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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祸引 溺子如杀子 ...

  •   那日之后,姜与纾顶着还算清醒的脑子,顺利完成了临时测验,连高烧后好几日的食欲不振也逐渐好转。在喝完宋淮然送来的果饮后,姜与纾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归家的路。
      但,由于此前赶去凌弦派用完了门派特批的传送阵次数,姜与纾便只能靠自己徒步赶路以及搭乘马车回家。好在门派体恤他们这批训练期即将结束的弟子,给的假期更多些,姜与纾便也没那么心急,索性将门派内负责的剩余事务处理完,在和好友们道别以及给宋淮然回赠了个风铃后,她才背着简易的包裹下了山。
      归家前,姜与纾特地寄了信回去说清大致归家的日期,就连远在华城的大哥和时微姐也各寄了一封,信中提及等她归家歇息几日,便前往华城拜访。
      在几日的颠簸后,姜与纾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了家门前。打了个哈欠,姜与纾伸出一只手锤了锤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正打算推门,却发现上面挂着锁。
      家里没人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姜与纾并未多想。或许是去了菜园,又或许是去了邻居家闲聊,还可能是哪位亲戚家办了宴席给邀了去。从乾坤袋中翻出了许久未曾用过的钥匙,姜与纾指尖碰上有些冰凉的铜锁,将钥匙插入一转,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将铜锁攥在手心中拿了进去,姜与纾推门而入。院中虽仍是那些熟悉的摆设,但也有些不同,墙角多了几盆不知名的花卉,木桌上是没见过新换的茶具,就连正堂,也摆着小孩子的木玩具。
      姜与纾上前几步,一时起了玩心,从桌上拿起雕刻精美的木鸟,又摆弄起一个陶瓷鸡哨,桌旁还放着个金鸡风筝,但她很快便没了兴致,只想着早些歇息。伸了个懒腰,姜与纾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往自己房间走时,姜与纾又喊了两声,声音在院中回荡却依旧无人回应。看来家中是一个人都不在啊,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她的房间已被提前打扫过了,桌案上积攒的灰尘被擦净,被褥上还带着那种新晒的蓬松感,看来家人确实收到了自己的信件收拾好了房间。
      姜与纾心头一暖,将包裹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余下的便直接堆在桌案上,她已快撑不住了,满心只想扑倒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但,正在姜与纾往床边走时,她脚步一顿,被床沿下边一小片白色的衣角吸引了目光。姜与纾目光沉了沉,抱着臂特意往衣角那里走了走。就在她靠近之时,那片衣角,唰的一下,被人收回了床底。
      床底有人啊。
      姜与纾的睡觉计划被人打扰,内心多了几分燥意,只想着赶紧把人赶出去。她不愿蹲下,直接拿起剑鞘先是往地上重重一敲,紧接着又敲了敲床沿,“喂,床底的,赶紧出来。是小偷,还是小孩啊。”
      床底没什么动静。姜与纾眉头微皱,多了些怒气,“再不出来,我可就直接把你拽出来打一顿了。我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最后的“一”报数声还未落下,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便从床底滚了出来。脸上灰扑扑的,白色的衣衫脏的不成样子,上面粘了不少泥巴和墨渍,连头发也乱糟糟的。估计是出去玩弄脏的。
      五岁的小孩已经能说话写字了,但就是说的话不是很好听。连那一双眼睛,也是正恶狠狠地瞪她,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仇人。
      “坏人!你这个坏人!”
      “声音挺大啊。”无视了矮豆丁愤怒的眼神,姜与纾正欲抓住他的衣服想把人弄出去好让自己休息,“赶紧离开我房间。”姜与纾低头瞥视了他一眼,懒得跟小孩掰扯。
      但,姜与纾很快便回过神,将他和家中的异常联系起来。家中无人,又怎么可能把这么个小家伙一个人扔家里。而且他还躲在自己的床底下。
      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姜与纾看着眼前变得有些碍眼的小孩,直接将当下境况挑明,“姜与绍,你是不是又闯祸惹家里人生气了。还躲到我房里来了,赶紧老实交代。”姜与纾的语气平静到甚至有些冰冷,不是在询问许久未见的弟弟,而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感知到眼前人似是真的动了气,姜与绍有些被吓着了,趁着姜与纾没抓住他连忙退了两步,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与纾看着姜与绍害怕不已的样子,明明他刚刚还在张牙舞爪,心中更多了些无奈与烦闷。她不必再问,就已经能猜出事情的大概。
      无非就是姜与绍又干了什么事,惹得家里人生气。这个弟弟,实在是被家里人惯坏了,更是连学堂都比别人晚了几个月上。这回估计是事大了,这才躲到她房间里。而家里人见他不见了,估计正在外面满大街找呢。
      压了又压的火气到底是爆发了,姜与纾终于吼出了这么一句,“姜与绍!”
