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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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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出租屋走廊里,光线明亮。许媛一手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肩上还挎着一个旧背包。
“姐,那个袋子我来提吧!”
“没事,我拎得动。你呆会还得去找房东还钥匙,拎着东西不方便。”
她额上沁着细汗,对门口正在给打扫干净的房子拍照的许敏说。随即又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母亲和女儿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乐乐乖,今天我们一起回外婆家咯!外婆家有大院子,可以种你最喜欢的胡萝卜。”
女儿乐乐紧紧抱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小声应着:“嗯,那我要种好多胡萝卜喂兔子。”
许母拉着外孙女的手高兴地说:“那外婆给你养几只兔子好不好!”
“好,谢谢外婆。”清脆欢快的童音,在走廊还响起了回音。
电梯的指示灯停留在底层,许媛正想再按一次,旁边的楼梯间防火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头发花白、面目因愤怒而狰狞的老太婆冲了出来,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许媛:
“你个丧门星!贱骨头!害我儿子进监狱,现在还想卷走我儿子的钱,带着我廖家的种跑?!你想得美!”
正是许媛的前婆婆,廖母。
“你别过来。”
看她一脸凶相,许媛拦在她面前,拎着行李就往她身上砸去,然后着急的身后对母亲大喊:“妈,快带乐乐进房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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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音一行人的车,刚刚驶入许敏租住的小区。老式小区,绿化参差,楼体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嗡鸣。白斯文耐不住沉默,好奇地压低声音问:“林音,你那个朋友不是在市电台干得挺好的嘛,怎么突然要回老家了?”
林音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有些低:“她姐姐许媛的前夫家,一直阴魂不散。那个婆婆,前段时间还摸去学校门口蹲着,想把孩子强行带走。把她姐姐吓坏了,觉得海州待不下去要回老家,许敏也不太放心,决定陪她们一起回去。”
说着感觉到手机震动,看到群里薛乐瑶还在为那几张“帅哥合影”疯狂刷屏,“磕生磕死”的嚎叫几乎要溢出屏幕。林音无奈地摇摇头,快速打字回复:「冷静点,晚点我再给你多拍几张。」
“叮——”
九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林音脸上那点无奈的笑意骤然凝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许媛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极致惊恐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张,似乎想尖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紧接着,林音的视线下移,看到了许媛捂住腹部的手指缝间,正插着一把水果刀,汩汩涌出刺目的、温热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她浅色的衣衫和手掌,一滴一滴,砸落在灰旧的地砖上。
眼看着要倒在电梯口,被旁边反应过来的白斯文接住。
“发生什么事了?”白斯文问。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刚回复完消息的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脚边。
林音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血腥的画面,眼前忽然一黑——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后方迅速而轻柔地覆上了她的眼睛。
“别看。”
徐暻昀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瞬间放大。
“让你害我儿子!让你拿我儿子的钱的!我杀了你!把我廖家的孩子还给我!”廖母嘶哑疯狂的咒骂声尖锐刺耳。
空气中,一股新鲜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钻进鼻腔。
林音的思维像被冻住,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双腿陡然发软,若非徐暻昀牢牢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还是死了,跟前世一样,被廖正南的母亲杀死。
拿着擀面杖和椅子急忙从房间出来的两人就看到许媛一身是血的,倒在白斯文怀里。
“媛媛!媛媛!”许母凄厉的哭喊。
“姐——!”许敏的尖叫。
“我跟你拼了!!”
然后是重物击打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廖母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变成含糊的呜咽,最终归于沉寂。
短短一分钟的变故,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走廊里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混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乐乐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妈妈......妈妈......谁能救救我妈妈......求求你们了......”
这稚嫩而绝望的哀求,像冰冷的潮水,将所有人重新拉回现实。
白斯文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发白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急救电话。顾钧也迅速报警,言简意赅地说明地址和情况,声音绷得很紧。
许敏和许母扔下手中的“武器”,从白斯文手里接过许媛的身体,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眼泪混着血污,滴落在许媛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姐!姐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乐乐跌跌撞撞地跑到林音脚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全世界的恐惧和乞求,她伸出沾了灰尘的小手,轻轻抓住了林音的裤脚:
“阿姨......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你那么厉害......”
