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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洛杉矶的糖醋小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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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与洛杉矶三个小时的时差,加上长久以来养成的早起习惯,让沈瓷在早上八点准时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大部分晨光。身旁的韩灏还在沉睡,呼吸绵长均匀,手臂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将她圈在怀里。他睡得很沉,眉宇间连日来的紧绷感在睡梦中悄然放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比清醒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孩子气的无害。
沈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一片柔软安宁。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他的手臂移开,又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向衣帽间。
换好舒适的家居服,她轻轻关上卧室门,下楼。
一楼已经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陈姨系着围裙,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姐,早。睡得还好吗?早餐想吃什么?西式还是中式?”
“陈姨早。睡得挺好的。”沈瓷走到中岛台边坐下,“简单点,西式就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陈姨利落地煎蛋、烤面包、准备水果沙拉,动作娴熟。
沈瓷则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点开邮箱,看到昨晚睡前发给AES战队数据分析师欣姐的邮件有了回复。欣姐不仅附上了AES近期训练赛和排位的详细数据包,还整理了一份当前版本全球各大赛区高胜率英雄及组合的汇总分析。
虽然游戏理解和战术素养远不能与韩灏这样的顶级选手相比,但沈瓷在数据分析和模型构建上的能力是顶尖的。当初在AES实习时,她就曾用自己开发的算法模型,帮助队伍优化过BP策略。此刻看到这些新鲜的数据,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了工作。
她一边小口吃着陈姨端上来的煎蛋、培根和新鲜水果,一边快速浏览数据,大脑飞速运转,识别着其中的模式、异常值和潜在关联。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击,调出她之前为AES构建的训练模型框架,开始尝试将新数据导入,进行更新和优化,并根据版本趋势,生成一些可能的英雄搭配和战术路径建议。
沉浸在数据世界里的时间过得飞快。直到陈姨将一杯刚榨好的橙汁放在她手边,沈瓷才恍然抬头,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厨房忙碌的陈姨身上,心中一动,开口道:“陈姨,您会做糖醋小排吗?”
陈姨正在清洗蔬菜,闻言笑着点头:“会做的,小姐。这道菜不难。冰箱里正好有新鲜的肋排,中午可以做。”
沈瓷想了想,补充道:“那……麻烦您多放点糖。韩灏……他喜欢吃甜的。”
陈姨了然一笑,应道:“好的小姐,我记下了。”
韩灏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身心都得到了极致的放松。时差、训练赛的压力、以及对沈瓷情绪的担忧,似乎都在这一夜深沉的睡眠中被悄然抚平。当他自然醒来时,卧室里依旧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明亮的光线。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这在备战期间简直是奢侈的睡眠。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床单上还残留着她沐浴露的木质香。韩灏起身,洗漱,换上简单的T恤长裤,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了坐在餐厅中岛台边的沈瓷。她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侧脸线条柔和而认真。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混合着糖醋特有的酸甜味,让人食欲大动。
韩灏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早。”
沈瓷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即放松下来,侧头对他笑了笑:“醒了?陈姨在准备午饭了,应该过十来分钟就可以吃了。”
韩灏“嗯”了一声,目光却被她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吸引了。那是他无比熟悉的游戏数据界面,但呈现方式却经过精心的处理和可视化,旁边还有复杂的算法模型和不断更新的胜率预测。