      她脑中想起灵试前她问起大哥姜与维的话,“哥哥,你喜欢姜与绍吗?”
      现在,她可以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不喜欢这个弟弟。
      一年下来,她鲜少归家,连和这个弟弟也相处不了多久。在他还是个襁褓的时候,家里其他人会照顾他。等他再大些,还是那个怕摔怕磕的宝贝,动不得更打不得。但,当他能走能跑的时候,就算姜与纾只是回家几日,也会遭殃。
      被当成棍子的剑鞘、被撕成碎纸的符咒,还有那犯错后仍猖狂的笑脸。她甚至怀念他在襁褓中的样子。
      姜与纾不明白,明明她和大哥关系好,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姐关系好,但就是对于这个小了十几岁的弟弟,心中实在是升不起一点点疼爱与欢喜。
      姜与纾拉住了姜与纾的袖子,试图将人带出去,“你,跟我走。去找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躲在我这里算什么,他们还在外面找你呢。”
      “我不要!我才不要出去!”姜与绍不知那儿来的力气挣脱开了,手脚并用爬上了姜与纾的干净的床榻,然后缩在了角落。
      看着床上多出来的灰脚印子,姜与纾懒得跟他废话,毕竟说再多也是无用。她直接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根结实绳子将他捆严实了,随后便将人扛了出去。
      即便已经被绑起来了,姜与绍仍不安分,不停动弹挣扎,嘴巴里竟还冒出些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骂人的词,真是难听。
      “妖女!”
      “你就是个霸占我家的坏人!”
      “你这个坏女人!放开我!”
      ……
      姜与纾握紧了拳头,在出家门之前将姜与绍放下来了一次。正当姜与绍以为姜与纾被他的话吓到时,姜与纾往他的嘴里塞了块布,随后伸手拧上了他的耳朵。
      疼痛让姜与绍的眼睛里有泪打转,但姜与纾并未有半分心软,她只看着姜与绍的眼睛,将带着剑鞘的剑架在他脖子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些骂人的词的。但我告诉你,姜与绍,我也姓姜,这先是我家,然后才是你家。以后开口前也请你先想想清楚,等你先打得过我,再在我面前说这些狂妄自大。”
      话一说完,姜与纾便又将人扛了起来。她不在乎一个五岁小孩能听懂多少,但至少,拧耳朵是必要的。说这段话,也是必要的。
      在街上找了一圈后,姜与纾很快先发现了母亲。母亲脸上仍有泪痕,正到处喊着姜与绍的名字,引得路过人纷纷侧目,也有别的熟人正帮忙找。
      母亲在看见扛着姜与绍的姜与纾后,连忙跑了过来。她先看向姜与绍,确认人无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姜与绍在看见母亲脸上的焦急后,也是安分了一些。
      母亲看了看姜与绍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印,还有被揪红了的耳朵,眸光中闪过惊讶,看向神色冷漠的姜与纾。
      姜与纾将姜与绍放下,这才跟母亲解释起了缘由。当然,姜与绍也在一旁挣扎着站好踹姜与纾的腿。
      母亲本是有些心疼姜与绍的,但在看到姜与纾的神色,以及一身戾气的姜与绍后,也是气恼压过了心疼。眼神中闪过愧疚,母亲将姜与绍晾在一边,想要伸手摸摸姜与纾的脸,但被姜与纾避开了。
      “母亲,我先去找祖父祖母通知消息了,至于姜与绍,就先拜托您带回去了。”
      姜与纾走得急切,也是没能看到母亲扇在姜与绍脸上的一巴掌。母亲没有给姜与绍松绑,直接带他回了家。
      姜与纾也很快远些的地方找到了正焦急寻找的祖父祖母。祖父祖母在知道姜与绍找到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互相搀扶着往家赶。
      父亲本也知道了姜与绍不见的消息赶忙关了店找人,但在听到姜与纾说人找到后,也是放下心,赶回了店铺继续经营。
      “等我回去后便教训他。”这是父亲临走前的一句话。姜与纾听话只点点头,不愿多言。
      一场因寻人而家中无人的慌乱,终于暂时停息。
      姜与纾通知完后也是终于得以归家家安静休息。被踩脏的床单已经换了干净的。姜与纾睡前仍将房间检查了一遍,还有门也关严实了,这才安心躺在床上休息。
      但她耳中仍时不时回响着那些姜与绍骂她的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才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起床后,时间已是晚上了。父亲也已从店铺那儿回来了。今日家中吃晚饭的人多,只姜与纾一个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得知了姜与绍今日的全部行径,父亲也是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人绑在椅子上打了一顿。祖父祖母虽听着姜与绍的哭喊心疼,但也没有拦半分,连母亲也是背对着抹泪不敢看。姜与纾也是便听着姜与绍的哭嚎声,一边得知了姜与绍到底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他出门时和别家孩子起了争执,差点把人推到水塘里淹死,幸好有路过的人救下,姜与绍却是直接害怕得跑回家了。
      听到推人下水时,姜与纾的脸色也变了变,想起了哥哥灵试前被人推下水,看着姜与绍更没了好脸色。连原本心中的痛快,也变得忧虑起来。
      这孩子到底是如何教成这样的?
