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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私铸钱案(17) 僵局 ...


  •   苏婉禾等待消息的这些日子,整座安致府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只因这些天府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就在她从铁鹰卫大营回来的第二日,宵禁后,铁鹰卫突然闯入了已经打烊的流霞居,将掌柜和一众伙计抓回了铁鹰卫大牢。

      有好事者传出消息,铁鹰卫在流霞居后院发现了一座赌场,将赌场中的人全部带回了大营。虽然这流言未经证实,但这几日,流霞居紧闭的大门已经证实了一切。

      突然捣毁了流霞居的赌场,是否意味着私铸钱一案有了进展?若是如此,真正的犯人是否已有定论,这人究竟是周衍荣还是陆争鸣?

      苏婉禾蹙眉,无端的不安起来,连身边多了个人也没察觉。

      “这松脂是不是要烧干了?”苏婉禾一惊,便见身前那只正烧着松脂的小炉下,火苗已经窜出来,就要将松脂点燃。

      她赶忙灭了火,抬了抬头,见谢心月正站在自己身边:“谢姐姐,你怎么来了?”

      谢心月拿出几只香盒:“这是你前些日子托我找的松香。”

      苏婉禾将香盒接过来:“谢谢你。”

      谢心月掏出帕子,将她脸上被碳灰描花的脸擦干净:“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事。”自己做的事要瞒着谢心月,苏婉禾一直觉得心有愧疚,急忙转开了话题,“谢姐姐,你这几日可去看婆婆了,她可好?”

      这话一出口便后了悔,只因听到余婆二字,谢心月表情立时暗淡下来:“说不上好。婆婆她一直待在屋里,连屋门也不怎么出。我劝她去院中坐坐,她总也不肯。”她说着,叹了口气,“她说,院中那颗树是当年伯伯种的,她怕睹物思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见谢心月如此犯难,苏婉禾想起同蓝昭明一样几日不见人影的房如仪,若是他,定能劝得了余婆吧。她问道:“房大人这几日还忙着巡街吗?”

      “是啊。”谢心月无奈,“流霞居的事他要管,最近又出了私铸钱的事,街市上不太平,他便更忙了。”

      街市上的事,苏婉禾也听客栈伙计说了。一个外州客商在府城内卖货,一连三日收到私铸钱,便到官府告了官。这消息传出来,街市上的商铺纷纷查验自己手中的银钱,发现每家都有收到私铸钱,且数量不小。这件事在府城内掀起轩然大波,人人都道如今府城内私铸钱泛滥。

      出了这样的事,官府于是张贴告示,言及最近有人欲用私铸钱冒充官铸交易买卖,提醒百姓要有警惕之心,这算是坐实了之前府城内的流言。转眼之间,府城之内人心惶惶,人人都怕被私铸钱坑害,也对用私铸钱买卖的人深恶痛绝。

      自那之后,几乎每日都有人到府衙告状,指责他人持有私铸钱。铁鹰卫只好根据那些人所说的说辞寻人、抓人、审讯,并未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府城内因私铸钱而起的争执之事却没有停止。昨日,有人用私铸钱在市集上购买棉布,被卖家识破,买主与卖家起了争执,大打出手。铁鹰卫闻讯赶来时,持私铸钱的买主已经被打的起不了身,饶是如此,卖家仍没放过他。若不是铁鹰卫及时出手阻止,说不定那人会被当街打死。

      多事之秋,作为铁鹰卫总领,房如仪自然不能再躲闲。

      更何况,今日她又听到了些新的传言,说安致府同知周衍荣周大人与眼下府城私铸钱一案有关。闻着皆惊,都叹曾经恪尽职守、人人称赞的好官,背地里却做下如此无视国法、祸国殃民之事。但也有人为他抱屈,言道若有实证,铁鹰卫如今必定已给周衍荣定了罪,如今只将人关在监牢,必是抓错了人。

      记忆中,周衍荣那具模棱两可的话重又回到心头:当年就是如此……

      苏婉禾言道:“谢姐姐,你相信铁鹰卫会秉公执法吗?”

      这没由来的一问,让谢心月停下手中动作:“婉儿,为何如此问?”

      苏婉禾微愣,笑了笑:“没事,我只是听说了街上那些传言,说铁鹰卫冤枉了周大人。”

      谢心月若有所思。人人都知道,铁鹰卫权倾九省,有便宜行事之权。自开朝以来,帮助朝廷肃清逆党,功勋卓著。但各地铁鹰卫以权谋私之事也层出不穷,让不少地方百姓叫苦不迭。而据她所知,安致府内铁鹰卫也是如此,有功有过,该如何评说?

