一身伤，可他们对赵远就不会这样。

　　赵盼盼要走了，李小芹会因为舍不得，躲起来偷偷哭。

　　赵盼盼初中都没毕业，李小芹夫妻俩就要送她去打工，前世的赵远没考上高中，他们还想花钱把他送进高中。

　　沈璃没当过父母，不知道怎么跟沈楠解释，她自己也搞不懂，只说了一句:“人就是很复杂的。”

　　周六，赵盼盼骑着自行车在沈家门口喊姐妹俩，三人今天约好要去网吧。

　　沈楠骑着车出来，沈璃跳上后座，两辆自行车并排驶在马路上，一边骑车一边说话。

　　沈楠没去过网吧，担心会被抓。

　　“咱们学校旁边那个网吧，就是我朋友家里开的，周末他就在店里当网管，放心，没事儿。”

　　赵盼盼有个优点，在哪儿都能吃得开，因此结交了很多“社会上的朋友”。

　　今天三人去网吧是为了注册□□号，方便以后联系。

　　进了网吧，赵盼盼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台，跟里面的黄毛打招呼，沈璃和沈楠两个土鳖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沈璃前世也没去过几回网吧，后来电脑普及了，家家都有电脑，网吧基本消失了。

　　一屋子都是各种味道混合，网吧生意挺好，这才上午，一大半的电脑前坐了各色的杀马特。

　　“开三台机子，一小时就行。”赵盼盼跟黄毛说。

　　“行，一共六块。”

　　沈璃听见，赶紧上前，“我来付我来付。”她掏出十块钱递给黄毛，黄毛找零时多瞅了两眼沈璃，赵盼盼立马警告他:“别打我姐妹的主意噢！

　　她带着沈璃和沈楠往角落里走，一人一台机子，注册好□□号后，赵盼盼教沈楠偷菜，沈璃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瞎摸索。

　　她打开淘宝的页面，橙白相间的页面跳出来，没有花里胡哨的直播弹窗，首页挂着“秒杀”“团购”的大字，浏览了一圈又叉掉，打算等沈怀康回来再跟他商量。

　　沈璃等的那个风口就是淘宝，10年林川刮起了开网店的浪潮，尤其是新阳镇最多，后来还专门搞了个电商基地，培训扶持乡民开网店。

　　现在新阳的快递还只有邮政，其他快递还未覆盖到新阳，开网店的少之又少，不过，倒是可以准备起来了。

　　“我靠！地中海来了！”

　　网吧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断了沈璃的思绪，只见十几个年纪不大的洗剪吹把鼠标一扔，跳起来往二楼跑。

　　赵盼盼反应过来，拉着沈璃和沈楠跟着人群跑。

　　“”地中海”是新阳中学副校长的外号，才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就谢顶了，他就把左边的头发留长，反过来盖到那块光秃秃的头皮上，很有特色，沈璃对这个副校长记忆犹新。

　　他非常严苛，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连班级最后面两排的男生都怕他，隔三差五就到学校周边的网吧抓学生，算得上是新阳中学最负责的老师了。

　　三人牵着的手被人群冲开，赵盼盼跑在前头，还不时回头朝沈璃和沈楠招手:“跟上！这边有后门。”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跑上二楼，往尽头的那个小门里挤，沈璃抢不过他们，被人群挤到了最后面，回头见地中海已经拿着一根粗棍追过来。

　　沈璃一咬牙，脚步一转，溜进隔壁。

　　两道门隔的极近，她赌地中海没有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放弃追击那么多人。

　　但她没赌到隔壁会有人，这是个包间，一个男生坐在卡座里戴着耳机打游戏，她来不及细看，双手合十，冲那男生说了句“江湖救急”就往桌底钻。

　　外面那群学生的嘈杂声消失了，转而又听见一阵脚步声，不，是一群脚步声。

　　沈璃懊悔不已，该不会是地中海带了一群老师吧！倒霉催的！怎么第一次来就碰上这事儿！

　　“王老师，你带他们几个出去追。”

　　是地中海的声音，还真不止他一个人，听那意思，他不准备一起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璃知道肯定是地中海，心脏砰砰直跳，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暗自祈祷别被发现。

　　桌面上方传来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响，男生似乎没受干扰，还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包间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地中海看了男生一眼，问他:“你哪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