林音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她蹲下身,看着孩子清澈却盛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那句“救不了”堵在喉咙口,灼热滚烫。她只能张开手臂,将瑟瑟发抖的小小身体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破碎:
“对不起......乐乐,对不起......”
这一次阿姨救不了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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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很快就在小区响起。
抢救室外的走廊,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踩着心跳。许母瘫坐在塑料椅上,双目空洞,许敏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没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对瞬间围上来的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伤者被刺中要害,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
“媛媛、媛媛——我的女儿啊!”许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身体向后软倒。
“妈!妈!医生,快看看我妈!”许敏慌忙扶住母亲,泣不成声。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江杜若和薛乐瑶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江杜若快速了解了情况,立刻以朋友兼律师的身份介入,开始与警方沟通,处理这起明显的故意伤害(致死)案件。
林音看着许敏既要承受丧姐之痛,又要照顾昏厥的母亲,还要应付警察的问询,整个人像绷到极致的弦。她默默走到缴费处,垫付了所有能垫付的费用。然后回到许敏身边,轻轻揽过一直安静得可怕的乐乐。
“许敏,”林音的声音很稳,试图传递一丝力量,“阿姨的医药费我先处理了,你专心照顾她。乐乐......这几天让我来照顾,好吗?”
许敏抬起泪眼,看向乐乐。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不哭不闹,只是眼神空茫地望着抢救室紧闭的门。许敏知道,自己此刻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孩子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林音......谢谢,真的......谢谢你。”
“那......妈妈呢?”怀里的乐乐忽然抬起头,轻声问。她的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林音心头发颤。
林音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可靠:“你妈妈......她受伤了,需要在医院住很久很久,暂时没办法照顾乐乐。所以,乐乐先跟阿姨回家,我们一起等妈妈好起来,好不好?”
乐乐没有点头,也没有再问。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玩偶,将脸埋在林音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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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白斯文和顾钧,林音抱着乐乐,坐上了徐暻昀的车。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附近的商场。徐暻昀默默推着购物车,林音则细心地给乐乐挑选了几套柔软舒适的换洗衣物、睡衣,又拿了些适合孩子吃的零食、牛奶,还选了几个看起来柔软可爱的毛绒玩具和一套新的绘本。
乐乐始终安静地任由林音牵着,对周围五彩斑斓的商品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只是紧紧抱着她的玩偶兔子。
在外面简单吃了点清淡的晚餐,回到林音位于高层、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公寓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电梯门打开,正巧隔壁的谭思晴也开门出来,似乎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她一眼就看到林音怀里抱着个陌生的小女孩,惊讶地挑了挑眉,脱口而出:
“哇哦,原来你有个孩子......” 话说到一半,她敏锐地察觉到林音脸上不同寻常的沉重和疲惫,以及孩子异样的安静,立刻改口,语气也变得谨慎了些,“开玩笑的,就是看你突然带个小朋友回来,有点好奇。”
“晚点跟你说。”林音低声道,打开了自家门。
徐暻昀帮她把买的衣物用品和行李箱拿进屋,仔细放好。他看着林音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低声说:“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今天......你也累坏了。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哥,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林音真心实意地道谢。
徐暻昀摇摇头,又看了一眼蜷在林音怀里、睁着大眼睛却毫无神采的乐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
乐乐从到医院开始,除了那句关于妈妈的询问,再没开过口。林音把她放下,拿出新买的睡衣和毛巾丢进洗衣机清洗烘干之后。
“乐乐,阿姨先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乐乐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林音牵着她的手去浴室。
给她洗澡时,也异常顺从,不玩水,也不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音动作轻柔地帮孩子洗了澡,吹干头发。
“佳人,过来。”她朝猫窝方向唤了一声。胖乎乎的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好奇地蹭了蹭乐乐的小腿。林音把猫轻轻抱到乐乐身边:“看,这是佳人,是阿姨养的猫咪。它很乖,让它陪乐乐玩一会儿,好不好?阿姨去洗个澡。”
“喵~”佳人似乎感受到小主人低落的情绪,主动把头凑到乐乐手边。
乐乐低下头,看着毛茸茸的猫咪,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佳人的背。
林音稍微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出来时,只见乐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厚实的地毯上,枕着一个沙发靠垫,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那只旧旧的兔子玩偶,被她紧紧搂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揪着佳人柔软的毛。
即使室内恒温,林音还是担心她着凉。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了一件自己的宽大T恤,小心翼翼地盖在孩子的肚子上。
然后,她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远处餐厅一盏昏暗的夜灯。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那里放着一个懒人沙发。她陷进去,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咔”一声拉开。
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和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闭上眼睛,林音在心里,对系统发出质问:
“系统,许媛......她为什么还是死了?”