“你这是……?”他有些惊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瓷将屏幕稍稍转向他,解释道:“我昨天问欣姐要了你们最近训练赛和排位的数据,还有当前版本的英雄趋势。想着反正有空,就更新一下我之前给你们做的那个训练模型,顺便看看能不能根据新数据,给点搭配组合的建议。”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清澈,“我知道你在适应新版本,压力不小。我帮不上战术上的忙,但处理数据……还算拿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韩灏却知道这背后的心思。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分担他的压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心头瞬间被暖意涨满。他凑近屏幕,开始认真看她整理的数据和分析。“这个英雄的登场率和胜率在最近一周北美服务器高端局里飙升得很快……”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表说。
“对,而且搭配这个辅助时,胜率会再提升7个百分点。”沈瓷立刻调出另一组关联数据,“但它在面对你们最近常用的这个上单组合时,前期对线劣势会很明显,需要打野重点关照……”
两人很快进入了深度讨论模式。韩灏从职业选手的角度提供实战经验和战术直觉,沈瓷则用数据和模型来验证或提出新的可能性。他们一个说“我感觉这样打更好”,另一个就调出历史对局数据来分析可行性;一个指出某个英雄在特定阵容下的克制关系,另一个就立刻模拟计算最优的应对策略。
思维碰撞,火花四溅。专业领域的交流,让他们都暂时忘记了其他,完全沉浸在共同解决问题的专注与默契中。
陈姨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人头挨着头,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讨论得热火朝天,连她走近都没发现。她脸上露出慈祥欣慰的笑容,没有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将做好的糖醋小排、花胶鸡汤、清炒时蔬和两碗晶莹的白米饭摆放在餐桌的空位上,然后便悄悄退开了。
直到浓郁的糖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沈瓷才恍然回神,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摆满佳肴的餐桌,对韩灏说:“先吃饭吧。工作待会再说。”
韩灏也闻到了香味,食欲被勾了起来。两人起身走向餐桌。
看到那盘色泽红亮、晶莹剔透的糖醋小排时,韩灏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瓷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他碗里,语气随意地说:“Grace这几天安排的,不是韩料就是牛排。中午是该吃点熟悉的菜了。我让陈姨做的,不过不知道她的手艺能不能赶上罗婶,合不合你胃口。”
她又夹了些青菜到自己碗里,边吃边说:“哦,对了。我早上打电话给Cerelia,把Viktor的专用理疗师借过来了,约了下午两点半。到时候我们去Cerelia家的健身房,她那边设备比较全,空间也大。做完理疗放松一下,估计Kaka也该睡醒了,正好可以陪他玩一会儿。”
韩灏听着她看似随意却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话,夹起碗里的糖醋小排咬了一口。酸甜适口,肉质酥软,糖的比例确实比一般做法要多一些,甜而不腻,非常合他的口味。
这熟悉的味道,这细致入微的安排……让他忽然想起了刚和沈瓷在一起的那个新年假期。沈建国也是这样,听说他训练辛苦,立刻安排了最好的理疗师上门,督促他放松休息。那时候,他感受到的是来自长辈的关爱和接纳。
而现在,是沈瓷。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学着照顾他,将那份细致和体贴,悄然融入日常。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他看着对面小口喝汤的沈瓷,低声道:“沈瓷瓷,谢谢你。”
沈瓷抬眸看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说:“谢我干嘛。都是老沈以前做的示范性作用,我照猫画虎而已。”她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带上了一点苦恼,“说起来,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陈姨带回波士顿给我做饭?这样我和思意就不用天天啃面包、吃快餐了。”
韩灏毫不犹豫地接话:“带吧。工资我来付。”
沈瓷被他这爽快的“金主”口气逗笑,白了他一眼:“得了吧。Mia姐第一个不愿意,陈姨可是霍宅的老人了,手艺好又贴心,Mia姐才舍不得放人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午饭。简单的家常菜,却因为陪伴的人和对的心意,变得格外美味温馨。
下午两点多,两人散步到了相邻的Cerelia家。Cerelia和Viktor都有事外出了,家里只有照顾Kaka的保姆阿姨和小家伙本人。
Kaka听说小姨和Lucas哥哥要来,兴奋得午觉都不肯睡,一直在客厅翘首以盼。看到两人进门,立刻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被韩灏一把捞起,举高高,逗得他咯咯直笑。
Cerelia家的健身房在地下室,宽敞明亮,器材专业齐全。理疗师已经带着设备等在那里了。
沈瓷在健身房一角找了个瑜伽垫铺开,又搬了一个高度合适的器材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她让玩累了有些打蔫的Kaka躺在她身边的瑜伽垫上休息。
“Kaka,你要不要回房间睡午觉?”沈瓷轻声问。
Kaka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摇摇头,奶声奶气但表达清晰地说:“要和小姨,还有Lucas,待在一起。”
沈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好吧,那你躺在这里安静地休息,小姨要看会儿书,不能吵,知道吗?”
