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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你康复了,我就放你走 沈建国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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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国和林婉仪吃完饭就没多留。
沈瓷本来还坐得好好的,看到沈建国低头看了三次手机,终于忍不住开口:“爸,你还有别的局?”
沈建国抬头,神色很自然:“没有。”
沈瓷看着他:“那你老看手机干嘛?好不容易见到我,都不好好陪我。”
沈建国被她问得一顿,随即笑了:“你这口气,像我欠了你很多年似的。”
“本来就欠。”沈瓷理直气壮,“你们俩一个忙新能源,一个忙投资,我想见你们都得排队。”
林婉仪在一旁喝了口汤,淡淡道:“那你找韩灏,不也不用排队。”
沈瓷:“……”
她一时没接上,耳根倒先热了一点。
沈建国像终于找回了场子,笑着站起身,拿过外套,对韩灏说:“帮叔叔个忙,好好陪陪这个快二十岁的宝宝。”
韩灏刚要应,沈瓷就瞪过去:“谁是宝宝。”
沈建国把她头发揉乱,笑:“你不是吗?”
沈瓷“啧”了一声,想躲,没躲开。
林婉仪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沈瓷的脸,动作很轻,像顺手,又像专门停下来做的。
“瓷瓷。”林婉仪说,“永远不要对着自己爱的人说狠话,知道吗?”
沈瓷抬眼看她,抿了抿唇,低声说:“知道了。”
沈建国站在一旁,像听见了什么很满意的答案,点头:“行,那我们走了。”
门一关,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别墅里只剩下灯光,和一点很轻的药味。
韩灏站在门口没动。
沈瓷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韩灏先开了口:“瓷瓷,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勉强,也不是赌气,是很轻很轻地弯了弯唇角。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也温柔:“没有生气。”
韩灏明显愣了一下。
沈瓷仰头看着他:“差不多五个月没有见到我男朋友。一见面就跟他生气,多不值得呀。”
韩灏看着她,眼神里那点诧异没有藏住。
他太知道这件事换到别人身上会是什么反应了。别说沈瓷,放到宋语薇身上,大概都得冷着他两天。可沈瓷就这么……消化了。
沈瓷看懂了他的表情,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闹一下?”
韩灏没否认,只低低“嗯”了一声。
沈瓷抬手,指尖碰了碰他固定着的那只手腕,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他。
“你的手已经够痛了。”她说,“我还跟你闹情绪。我们两个人都内耗对方?我真的做不到。”
她声音一直很轻,像在讲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只想把我的时间花在所有美好的事情上。”
韩灏看着她,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所有硬撑着不敢说的话,都像被她这一句轻轻化开了。
他低声问:“那你刚刚在医院哭什么?”
沈瓷瞪他一眼:“我是在心疼,不是在生气。”
韩灏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怕被她说。
沈瓷看见了,语气也跟着软下来:“你要是下次还这样,我可能就真的会生气了。”
韩灏点头:“好。”
沈瓷盯着他:“不是‘好’,是记住。”
韩灏看着她,低低重复:“记住了。”
沈瓷这才满意了一点,转身往客厅走:“行了,去坐着。你现在是病号,少站。”
韩灏跟在她身后,动作慢了一点。
沈瓷回头看他:“怎么了?”
韩灏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好哄。”
沈瓷脚步一顿,随即很轻地笑了笑。
“不是好哄。”她说,“是太久没见了,我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在香港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每天早上,玛丽亚会把早餐准备好,粥、鸡蛋、水果,还有孙教授交代的药。韩灏的药一颗都不能漏,固定也不能拆,康复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沈瓷一开始比医生还紧张。
她会在去医院的车上反复确认:“药吃了吗?护腕戴好了吗?昨天晚上手麻了吗?有没有更痛?”
韩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一脸认真,低声说:“沈老师,你这样让我很紧张。”
沈瓷抬头:“我不是老师。”
韩灏慢悠悠地补一句:“我看你快成我主任医师了。”
沈瓷没好气地看他:“那你听不听主任的话?”
韩灏垂眼笑:“听。”
做康复的那几个小时最难熬。
器械、拉伸、热敷、电疗,没一样是舒服的。韩灏一向能忍,不怎么出声,可沈瓷坐在旁边看着,会很清楚地看见他下颌线绷紧,肩膀也会跟着发硬。
她第一次陪他做完出来,站在医院门口,忽然不说话了。
韩灏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臂:“怎么了?”
沈瓷摇头。
韩灏低头看她,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心疼了?”
沈瓷抬眼瞪他:“你还问。”
韩灏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没那么夸张。”
沈瓷轻声:“可我看着就是很难受。”
韩灏没接这句,只把她的手牵过来,轻轻握了一下。
那只没受伤的手掌心还是热的。
两个人没有说太多。
很多时候,他们并不需要把话说满。
他知道她在难受,她也知道他在忍。
然后就够了。
除了医院,他们也会出门。
不是什么很盛大的约会,就是在中环慢慢逛,买点零食,去看电影,或者在街边找一家还不错的咖啡店坐坐。沈瓷像是故意要把这段日子过得很普通,普通到韩灏会忘了自己现在本来该在训练室。
有一天晚上,她拉着韩灏去看《La La Land》。
韩灏站在影院门口,看着海报,沉默了两秒:“这个结局不好。”
沈瓷已经去取票了,回头看他:“你都看过了?”