尤其是......死在乐乐面前。让一个六岁半的孩子,亲眼目睹母亲被残忍杀害。
【在原剧情设定中,许媛就是一个早期退场的非关键NPC,死亡是她的既定命运节点。】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带着程序固有的冰冷,【我之前已经明确告知过你,宿主。即使你干预、改变了导致她死亡的具体诱因和过程,世界线的收束力量,会自动弥补剧情的死亡缺口,所以,依然会将她导向‘死亡’这一终极结果。】
“可三院火灾的伤亡,不是弥补了原剧情去年十一月毒烧饼事件的死亡人数吗?” 林音不甘心地追问,酒精让她的思维更加锐利,也更多痛苦:“上一世我死的时候,张菲菲和林建东都还活得好好的!但这一世,他们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用他们两个人的死亡,去弥补许媛的‘死亡缺口’?”
【逻辑不符,无法替代。】系统的回答斩钉截铁,【经再次校准时间线对比分析,张菲菲与林建东二人,相较于原剧情,死亡时间点提前了一个月。其死亡性质,在现有世界规则判定下,属于可解释范围内的‘正常死亡’或‘意外死亡’,不能填补其他剧情节点的死亡空缺。而许媛的死亡,是其人物命运线的剧情所致,无法更改。】
提前一个月死亡?
林音握着啤酒罐的手指骤然收紧,金属罐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这意味着,上一世在她死后不久,那两个人也紧随其后......死了?
一个是有医疗背景、正值风头的当红女星,一个是十八线外小县城的中年混混。他们的死,是巧合的意外?
纷乱的思绪和酒精混合,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林音烦躁地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胃中,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疲惫地靠在沙发里,伸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看来,今晚又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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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林音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乐乐。
孩子异常安静,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睡觉,大部分时间就是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或者和主动凑过来的佳人安静地待在一起。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林音变着法子想做点她能吃的,轻声给她读绘本,陪她看温和的动画片,但乐乐的反应都很平淡。林音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为乐乐联系一位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进行干预。
就在她查找相关信息的下午,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白斯文。
接通电话,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和无奈:“林音,你在哪儿?苏映雪昨天下午出车祸了!人在医院,没生命危险,但是......她现在正跟她爸妈,还有我哥,吵得不可开交!”
“什么?!” 林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眼前瞬间发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一下,撞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哐”一声响。
车祸......
连小说剧情的女主角......也没能逃脱“原剧情”的设定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怒火直冲头顶,对这该死的、仿佛无形大手操控一切的“剧情”,林音几乎要破口大骂。
“我C——”
粗口冲到嘴边,却在瞥见不远处正静静望着她的乐乐时,被她硬生生咬住,咽了回去。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失控的情绪。
她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对着乐乐挤出一个勉强但尽量柔和的微笑,声音放得很轻:
“乐乐,阿姨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你能帮阿姨一个忙,在家照顾一下佳人吗?” 她指了指正在猫爬架上打盹的胖猫,“你看,佳人的猫碗空了。柜子里有猫粮,你能帮它添一些吗?阿姨很快就回来。”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乐乐,听到这个具体的“任务”,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她看了看林音,又看了看空了的猫碗,然后,轻轻放下了怀里的兔子玩偶,迈着小步子,走向林音指示的柜子,踮起脚,有些费力但很认真地打开了柜门,拿出了猫粮袋子。
看着孩子安静却专注的动作,林音迅速拿起手机,然后快步走到隔壁,急促地敲响了谭思晴的房门。
门很快打开,谭思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嘛呢?大清早的......”