“嗯!”Kaka用力点头,乖乖躺好,大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看着韩灏那边。
理疗师示意韩灏在专用的按摩床上趴好,开始工作。专业的理疗放松,尤其是针对长期保持固定姿势导致的肌肉劳损和紧张,过程往往伴随着酸胀和疼痛。
很快,健身房内响起了韩灏压抑不住的、时高时低的吸气声和闷哼声。肌肉被深层按压和拉伸带来的酸爽,让他额头沁出汗珠。
沈瓷却仿佛对这边的“惨状”充耳不闻。她已经戴上了降噪耳机,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最新一期的课业视频,手指偶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记下要点。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她和身边蜷缩着的Kaka身上,画面宁静而美好。
而Kaka,起初还好奇地看着韩灏龇牙咧嘴的样子,但或许是沈瓷身边的安宁气息影响,也或许是玩累了,听着小姨电脑里传来的、他听不懂但很平缓的讲解声,听着Lucas哥哥那边规律的、带着痛苦的呼吸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脑袋一歪,靠在沈瓷腿边,抱着小恐龙,沉沉地睡了过去。
理疗进行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韩灏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虽然过程痛苦,但结束后那种彻底的放松和轻盈感,却让人通体舒泰。
他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沈瓷那边。
只见沈瓷依旧保持着专注的姿势在看课件,而她腿边,Kaka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沈瓷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轻拍着Kaka的后背,像在安抚。
这一幕,温馨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韩灏几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机,调成静音,对着这宁静美好的画面按下了快门。
轻微的“咔嚓”声没有惊动沈瓷,她太过专注。但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他,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睡熟的Kaka,眉眼弯弯,无声地笑了。
韩灏也笑了,收起手机,放轻脚步走过去。
这时,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保姆阿姨走了进来,看到Kaka睡在瑜伽垫上,沈瓷的姿势也有些别扭,便轻声说:“沈小姐,我来抱Kaka回房间睡吧,这样您也舒服些。”
沈瓷点点头,小心地将Kaka挪开一些。保姆上前,轻柔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Kaka在移动中迷迷糊糊地醒了,睁眼看到是熟悉的面孔,又看到沈瓷,含糊地叫了声“小姨”。
沈瓷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用气声温柔地说:“睡吧,宝贝。”
或许是这个吻和温柔的声音有魔力,Kaka重新闭上眼睛,在保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睡熟了。
看着保姆抱着Kaka离开,沈瓷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和腿,站起身来。
“走吧。”她对韩灏说,眼睛亮晶晶的,“带你去吃雪糕。刚刚受完‘酷刑’,需要点甜头补偿一下。”
韩灏笑着跟上。
两人回到沈瓷家。她没有叫司机,而是从玄关的钥匙盒里,拿出了一把造型独特的车钥匙——火红的跃马标志,昭示着它的不凡身份。
“老沈给我买都买了,”沈瓷晃了晃钥匙,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俏皮,“还是意思意思开一下吧。运到波士顿去是不太现实,油老虎,还招摇。”
那是一辆崭新的法拉利F90,炫目的红色,流线型的车身,静静地停在车库最显眼的位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红色猛兽。
韩灏对车不算狂热,但也知道这辆车的价值和不凡。他看着沈瓷,笑着打趣:“那我今天就当沈小姐的专属乘客,沈小姐要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沈瓷被他逗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韩灏坐上副驾。
引擎启动,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声在车库里回荡。沈瓷的驾驶技术很不错,动作流畅平稳,红色的F90如同一道火焰,灵活地驶出比弗利山庄宁静的社区,汇入洛杉矶午后温暖而略显慵懒的车流。
她没有开往那些著名的购物中心或豪华街区,而是带着韩灏,一路开向了西边,开向了那个以自由、艺术和阳光海滩闻名的地方——Venice Beach。
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人步行走向海滩。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金色的沙滩上,波光粼粼的海水拍打着海岸。街头艺人表演着各种才艺,滑板少年穿梭而过,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味、防晒霜的香气和食物的味道,充满了活力与不羁的气息。