      父亲到底还是念着姜与绍还是个五岁的孩子,身子骨脆弱,起先虽是气狠了打得,后面却也收了力气。
      姜与绍挨了顿打,也是能安分趴床上歇几天了,省得出去惹祸。
      母亲陪着姜与绍回了房间,父亲则留下。沉思一番后,他让姜与纾把母亲也叫来,加上祖父祖母,一家人围坐一桌,重新商议了对姜与绍的教育。
      姜与纾对此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只是弟弟,若是真要提意见,那干脆重走一遍她走的路,该上学堂上学堂,多拘束些,压着他多看些书,换个更严厉些夫子。她可信不了什么感化温柔教育。
      若是大哥和姐姐也在家中,姜与纾定要跟两人好好吐槽一番。
      姜与纾本就没休息好,没等商量个结果出来,便先提前离开了,便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最终如何决定姜与绍的将来的。
      在家过了几日消停日子后,姜与纾吃了一遍兴荣镇的馄饨,还去看望了郭夫子。这才知道姜与绍竟然也在郭夫子手底下学习。
      “那孩子,开蒙太晚,又行事不拘,心不定,课上总是学不了些什么。和你和你哥哥相比,差得有些多啊。”
      姜与纾只专心饮着郭夫子泡的茶,嘿嘿一笑,拒绝评价。
      后面姜与纾便离家去了曲水县。在那里,先是吃上了阿姐做的糖糍粑,还有曲水县葫芦巷的桃酥。在把该吃的都吃了,该吐槽的都吐槽了后,姜与纾背着比来时更重的包裹,启程去了华城找大哥和商时微。
      “小纾,你这帮忙给小维和时微带的东西会不会多了些,你能背得动吗?”花眠锦一边忧心带的不够全,另一边又忧心姜与纾会不会嫌重。
      “阿姐放心,很轻巧的,而且我还有乾坤袋呢,放心吧,肯定会把东西带到的。”姜与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保证。
      临行前,严既白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姜与纾的腿,“小姨,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去见舅舅和舅妈。”
      姜与纾蹲下身,抱了抱小侄女,内心感叹了一句白白和姜与绍相比简直不要太好。看着白白水汪汪的大眼睛,她亲了白白的脸颊一口,“白白啊,不是小姨不带你去。华城太远了,你还小,只要等下次舅舅和小姨回来了你就能见到了。看完舅舅小姨也回来了,到时候还给你带华城的玩具,好不好?”
      严既白乖巧点了点头,也亲了一口姜与纾,声音软乎乎的,“谢谢小姨。小姨路上小心。”
      姜与纾跟花眠锦和严既白挥手拜别后依依不舍坐上马车离开。对了,姐夫严鉴正在学堂忙他手底下学生测验呢,据说情况不太乐观,阿姐便没让他来。
      抵达华城后,姜与纾还在街道上随意逛了逛。自从姜与维通过科举留在华城为官后便换了处新院子,这附近的街道她还没逛过。
      但,姜与纾扶了一把背着的包裹,实际上是有些重的。她还是先把东西送去要紧。
      按照之前的地址赶去了姜与维和商时维的所在后,姜与纾敲开门,却只看见商时微憔悴的面庞,眼睛中泛着红血丝,“小纾,你哥出事了,他被抓进大牢里了。使了多少银钱,都见不到人。”
      姜与纾脸上原本的笑意霎时褪去,即便心中慌乱,她仍安抚着商时微,“时微姐,你放心,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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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正文主线已完结。番外不定时更新,后续将陆续开展翻新修改工作。 祝看到的各位三次顺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