“思晴,帮我个忙!” 林音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我得立刻去一趟医院。乐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能帮我照看几个小时吗?”
谭思晴的瞌睡醒了大半,看了看林音焦急的神色,爽快点头:“行,去吧去吧。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交给我,保证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一根头发丝都不少!”
看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林音实在放心不下。她一把勾住谭思晴的脖子,将她拉近,压低了声音,用极快的语速在她耳边叮嘱:
“听着,她妈妈前几天......在她面前去世了。她受了很大刺激,这几天都没说过话。”
她感觉到谭思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音继续快速说道:“待会儿十二点左右记得问她饿不饿,给她弄点午饭......算了,你还是直接点外卖吧,点些清淡有营养的,别搞重口味的。下午三点左右,记得拿桌子上的水果给她吃,你不主动给她,她不会自己拿着吃。水我已经晾好在保温壶里了,她知道渴了会自己喝。还有......”林音加重语气,“每隔两小时,记得主动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带小孩......这么麻烦呢?” 谭思晴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在接触到林音严肃又带着恳求的目光时,立刻正经起来,拍了拍胸脯:“放心放心!我都记下了!十二点点外卖给她吃午饭,三点水果,每两小时问厕所,绝不饿着憋着吓着这个大宝贝!”
林音这才稍微松口气,带着谭思晴进了自己家,对正蹲在地上看佳人吃猫粮的乐乐柔声说:“乐乐,阿姨有急事要出去一下,这是思晴阿姨,她会在这里陪你一会儿,阿姨很快就回来,好吗?”
乐乐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打扮随性谭思晴一眼,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回地毯上,抱起她的兔子玩偶,重新挨着吃饱喝足开始舔毛的佳人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见她情绪还算稳定,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恐惧,林音又对谭思晴使了个眼色,这才匆匆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身后的谭思晴忽然又轻声叫住了她:
“喂,林音!”
林音回头。
谭思晴靠在玄关柜旁,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许多,眼神变得有些深,她看着林音,用一种介于分享情报和提醒之间的语气,轻声说道:
“还有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永安区分局的局长,还有海州市局的局长,前两天被上面约谈调查了,听说是跟三院非法器官移植有关系,目前停职接受检查。消息压得很死,没上热搜,风头完全被你朋友这起‘婆婆杀儿媳’的案子盖过去了。”
林音愕然的看着她。
谭思晴继续道:“巧的是,这两位,一个主要负责你去年十一月那场蹊跷的车祸,以及你前段时间被绑架的案子;另一个,则主导栖云山别墅区非法代孕和枪支案的调查。”
难怪去年那起人为车祸会被定为意外;那个绑架她被她打伤的人贩子,被抓的第二天就被送去三院治疗,没几天就因为‘治疗’死了,让张菲菲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人贩子;更别说栖云山别墅区的事,总共就上了一天热搜,还是因为谭思晴发布的微博。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林音有些慎重的问:“难道也是因为韩家?”
谭思晴点了点头,语气意味深长:“大概率是。以韩家找回你之后表现出的重视程度,你在这几起事件里都差点丢了命,尤其是你外公......他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更何况,我查到点消息,你外公那位养女的前夫楚家,门路也不简单,家里好像有位在省公安厅说得上话的人物。”
林音怔住了,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信息。她从未想过,外公竟然这么厉害,自己的遭遇,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
“我......竟然这么有影响力?” 她喃喃道,感觉有些不真实。
“何止是有影响力?” 谭思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林音,你现在啊,只要别真把天捅个窟窿,就凭你外公的关系网,基本都能给你兜住了。”
林音深深地看了谭思晴一眼,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她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