沈瓷拉着韩灏,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看起来很受欢迎的雪糕店。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颜色鲜艳、造型诱人的手工雪糕。
“你要什么口味?”沈瓷问。
韩灏看着琳琅满目的选择,有些挑花眼:“你帮我选吧。”
沈瓷点点头,对店员说:“请给我一个海盐焦糖口味,一个香草夏威夷果口味。”她付了钱,接过两个雪糕,将那个撒着焦糖粒和海盐、看起来就很香甜的海盐焦糖味雪糕递给韩灏。
“给,”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的Lucas选手。”
韩灏接过雪糕,舔了一口,浓郁的焦糖甜味混合着淡淡的海盐咸香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口感丰富。确实很好吃。
两人拿着雪糕,沿着海滨步道慢慢走着。海风拂面,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吃着雪糕,韩灏看着身边小口小口舔着香草雪糕、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街头艺人的沈瓷,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沈瓷瓷,我好像发现一个问题。”
“嗯?”沈瓷转头看他。
“你好像……一直不是连名带姓地叫我‘韩灏’,就是叫我‘Lucas选手’。”韩灏舔了舔嘴唇上的雪糕,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们之间……能不能有点更亲密点的称呼?你看人家情侣,都有专属的爱称。”
沈瓷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除了偶尔情动时含糊地叫过他的名字,或者开玩笑时,她似乎很少用更亲昵的称呼。
她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叫‘韩灏灏’?好像有点怪,叠字不适合你的名字结构,都是两个字。”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宝贝、亲爱的、honey这种……我估计是喊不出口的。”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用那种甜腻的语气叫他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没有办法像秦烽哥和安然姐那样,宝贝来宝贝去的,太肉麻了。”
韩灏被她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逗乐,忍着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那……叫‘老公’?”
这个称呼像带着电流,瞬间让沈瓷的耳根红透了。她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雪糕差点掉地上。
“韩灏!”她低呼一声,脸颊飞红,“你……你想得美!”
韩灏看着她羞恼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在海风中显得格外畅快。
沈瓷看着他得意的笑脸,又好气又好笑,踹了他小腿一脚(没用力):“占我便宜是吧?想升级?那你努力点啊,先拿出点‘老公候选人’的觉悟和表现来。现在……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就占到这个便宜。”
她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咬了一大口雪糕,冰得龇牙咧嘴。
韩灏笑得更欢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好,”他笑声渐止,但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我努力。争取早点‘转正’。”
在Venice Beach闲逛到夕阳西斜,看够了街头艺人的奇思妙想和海浪的起起伏伏,沈瓷和韩灏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晚餐选在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氛围轻松的海鲜餐厅。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和亮起的码头灯火,桌上摆着新鲜的龙虾、生蚝和清爽的沙拉。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下午的见闻,聊着雪糕店老板夸张的胡子,聊着那个能把滑板玩出花来的少年,聊着对明天小组赛抽签仪式的一点点期待。
轻松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晚餐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沈瓷看了眼时间,又想起早些时候Mia打来的那通电话,便对韩灏说:“我叫许叔过来接你回酒店吧。Mia找我有点事。”
韩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Mia在沈瓷心中的分量,也尊重她的家庭和社交安排。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带着海水的微腥吹来,有些凉意。韩灏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沈瓷肩上。