      谢心月不知道,只言道:“这人总是有好有坏的,铁鹰卫如何我说不好,但我相信房大哥,相信蓝公子,也相信这世上总有像他们一样的人。所以我想,周大人的事,铁鹰卫中自有公道。”

      “咦?”苏婉禾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因为谢心月说出这番回答,而是因为,她与蓝昭明相识不过一个月,却说的如此笃定。

      “谢姐姐,你与蓝公子,从前真的不认识?”

      谢心月一惊:“不认识啊,我与蓝公子是刚认识。为何这样问?”

      苏婉禾疑惑的看着她,最终没有追问。

      谢心月略松一口气,看她愁眉不展,反问道:“婉儿你不信蓝公子?”

      这一问,倒将苏婉禾问住了。

      “我……我……”踌躇许久,她最终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摇头,“我总在想,若周大人是无辜的,铁鹰卫就冤了一个好官,这会寒了人心。”她说着,陷入沉思。

      一旁谢心月垂下眼,目光似伤,她却没注意到。

      待到回过神,谢心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院子,正午的阳光刺的人眼睛疼。苏婉禾抬起手臂,想要遮住光芒,就瞧见蓝昭明往院子里走来。

      “蓝公子。”苏婉禾唤了声,立时站起来。

      蓝昭明头发有些乱,面色暗沉,眼皮耷拉着,一眼望去没什么精神。见到苏婉禾渴望的眼神,便知道她要问些什么。

      “想不到啊,这个陆争鸣,看着软弱,却和周衍荣一样,嘴硬的很。”

      “他不承认参与私造铜钱?”苏婉禾问道。

      “哪有犯人这么轻易就肯招认自己罪行的。他否认与那犯宵禁之人有关,否认自己与私铸钱有关,否认自己栽赃周衍荣。”蓝昭明对苏婉禾道,“你的事,我与房兄趁没人时问过他,他否认返魂香的配方是他给周衍荣的,说他从来不知什么返魂香。但是有一件事,他否认也无用。”

      无端的,蓝昭明一句话,让苏婉禾的心提了起来。

      “房兄看了他的记档,景成十五年,他去过锦安府,这事他抵赖不得。十一年前,他随铁鹰卫巡查史巡查至锦安,五月到九月,他曾在锦安府中停留。这么看来,当年的命案,他有嫌疑。”

      苏婉禾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蓝昭明这句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吃惊之下,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有,你不是问过他的年龄吗?”蓝昭明继续道,“他今年三十六岁,与周衍荣同岁。”

      “都对……”苏婉禾的嘴唇颤抖着。

      “都对?”蓝昭明问道,“什么都对?”

      “没、没什么。”苏婉禾忽而问道,“蓝公子,他可改过姓名?”

      “为何这样问?”

      苏婉禾惦念着钟飞所说的话,一时口快问了出来,这会儿也收不回来了:“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人犯了案,更名改姓的。他若真的犯过案,说不定也会如此做。”

      蓝昭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些年,你还参看过许多书,从中寻思路?”

      苏婉禾只得应道:“嗯。”

      蓝昭明道:“哎,那就是你多心了。你以为铁鹰卫是干什么的,陆争鸣若是隐瞒了曾经的身份,怎么进得了铁鹰卫。他的卷宗早就被两位大人翻遍了,没看出什么错漏的地方。”言罢,却微微皱了皱眉。

      苏婉禾猛然想起周衍荣的处境:“那周大人会如何?”

      蓝昭明顺了顺额前散乱的发丝:“私铸钱的事,审了这么久他就是不肯松口。没有口供,也没有其他证据,如此下去,陆争鸣或许能脱身,他就难了。”

      “为何?”苏婉禾问道。

      “证据啊。”蓝昭明道,“眼下找不到陆争鸣与私铸钱一事有关的证据,他也不承认,不能仅凭他那日当值,就认定他有罪啊。倒是周衍荣,他再怎么否认,那些账册和铸模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流霞居的伙计和掌柜都证明他去过赌场,但又不能证明他是去追查私铸钱。他再怎么叫冤枉,也一定会被当成要犯审问。所以接下来的事才难办。”

      蓝昭明环着手臂,一点一点梳理眼下的情形:“周衍荣虽说他去过锦安府,但年份对不上,十一年前的旧案,陆争鸣更有嫌疑。可是私铸钱案,却是周衍荣嫌疑更大。旧案之事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审问。所以,若是再没有转机,说不定会先将陆争鸣放出来,继续审问周衍荣……”他没有将话说完,只因怕接下来的推断刺激了苏婉禾。

      小心的去看苏婉禾的反应,却见苏婉禾凝神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他垂手,走到她身侧:“先帮我个忙吧。”

      苏婉禾抬头:“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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