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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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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生满红锈的铁皮门又一次被推开，落日的余晖混着傍晚微凉的风，一下子涌进昏暗的仓库。林音眯了眯眼，逆光中，外面人影幢幢——警灯无声闪烁，身穿制服的警察们正严阵以待。她一眼就看到了肖潇，还有站在她身旁、半年未见的高育林，警察后面还跟着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哇哦，”林音眨了眨眼，适应着外界的光线，语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快和调侃：“来了这么多人啊？”
高育林在看到林音神态自若、身上虽沾尘灰却无明显外伤时，终于稍稍放松。他提着一整天一夜的心缓缓落回实处，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迹：“你没事就好。看这情况……你把人都处理了？”
“嗯，基本都……”林音点点头，正要简单说明情况。
“小心后面！”肖潇和高育林的瞳孔骤缩，厉喝声几乎同时炸响！
林音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凭耳畔细微的风声和身后骤然迫近的恶意，身体便已本能地做出反应。她左足为轴，腰身疾转，右腿如蓄满力的钢鞭，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向后狠狠抡扫出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皮肉撞击的骇人声音，以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
那个原本瘫软在地、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门口吸引，偷偷摸起半截断裂椅腿、面目狰狞企图从背后给予林音致命一击的张菲菲，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腰侧。她整个人像只被巨力抽飞的破布娃娃，凌空横移了数尺，“哐”地一声重重砸在斑驳的铁皮墙壁上，又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噗——”她蜷缩着，控制不住地呕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腹部仿佛被铁锤捣烂，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剧痛，先前被椅子砸中的后背更是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楚，令她几乎晕厥。
林音这才完全转过身，逆光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垂眸看着地上痛苦抽搐、再难构成威胁的张菲菲，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冷冽：“张菲菲，看来我刚才，打你还是打轻了。”
说罢，她不再施舍半分目光，伸手抓住厚重铁皮门的边缘，用力将其完全推开，让仓库内狼藉的景象和横七竖八倒伏的人影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她侧身让开通道，对着门外神情各异、仍保持高度警戒的警察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警察叔叔，里面的犯罪嫌疑人都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了，你们可以进来抓坏人了。”
肖潇第一个抢步进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仓库内堪称“惨烈”的战局。当她的视线锁定在那个头发花白、瘫在地上呻吟的老妇人身上时，眼睛蓦地一亮：“冯春梅！果然是你这条老泥鳅！”随即抬头对林音笑道：“可以啊林音！局里悬赏通缉了十多年都没逮住的‘梅姨’，居然让你给端了老窝。”
她随即转向跟进来的高育林，语气带着点“敲竹杠”的意味：“高队，协助警方抓获公安部A级通缉令上的重大涉拐嫌疑人，这奖金……跑不了吧？”
高育林已走到冯春梅（梅姨）身旁，蹲下身，不顾对方身上的污迹，仔细打量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确认无误后，站起身，对林音正色道：“没错，就是她，冯春梅，涉嫌多起跨省拐卖妇女儿童重案，潜逃已超过十二年。协助抓捕的奖金是五万元，你方便的时候，带上有效证件来警局领取。”
“谢啦！”不愧是姐妹，林音眼睛弯了弯，为即将到账的意外之财高兴，随即又有些疑惑：“对了，肖潇，你和高警官不是一个分局的，怎么一块来了？”
“你被绑架的这片区域，正好归他们管，而且案发后不久就有目击者直接报了110指挥中心，案子直接就分派到他们手里了。我们分局想‘抢’都插不上手，把局长在办公室气的捶桌子！”她说着自己也笑了，拍拍林音的肩膀：“我不放心，就跟高队他们申请随行，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现在看来……”她环视一圈倒了一地的人，揶揄道：“是我们多虑了。”
“那你们来得也太快了，”林音还是有些疑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从发出定位信号到你们出现，感觉也就半个小时？”
“我们不是跟着你的定位来的，”肖潇摇摇头，伸手指向正被两名女警搀扶着、戴上手铐、准备带出仓库的张菲菲：“我们是跟着她来的。”
这句话恰好被经过的张菲菲听到。她猛地抬起头，尽管虚弱，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的愤怒：“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查到我的行踪！”她身为公众人物，出行向来谨慎，经常使用多辆同款车辆混淆视线，以摆脱私生粉和狗仔的追踪，自信这套反跟踪手段天衣无缝。