等待许叔过来的间隙,两人站在餐厅门口暖黄的灯光下。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喧嚣而富有生命力。
沈瓷仰头看着韩灏,他的侧脸在光影下轮廓分明,眼神因为一天的放松而显得格外柔和。她心里涌起一股不舍,但更多是鼓励。
“好好训练,”她轻声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明天抽签,一定会有一个好签运的。”
世界赛小组赛抽签仪式将在明天举行,分组结果将直接影响他们小组赛阶段的对手和出线形势,是所有战队都关注的大事。
韩灏低头看她,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留恋地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撒娇:“没有你在身边,我晚上会睡不好的。”
他指的是昨夜相拥而眠的踏实和温暖。
沈瓷脸颊微热,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乖一点,一个人睡会休息得更好。你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进入比赛节奏了,需要最好的状态。”
她深知睡眠对职业选手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大赛期间。哪怕再贪恋他的怀抱,她也会以他的状态为先。
韩灏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知道她说得对,心底那点小小的不甘也只能压下。他直起身,叹了口气:“好吧,听沈老师的。”
这时,许叔开着车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快上车吧,晚上风大。”沈瓷推了推他。
韩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到了家告诉我。”
“嗯,你也是,到酒店说一声。”沈瓷应道。
韩灏不再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沈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拢了拢肩上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直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才转身走向自己停在另一边的法拉利。
红色的F90如同一道暗夜流光,驶入比弗利山庄,最终停在了霍宅气派的大门前。Mia早已打过招呼,沈瓷的车直接开了进去。
停好车,沈瓷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宅。Mia正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旁,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丝绒家居服,长发挽起,即使在家中也气场十足。
“姐姐。”沈瓷走过去。
Mia抬起头,看到沈瓷,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喝点什么?”
“不用了,刚吃完饭。”沈瓷在她对面坐下,有些好奇,“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Mia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言简意赅:“我需要你来干活。”
沈瓷接过文件,翻开,快速浏览起来。这是一份关于某个初创AI健康项目的商业计划书和初步技术方案。项目旨在利用相对基础的AI算法和可穿戴设备数据,为用户提供个性化的健康监测、风险评估和生活方式建议。比起沈瓷在Steve实验室参与的、专注于前沿疾病诊断的AI医疗项目,这个项目的技术门槛确实低了很多,更偏向于消费级的大健康应用。
沈瓷看完,合上文件,客观地评价:“看起来技术含量不算高,但切入点不错,面向的市场更广阔,潜在用户基数大。”
Mia点点头,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目光锐利:“技术团队背景干净,市场调研扎实,商业模式清晰。你觉得呢?”
沈瓷有些诧异:“姐姐,你问我?我只是个学生,对投资一窍不通。”她知道Mia是顶尖的投资人,眼光毒辣,决策果断,很少会征询别人的意见,尤其是她这个“不务正业”搞学术的表妹。
Mia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沈瓷熟悉的、属于长姐的考量和……一点点的期待。“看看而已,说说你的直觉。技术层面,有没有致命的硬伤或者逻辑漏洞?”
沈瓷重新打开文件,仔细看了几个技术架构图和算法描述部分,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从技术实现角度看,没有明显硬伤。他们用的都是比较成熟和经过验证的模型,组合方式也合理。关键在于数据质量、用户依从性,以及后续的持续优化和迭代能力。这不是一个能一蹴而就、做出颠覆性成果的项目,更像一个需要精细化运营和长期投入的‘慢生意’。”
她的分析冷静而到位,直指核心。Mia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就给他们团队投了。”Mia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决定的不是一笔可能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的投资。
沈瓷微微睁大眼睛:“会不会……太轻率了?就凭这几页纸和我这几句话?”
