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定律八：阶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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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稿发布的第二天，阅读量突破新高。
整个办公室都在议论这件事。
何青端着咖啡晃过来，手指戳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啧啧称奇。
“晓晓，你这是要火啊。纪主编刚才路过咱们部门，脸都笑开花了。”
许晓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那些数据、评论、转发量，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晓晓？”何青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听见没？纪主编说了，这次专访效果超出预期，公司特批一笔奖金，让咱们部门今晚聚餐庆祝。地方你选，这次你最大功臣。”
许晓回过神，扯出个笑容：“你们定吧，我都行。”
“那不行，”何青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必须你定。说吧，想吃火锅还是日料？烤肉还是私房菜？这次经费充足，别给我省钱。”
许晓想了想：“火锅吧，热闹。”
“行！”何青一拍大腿，“就上次那家重庆老火锅，我这就订位。”
下午四点，纪莉文亲自到部门宣布了奖金的事。办公室里一片欢呼，几个年轻同事已经商量着吃完饭去唱K。许晓坐在工位上，听着周围的喧闹，心里却一片寂静。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林薇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救救我。”
后面跟了一串哭脸。
许晓皱了皱眉，正要回复，林薇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晓晓！！”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我完了！！！”
“怎么了？慢慢说。”
“沈余阳的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林薇吸了吸鼻子，“说这周末家宴，请我务必参加…”
许晓的心提了提。
“他妈妈亲自打的？”
“嗯。”林薇的声音在发抖，“语气特别温和客气，可我就是害怕！那可是沈家啊，我去了会不会丢人现眼…”
许晓握着手机，走到茶水间。关上门，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沈余阳怎么说？”
“他说就是普通家庭聚餐，让我别紧张！可我能不紧张吗？！”林薇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而且，而且他小叔叔应该也会在场！”
茶水间的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湿冷。许晓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你确定？”
“沈余阳说他小叔叔只要在杭市，这种家宴不出意外都会回老宅的。”林薇顿了顿，“晓晓，我要不要找个借口推了？就说我周末要加班？或者回老家？”
许晓靠在墙上，墙上贴着去年的团队合影。照片里她笑得没心没肺，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那时候她刚转正。
“薇薇，”
她轻声说。
“如果你真的想和沈余阳走下去，这一关迟早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
良久，林薇才开口，“我就是，没准备好。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爸妈都是普通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
她没说完，但许晓懂。
那种差距，不是一套衣服、一份礼物、几句得体的话就能弥补的。
那是两个阶层之间，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鸿沟。
“但沈余阳选择了你。”
许晓说，“如果他因为家庭压力就放弃，那这段感情也不值得你坚持。如果他不放弃，那你们可以一起面对。”
她说这话时，眼前浮现的是沈津珩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遥远，和她之间隔着的，不止是玻璃幕墙。
“晓晓，”林薇忽然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许晓怔住了。
如果是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我……”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林薇叹了口气，“你连恋爱都没谈过！不说了，你先忙吧。晚上我再找你。”
电话挂断。茶水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许晓站在原地。
如果是她？
她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可命运偏偏开了个荒诞的玩笑。
下班时，雨已经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微光。一行人挤进出租车，直奔火锅店。
包厢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翻滚着，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弥漫开来。何青举杯：“来！第一杯，敬咱们的大功臣许晓同志！”
大家跟着举杯。许晓笑笑，喝了一口冰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紧缩。
“晓晓，”坐在对面的男同事凑过来，“说真的，采访沈津珩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有压力？”
“还好。”许晓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沈总很专业，问什么答什么。”
“那本人呢？”旁边一个女同事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比照片还帅？”
许晓想起沈津珩站在工作台前的样子。
“嗯！”她坚定地点点头。
“哇！”桌上立刻炸了，“详细说说！有多帅？气场强不强？说话声音好不好听？”
许晓被问得有些窘迫：“就…挺好看的。说话声音也好听！”
“完了完了，咱们晓晓这是被迷住了。”何青揶揄道，“脸都红了。”
“我没有。”许晓低头喝啤酒。
“还说没有？”何青凑近，“耳朵都红了。不过也正常，那可是沈津珩啊，杭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我要是年轻十岁，我也心动。”