肖潇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我们警方没特意查你。是华泰集团的孟董事长，花了大价钱，雇了一批‘业务能力’顶尖的私生粉和资深狗仔，他们联手合作，才最终锁定了你这几辆替身车中，真正载着你的那一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仓库外，突然亮起了好几道刺眼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接连响起，门外几个身影正举着长焦镜头，毫不留情地对准了狼狈不堪、戴着手铐、脸上糊着血污和灰尘的张菲菲，拍下了她人生中最不堪入目的画面。
“别拍！不准拍！滚开！！”张菲菲惊恐地尖叫起来，慌忙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徒劳地试图挡住自己的脸，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这些画面，注定会成为她演艺生涯，乃至整个人生的终结注脚。
林音走出仓库，深深吸了一口山区夜晚清凉却自由的空气。在外围，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
刚想问她们怎么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抹笑意安慰她们：“我没事，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江杜若靠在车前，看着安然无恙的林音松了口气，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色镜框，语气温和的解释：“我们很担心你就跟着过来了，这些保镖都是孟董事长请的，她现在......或许应该说大家都在警察局等你！”
薛乐瑶则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保鲜袋，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又递过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食物的香气让林音的胃瞬间苏醒，肚子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把眼里刚翻出来的眼泪又压了回去。她也顾不上客气，接过包子就大口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吃……我都快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
“那个……不好意思，能给你拍张照片吗？我保证绝不修丑！”一个全身黑衣、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端着硕大的长焦镜头，有些局促地站到林音面前。
正专心啃着大肉包的林音茫然抬头，腮帮子还鼓鼓的：“……啊？”
拍她？现在流量焦点不应该是戴着手铐被押走的张菲菲吗？她满脑子问号。
一旁的江杜若轻声解释：“这是孟董雇来协助追踪的……狗仔。”
“你真不考虑进娱乐圈吗？”那男狗仔眼睛发亮，语气忽然兴奋起来：“凭我‘从业’多年偷拍的眼光，你绝对能红！尤其是刚才踹张菲菲那一脚——”他边说边忍不住比划，笨拙地模仿了个向后蹬的动作：“简直帅炸了！”
“对对对！你出道吧！我以后就追你了！”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同样扛着“大炮”相机的女生凑上前来，她双手戴着黑色防晒袖套，眼神亮得惊人。
林音下意识看向江杜若，用眼神询问。
“这位……是张菲菲的私生粉。”江杜若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对着那女生说：“跟踪、侵扰他人隐私是违法行为，你……”
“没事儿！”女私生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音，“你可以打我的，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发你的任何黑料！”
“嘶——”
林音、江杜若、薛乐瑶，连同那位男狗仔，四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倒不必，”林音想往后退，可后背就靠在车前，根本无路可退：“我一般不怎么对女生动手。”她看着对方那双过分炽热、甚至带着某种期盼的眼睛，心里有点发毛。
“真的！你可以打我试试！”女私生粉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林音拿着包子的手腕：“我不生气，真的！”
林音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包子差点脱手掉落。江杜若和薛乐瑶见状，默契地齐齐往旁边退开两步，连那男狗仔也摸着鼻子悄悄挪了挪位置。
瞬间，只剩下林音独自面对着眼前这位热情过度到诡异的姑娘。她看着对方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瞟了眼远处正在忙碌的警察，终于忍无可忍，仰头喊道：
“警察叔叔——救命啊！！！”
——————
一行人乘车返回警局。当林音踏进灯火通明的公安局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怔住了。
大厅里或坐或站，竟然聚集了一大片她熟悉的面孔，黑压压的，几乎占满了休息区。顾老太太、韩老爷子两位长辈竟然都在，孟挽华、顾钧、白斯文、苏映雪……
“顾奶奶！韩爷爷！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她惊讶道。
看到林音完好无损地走进来，顾老太太和韩老爷子立刻激动地站起身，两位老人眼眶都红了，颤巍巍地快步迎上来。
“音音！孩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让奶奶看看！”顾老太太一把抓住林音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声音都带着哽咽。
韩老爷子也在一旁连连追问，满眼担忧。
“顾奶奶，韩爷爷，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别担心。”林音心里暖流涌动，赶紧安抚两位老人。为了证明，她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还轻轻跳了两下：“你们看，活蹦乱跳的！”
然而，这不跳还好，一跳之下，身体机能被彻底激活，某个被紧张情绪压抑了许久的生理需求猛地涌了上来。
林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个……爷爷、奶奶，你们先坐……我、我去一趟洗手间！”说完，也顾不上形象了，抓住旁边一个路过的警察问了方向，便飞快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她说她二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薛乐瑶看着林音仓皇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也二十多个小时没上过厕所吧？”