Mia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当然不止。背调、财务模型、团队访谈……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你的意见,只是最后的确认,尤其是在技术可行性上。”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沈瓷,“怎么样,瓷瓷?这个项目,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跟进一下?作为我的特别技术顾问,或者……以实习生的身份加入他们的团队?霍氏可以给你开一份很有竞争力的薪水。”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能亲身参与一个从投资到落地的商业项目,对任何学生来说都是宝贵的经验,更何况是Mia亲自给的机会。
然而,沈瓷几乎没有犹豫,她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而坚定:“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行。”
Mia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沈瓷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已经忙到快要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哈佛的课程,Steve实验室的项目,还有……我自己的一些规划。”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很清晰,“我想今年下半年,能好好陪陪韩灏。他的世界赛,他的休赛期……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错过太多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将“陪伴韩灏”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放在了可能影响她职业发展的机会之前。
Mia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理解,也有一丝不赞同。在Mia的世界观里,事业和自我实现永远是第一位的,感情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应成为绊脚石,尤其对沈瓷这样拥有顶尖天赋和资源的女孩而言。
“瓷瓷,”Mia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长姐的语重心长,“你才十八岁。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性,不要这么早,就把自己限定在某个范围里,或者……为某个人,过度倾斜你的重心。”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事业脑”,坚信独立、强大和自我实现才是女性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欣赏沈瓷的聪慧和潜力,希望她能飞得更高更远,而不是过早地被儿女情长牵绊。
沈瓷听出了Mia话语中的关切和隐隐的担忧。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上Mia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她自己的笃定。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缓缓开口,“但是,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非实现不可的‘人生理想’。”
这话让Mia微微一愣。
沈瓷继续道:“读最好的书,上最好的大学,做最前沿的研究……这些更像是我人生中设定好的、需要去达成的‘目标’,或者说是……一种习惯,一种证明自己的方式。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也有能力这么做,所以就去做。”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剖析一个客观事实。“直到韩灏出现,”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眼神也变得柔软而明亮,“我才发现,原来人生可以不仅仅是完成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和他在一起,支持他,看着他实现梦想,和他分享生活的点滴,规划有彼此的未来……这些让我感到真实的快乐和满足。”
“他才是我的理想。”沈瓷最后轻声总结,语气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一个活生生的、让我愿意为之调整步伐、共同前进的理想。”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火焰噼啪的轻响。
Mia久久地注视着沈瓷。这个从小被她看着长大的表妹,聪慧、冷静、目标明确得近乎刻板。她曾以为沈瓷会像她,或者像Cerelia那样,在各自的领域里杀伐果断,成就一番事业。却没想到,沈瓷内心里,竟藏着这样一份与世无争、却无比坚定的“恋爱脑”。
但奇怪的是,看着沈瓷此刻清澈坦荡的眼神,Mia心中那点不赞同和担忧,竟慢慢消散了。或许是因为沈瓷的清醒——她并非盲目放弃自我,而是在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前提下做出的选择。她依然优秀,依然在攀登学业的高峰,只是将一部分重心,倾斜给了那个被她视为“理想”的人。
这种选择,或许不符合Mia的价值排序,但却是沈瓷自己的、心甘情愿的人生。
良久,Mia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释然:“好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姐姐只是希望,无论你怎么选,都不要失去自己的光芒和价值。”
“我不会的,姐姐。”沈瓷认真保证,“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实现价值。而且,”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说不定哪天,我会带着韩灏一起,来帮你‘干活’呢?他商业头脑也不差。”
Mia被她逗笑,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给我画饼。去吧,忙你的‘理想’去。这个项目,我自己找人跟。”
“谢谢姐姐。”沈瓷知道Mia这是不再强求,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感动。
从霍宅开车回到自己家,夜已经很深了。比弗利山庄一片静谧,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沈瓷停好车,走进家门。房子里只开了几盏夜灯,温暖而安静。她刚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开大灯,放在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韩灏的视频请求。
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接通。
屏幕里,韩灏的脸出现在酒店房间的背景中。他已经洗过澡,头发微湿,穿着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灯光下,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清醒,不像要睡的样子。
“还不睡?”沈瓷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明天不是还有训练和抽签仪式?”