大家哄笑起来。许晓也跟着笑，心里却一片茫然。
心动吗？
可能吧。
她只知道，每次想起他，心里都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像是害怕，又像是，
渴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林薇的消息：
“我现在在家里，怎么办怎么办晓晓！！”
许晓回：“别急，等我吃完饭回去跟你视频。”
放下手机，桌上的话题已经从沈津珩转到了公司最近的八卦。许晓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可她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九点半，聚餐终于散了。
何青要送她，许晓摆摆手：“我打车回去，你们接着玩吧。”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许晓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裹紧风衣，掏出手机。
微信列表里，“S”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车来了。她坐进去，报了地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回到家，她换了衣服，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这几天熬夜改稿留下的痕迹。
手机响了，是林薇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屏幕里出现林薇的脸。她头发乱乱的，身后是她的出租屋，衣柜门敞开着，床上堆满了衣服。
“晓晓…”林薇的声音带着鼻音，“我试了八套衣服，没有一套看起来得体的！！！”
许晓把手机靠在台灯座上，自己在床边坐下：“你先别急。沈余阳妈妈打电话时，具体怎么说的？”
“就是：‘薇薇啊，这周末家里聚餐，想请你来吃个便饭。余阳总提起你，我们都想见见你。’”林薇模仿着那种温和客气的语调。
“她没说别的？比如着装？或者家里都有什么人参加？”
“没有，就说随便穿，舒服就行。”林薇抓了抓头发，“可我能真随便穿吗？万一穿错了，第一印象就毁了！！”
许晓沉默了一会儿。
“薇薇，”她轻声说，“你现在最需要知道的，不是穿什么衣服，而是沈余阳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喜欢什么，在意什么，讨厌什么。知道了这些，你才知道该怎么表现。”
“可我怎么知道？”林薇苦笑，“沈余阳那个傻子，问他他就说‘我爸妈很好相处的’，问了等于白问。”
许晓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那个黑色的方块安安静静地躺着，屏幕暗着。
她咬了咬嘴唇。
“你等等。”
挂断视频，许晓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S”的对话框上。
她盯着那个简单的字母，心跳开始加速。
该问吗？
以什么身份问？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掉。再敲，再删。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发了条消息：
“沈津珩，在吗？”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太冒昧了。
太越界了。
可为了林薇，她必须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暗了，她又按亮。
没有回复。
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震了。
“？”
一个问号。
许晓的手心在出汗。她打字：
“抱歉！是我唐突了。薇薇这周末要去参加你们的家宴，她太紧张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准备。所以我才…”
她删掉最后几个字，重新打：
“所以我才想问问。”
“她需要注意什么吗？”
发送。
这次回复得很快：
“林薇？”
“对！！”
许晓犹豫了一下。
“沈余阳说只是普通家宴，但她担心自己表现不好，给沈余阳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许晓握着手机，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手机震了。
“大嫂人很好，喜欢真诚的年轻人。不用刻意准备什么，做自己就好。”
“那…着装方面有什么建议吗？”
这次回复得更快：
“简单大方即可。大嫂不喜欢太花哨的打扮。”
“好的，明白了！！谢谢！！”
“不用担心什么，大哥大嫂很疼余阳。只要余阳喜欢，他不会反对。”
许晓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
对话到此为止。
许晓放下手机，重新给林薇拨了视频。
“怎么样？”林薇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问到了！！”
“沈余阳妈妈不喜欢太花哨的打扮！！”
“而且，他们很尊重沈余阳的选择的，不会做太多干预的！”
林薇愣了几秒，然后长长舒了口气：“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所以你别太紧张，”许晓说，“做你自己就好。衣服选简单大方的，颜色不要太跳。至于礼物嘛，带点水果或者糕点就行，不用太贵重。”
“嗯！”林薇用力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谢谢你晓晓！！对了，你问的谁啊？沈余阳？”
许晓顿了顿：“不是！是一个朋友，他正好和沈家有些亲戚！”
“朋友？”林薇狐疑地看着她，“你在沈家还有朋友？”
“工作上认识的。”许晓含糊道，“别问那么多了，快去看看你衣柜里有什么合适的衣服。”
“好！”林薇跳下床，举着手机跑到衣柜前，“这套米色的怎么样？还是这套浅蓝色的？”
许晓看着她一件件比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敲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晓拿起来看。
是沈津珩。
“林薇是个好女孩。”
很突兀的一句话。
许晓愣了愣。
“嗯，她很好。”
“余阳能遇到她，是幸运。”
许晓看着那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沈余阳也很好的。”
许晓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眼泪。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打了一行字：
“那……”
“家宴，你也会在吗？”
这次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许晓以为他不会再回了，久到她准备关掉手机睡觉，屏幕才终于亮起来。
“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定律八：阶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