话音落下，她忽然发现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薛乐瑶：“……”她立刻捂住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低着头假装自己是只安静的鹌鹑——好像不小心，把好姐妹的“糗事”给暴露了……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搀扶着那几个被林音揍得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犯罪嫌疑人从另一个通道走进来。
白斯文看着那几个壮汉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该不会都是被林音一个人打成这样的吧？”
押送的警察正好听见，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佩服：“嗯，现场就她一个毫发无损的‘受害者’。”
白斯文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我的天……她当初在KTV揍我们五个的时候，果然是手下留情了……林音，她人还怪好嘞！”
等做完所有复杂的笔录，办完必要的手续，一行人走出警局时，已是深夜十点多。月光清冷，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一大群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叮嘱着“好好休息”、“注意安全”、“有事立刻打电话”，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关切。
被这么多人真挚地关心着、记挂着，这种感觉对林音而言陌生而又有些不适应，但心底深处，那股沉甸甸的感动与温暖，却真实地弥漫开来。她不是习惯于成为焦点、接受过度关怀的人，但此刻，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她坚硬外壳下的某一处，悄然松动。
在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事、会好好休息之后，林音终于目送着众人或乘车、或互相结伴，依依不舍地离去。
她背着昨晚被绑架时遗落、后被警方在现场寻回的单肩包，手里握着屏幕碎裂但已勉强恢复显示的手机，沿着夜晚依旧有些喧嚣的街道慢慢走着。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手机维修店，推门进去。换好了摔裂的屏幕，手机重启后，她点开微信，找到一个添加不久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我现在没事了，钱怎么给你？现金还是转账？”
几乎就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很快回复：「转账就好。」，顺便还发过来一串银行卡号。
林音没有任何犹豫，复制账号，点开手机银行APP，登录，选择转账，输入金额——500,000.00，选择实时到账，指纹验证，确认。
几秒钟后，转账成功的提示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几乎是同时，对方的消息也过来了，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收到了，谢谢。」
没有更多交流，林音收起手机。这个联系人，是张菲菲的助理。那次在房车“顺手牵羊”拿了张菲菲的药，林音就注意到她眼神里的隐忍和恐惧。后来再去片场，林音趁人不备，递给她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低声说了句“如果想离开，或者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小助理只犹豫了几秒，便飞快地收进了口袋，当晚，微信好友申请就来了。也是因为她的提醒，林音才会事先准备好方便录音录像的电话手表，昨天才会配合的被抓。
在顾钧车祸发生之前，小助理就曾隐晦地提醒过她，张菲菲可能要对她“做点什么”，只是当时不确定手段。车祸发生后，结合孟挽华那边查到的信息，才拼凑出张菲菲与顾哲远联手的阴谋。听说顾奶奶别墅那边也换了一批佣人，林音推测，是顾哲远买通了里面的佣人，才精准掌握了顾钧和她的出行计划。
手机震动，屏幕再次亮起，是“今天也很peace呢”微信群在疯狂跳动。薛乐瑶正在里面激情转发各种链接和截图，并疯狂艾特她。
林音点开，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爆掉的热搜话题：
#张菲菲被捕现场照#（爆）
#当红女星竟是绑架案主谋#（爆）
配图正是狗仔在仓库外拍到的戴手铐狼狈照，虽然打了码，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同样触目惊心、酝酿已久终于爆发的词条：
#海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深陷丑闻#（热）
#非法器官移植黑幕#（热）
点进去，正是许敏所在的电视台那份加印报纸的电子版内容被大规模转发讨论，里面详细梳理了该院近十年来数起被掩盖或含糊处理的医疗事故、违规操作，以及……关于器官移植来源的隐晦质疑。舆论正在迅速发酵。
曾经光鲜亮丽的明星形象彻底崩塌，与之关联的医疗黑幕也暴露在阳光之下。
林音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讨论和爆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疲惫，但一种尘埃落定、恶有恶报的畅快感，悄然升起。
下午在山区仓库，她与张菲菲对峙时录下的那些音频和视频，她没有当场提起，也没有交给负责此案的高育林警官。因为相比之下，她更信任肖潇。
在外面的夜市简单吃了碗热腾腾的面条，安抚了抗议已久的肠胃，林音终于回到了自己安静的出租房。
洗去一身尘土与疲惫，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她才感到四肢百骸涌上来的酸痛和深深的倦意。
房间陷入黑暗与宁静。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城市依旧车水马龙。
一切都会更好的，林音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