韩灏看着她,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和想念:“沈瓷瓷,想你想到睡不着了。”
直白的话语,透过屏幕传来,少了些面对面时的赧然,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沈瓷的心,因为他这句话,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理性思考——关于他需要好好休息,关于明天的重要性,关于她应该让他独立入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隔着屏幕、毫不掩饰思念的脸,忽然觉得,那些“应该”和“理智”,在如此鲜活的情感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纵容:“那你等我。”
韩灏愣了一下:“等什么?”
沈瓷已经站起身,对着屏幕里的他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坚定:“等我半小时。我收拾点东西,过去找你。”
说完,不等韩灏反应,她便挂断了视频。
行动快于思考。她快步上楼,走进衣帽间,拉开一个登机箱,迅速而利落地往里面装了几套换洗衣物、必要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还有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她知道,再过两天,小组赛正式开打,她必须搬回来住,不能影响他。但这最后的、赛前的两天,她不想再浪费在分离和想念里。
她想靠近他。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他表达想念的时候,立刻奔向他。
这是她给自己的,也是给他的,最后的“任性”。
拉着小巧的登机箱下楼,沈瓷给许叔发了条信息,让他不用准备明天的接送了。然后,她坐进驾驶座,再次发动了那辆红色的F90。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车子如同一道红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庭院,驶向洛杉矶的璀璨夜色,驶向有他在的酒店。
这一次,不是计划好的奔赴,而是心之所向的即时回应。
距离在车轮下急速缩短,思念在胸腔里鼓胀。她想,或许有些时候,不需要那么多权衡和理智。想见的人,立刻就去见。
这大概,就是恋爱最本真的模样。
红色的法拉利如同夜行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滑入酒店地下车库。
沈瓷提着轻便的登机箱,刷卡上楼,来到韩灏的房间门前。还没等她抬手敲门,房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韩灏显然一直在等。他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从床上起来的。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和眼底还未散去的期盼。
看到门外的沈瓷,和她脚边的小箱子,他眼睛里的光骤然亮起,像星辰落入深海。
“真的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伸手接过她的箱子,另一只手则将她拉进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温暖暧昧。空气中还残留着他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那台香薰机散发出的、她熟悉的雪松味道。
沈瓷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韩灏一把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急切而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沈瓷瓷……”他低声唤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珍重和后怕,“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沈瓷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却一片温软。她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答应你了,就会来。”她轻声说。
短暂的拥抱后,韩灏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除了思念,还翻涌着更深沉、更炙热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沈瓷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视线,推了推他:“很晚了,你先去睡,我去洗漱……”
话没说完,韩灏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温柔或急切,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缠绵,唇舌深入,吮吸辗转,将她所有未竟的话语都堵了回去。他的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衣衫在她背上游走,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电流。
沈瓷起初还试图回应,但很快便察觉到他的意图远不止一个吻。当他的吻顺着她的下颌滑向脖颈,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探向她衣摆时,沈瓷残存的理智终于拉响了警报。
她偏开头,喘息着抓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坚持:“韩灏……不行。”
韩灏的动作顿住,抬起染着情欲的眸子看她,眼底有不解,也有一丝被拒绝的委屈。
沈瓷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客观:“快比赛了。你需要保存体力,好好休息。不能……消耗太大。”这是她作为“半个”业内人士的坚持,也是她对他事业最基本的尊重和支持。
韩灏却似乎听不进去。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上她的,呼吸交织,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沈瓷瓷,你对我腻了是不是?不想碰我了?”