韩灏“嗯”了一声:“看过,不想再看一次。”
沈瓷走回来,票夹在指尖,语气很平静:“可是我喜欢。”
韩灏看着她。
沈瓷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想跟你一起看。”
韩灏顿了顿,最后还是接过她手里的爆米花:“行。”
电影放到最后的时候,影院里很安静。
沈瓷一直没说话。
她其实早就知道结局,也知道韩灏为什么不喜欢。那种“明明很相爱,但还是错开”的故事,本身就很不讨喜。
可她偏偏喜欢。
喜欢那些没说满的话,喜欢那些停在眼神里的东西,喜欢那种“就算没走到最后,也没人否认曾经爱过”的余温。
出了影院,夜风有点凉。
韩灏把摸了摸沈瓷的脸,低声说:“以后别看这种。”
沈瓷故意问:“为什么?”
韩灏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淡:“结局不好。”
沈瓷侧头看他:“那我们就每年看一遍。”
韩灏停住脚步:“每年?”
“对呀。”沈瓷点头,“每年一起看一遍。看到你不觉得它结局不好为止。”
韩灏看着她,有点无奈地笑:“你这是什么逻辑。”
沈瓷抬手勾住他没受伤那边的手臂,语气理直气壮:“我的逻辑。”
韩灏低头看她,最终还是说:“好。”
像很多以前一样。
她喜欢的,他最后总会答应。
只是这些“答应”背后,韩灏还是会时不时地出神。
电视上在播AES的比赛,他会看;群里有人发训练赛结果,他也会看;江流偶尔给他发一段语音骂骂咧咧,他听完会盯着屏幕发呆。
沈瓷从来不拦。
她太知道韩灏有多喜欢这件事了。
她想了两秒,故意把气氛拉轻一点:“可以全职谈恋爱。”
韩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抬手捏了捏她脸:“瓷瓷,真会安慰人。”
沈瓷拍开他的手:“我很认真。”
韩灏低头看着她,眼神比夜色还软:“我知道。”
知道她在逗他。
也知道她在心疼他。
两周康复下来,情况只有一点好转。
“只有一点”这件事,对沈瓷来说都已经很难接受了。因为她每天都在陪着,看他做理疗、打针、戴固定、吃药,她比谁都盼着那个“好一点”能快一点来。
可对韩灏来说,“一点”根本不够。
孙教授第三次复查的时候,摘下眼镜,看着韩灏:“再这样下去,恢复得不算差,但也不算快。”
沈瓷立刻问:“那现在怎么办?”
孙教授想了想,语气平稳:“你们不是要去哈佛参加毕业典礼吗?”
沈瓷点头:“嗯。”
“那正好。”孙教授说,“去那边的时候,顺便去医院再看看。美国那边对这种职业性损伤的处理经验也多。你们去问问,看有没有更适合他的方案。”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韩灏:“我知道你还想打。”
韩灏没说话。
孙教授笑了笑:“想打就更别急。急的人,最后都恢复不好。”
出了医院,沈瓷看着手里的复查结果,轻声说:“也好。刚好你可以在波士顿陪着我。哈佛的医院看不明白,我们还可以去约翰霍普金斯找何司屿。”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条备选路线。
可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韩灏急。
他怎么可能不急。
半年、康复、休赛、比赛,这些词每一个都像在提醒他:你正在被迫离开最热爱的东西。
她不想看见他因为“急”把自己逼坏。
所以她只能尽量把每一步说得轻一点,像在告诉他——还有别的办法,你别慌。
韩灏看着她,低声问:“你毕业典礼那天,我这样去是不是很丢人?”
沈瓷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哪样?”
韩灏抬了抬自己的手。
沈瓷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骂他。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耳垂:“你现在脑子里怎么全是这种废话。”
韩灏低声:“我说真的。”
沈瓷看着他,声音很认真:“你站在那里就很好了。”
韩灏没接这句。
他只是把视线移开一点,嘴角却很轻地弯了弯。
他们到波士顿那天,是Alan来接的。
Alan一如既往地穿得很夸张,车也开得很夸张,一看到他们就先冲过来抱了沈瓷一下,然后目光立刻落到韩灏手上。
“偶像!”Alan表情都变了,“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沈瓷还没开口,Alan已经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是不是很痛?医生怎么说?你还能不能——”
“闭嘴。”沈瓷直接打断他,“大萝卜,你少打听。”
Alan被叫到外号,果然安静了一秒,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她:“我这不是关心我偶像吗。”
沈瓷伸手把行李箱推给他,语气凉凉的:“我巴不得他一直陪着我。”
Alan:“……”
韩灏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沈瓷刚说完,就感觉额头一热。
韩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像一种下意识的安抚。
Alan站在一旁看着,捂住胸口:“行,我不问了。你们俩杀了我吧。”
沈瓷瞪他:“你少演。”
Alan一边往后备箱塞行李,一边嘴还不肯闲着:“我还不能问两句了?”
沈瓷耳根有点热,嘴上还是凶:“不能。”
韩灏靠在车门边,眼神淡淡地扫过Alan:“你今天话很多。”
Alan立刻识趣地闭嘴,过了两秒又偷偷补一句:“行,我负责开车。你们继续。”
夜里,房间的灯关得只剩床头一盏。
沈瓷背对着窗,半靠在韩灏怀里,呼吸很轻。韩灏那只没受伤的手搭在她腰上,动作也很轻,像怕压到她。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瓷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慢慢开口。
“韩灏。”
“嗯?”
“我知道你想回去打比赛。”
韩灏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瓷把声音放得更低:“只要你把手治好了,我就放你走。”
韩灏低头看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件早就想好的事。可韩灏听得出来,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放”。
她只是太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件事了。
韩灏喉结滚了一下,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傻瓷瓷。”他声音很低,“你也是我的第一位呀。”
沈瓷背对着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