这话带着点孩子气的无理取闹和试探,偏偏又用那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出来,配上他此刻氤氲着水汽和欲望的眼睛,杀伤力巨大。
沈瓷心头一颤,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用这种近乎撒娇的方式来瓦解她的防线。她无奈地看着他,试图讲道理:“跟腻不腻没关系,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就应该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韩灏打断她,逻辑歪得理直气壮。他重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更加温柔,却也更加不容抗拒,带着一种缠绵的诱惑,“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明天一定好好训练,好好休息……”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上、脸颊、耳畔,低声的诱哄像羽毛搔刮着她的心尖。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的腰肢,带来一阵阵酥麻。
沈瓷本就对他没什么抵抗力,此刻被他这样缠磨着,理智的防线一点点溃败。她知道他压力大,需要宣泄,也贪恋着他带来的亲密和温暖。更重要的是,她爱他,爱到愿意纵容他偶尔的“任性”。
最终,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放弃了抵抗,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送向他怀里,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感受到她的软化,韩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满足的光芒,随即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当沈瓷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时,感觉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酸软无力。
身旁的韩灏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眉眼舒展,显然睡得极好。沈瓷撑着坐起身,薄被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一下,也让她看到了自己肩颈和胸前留下的、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
她伸手碰了碰肩头一个颜色格外深的“草莓”,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她对着浴室镜子照了照,果然,从锁骨到肩胛,点缀着好几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这时,房间服务送来了早餐。韩灏也被门铃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沈瓷裹着睡袍,走过去开门,让服务生将餐车推进来。等服务生离开,她一边将早餐摆到小桌上,一边瞥了一眼神清气爽、开始穿衣服的韩灏,假装生气地瞪着他。
“你看看,”她指着自己肩头的痕迹,语气带着嗔怪,“这个……估计一周都消不下去。韩灏,不是度假的时候,你能不能对我下手轻一点?我还得见人呢!”
韩灏穿好T恤,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了看她肩上的“战绩”,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嘴角勾起一个餍足又得意的弧度。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处痕迹,带来一阵微痒。
“谁让你……”他低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味道太好。”语气里的暧昧和回味,让沈瓷的耳根瞬间红透。
“你……”沈瓷气结,转身想捶他,却被他笑着抓住手腕,拉到餐桌边坐下。
“好了好了,我错了。”韩灏嘴上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大不了……你这几天穿高领的衣服?”
沈瓷白了他一眼,但也知道跟他计较这个没用,只能气呼呼地开始吃早餐,决定这几天真的都要穿高领或者带丝巾了。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和温馨的陪伴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小组赛抽签仪式的当天。
下午两点,AES全队聚集在酒店临时布置的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屏上正在直播抽签仪式现场。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沈瓷和Alan、Grace一起,待在Grace的房间里,用平板电脑观看直播。
屏幕上,各大赛区的种子池队伍标志依次出现,抽签嘉宾正在从玻璃缸中抽取小球。每一次抽签,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Alan紧张得直啃指甲,Grace也握紧了拳头。沈瓷看起来最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抽签进行得很快。当AES战队的队标被抽出,落入一个小组,而同组的其他三支队伍名称相继揭晓时——
“Nice!!”Alan第一个从沙发上蹦起来,振臂高呼。
Grace也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上上签!”
沈瓷看着屏幕上的分组结果,一直绷着的心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AES所在的小组,避开了公认实力最强的几支“死亡之组”,同组的另外三支队伍,一支是实力稍逊的北美三号种子,一支是外卡赛区的冠军(通常实力差距较大),还有一支是状态起伏较大的欧洲二号种子。从纸面实力和近期状态来看,AES出线的概率非常大。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分组,能为队伍在小组赛阶段建立信心,节省体力,并为后续的淘汰赛做更充分的准备。
沈瓷拿起手机,想给韩灏发条信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他现在应该和队友、教练们在一起庆祝或分析,她不想打扰。
果然,过了大约半小时,韩灏的信息才发过来:「看到了吗?签运不错。」
沈瓷回复:「看到了。恭喜Lucas选手,开了个好头。」
韩灏:「晚上加练,可能会晚点回来。」
沈瓷:「好。注意休息,别练太晚。」
对话简洁,却充满了无需多言的默契和理解。她知道,好的签运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而他,已经在为下一阶段的胜利,投入全部的专注。
沈瓷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洛杉矶午后的阳光灿烂耀眼。
小组赛即将拉开帷幕。属于AES和韩灏的世界赛征程,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