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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迷惘 情乱如雾, ...
在临时测验的前一天,姜与纾借了凌弦派的传送阵回了清风派。
刚从传送阵法中走出,姜与纾便注意到了等待许久的一道身影。
是宋淮然。
他正站在一处树荫下,手里拿着本已看了一半的笔记。察觉到阵法启动后,宋淮然抬头看去,正巧和姜与纾对上了视线。
看见宋淮然的那一刻,姜与纾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脑子只片刻便回想起在凌弦派凌砚问她的一句话。
你喜欢宋淮然吗?
这问题问的实在有些突然。
姜与纾此时还因病在床上休养,初听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当真正意识到凌砚在问什么时,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挠凌砚的胳肢窝,“好啊你,凌砚,居然问起我来了。你这是问的什么坏问题啊!”
凌砚离床边远了些,脸上满是好奇探究的神色,“与纾,你就想一下嘛,仔细认真的思考一下。”
“不行,你和那郑临图还没解决呢。怎么能反过来问我呢。”姜与纾脑子一转,试图避开这个问题,将话题又扯回凌砚身上。
凌砚搬来了把椅子坐下,还给自己端了杯茶,悠悠喝了一口,“还说我呢。那郑临图,昨晚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啧啧啧,正躺床上养伤呢。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真是解气,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干的啊。”
姜与纾将有些破皮的手掌往身后藏了藏,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干好事不求名的好心人吧。”
凌砚掌心贴上姜与纾的额头,“你也是,烧刚退也不知道休息。那郑临图已经递了离派外任的申请了,以后也见不着了,何必又打一顿。”
姜与纾眉一挑,锤了一下被子,“阿砚你不在乎最好。你是放下他了,但我的气还没消呢。最好他以后都别让我碰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凌砚放下茶杯,拍了拍姜与纾的肩膀,“好了,消消气消消气。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不也想清楚了吗。”微微停顿,凌砚后面又接了一句,“那郑临图已解决了,你要不要跟我讲讲你和宋淮然的事儿啊。”
“凌砚!”眼看凌砚是没得到结果不罢休,姜与纾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回答了那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而且,”姜与纾她抓着被角看了凌砚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茫然,“我有时觉得男人挺可怕的。”
她和凌砚不是没聊过朋友之间的悄悄话,宋淮然确实出现在了她们的对话中。她好奇问过凌砚喜欢的人是谁,凌砚也曾好奇过宋淮然这个姜与纾口中的好友。
但,姜与纾总觉得,凌砚不该是在今天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郑临图吗?
今日对话的开端其实是前几日姜与纾去听云门,跟凌砚聊起了那个她见到的小娃娃团团。然后,话题便便延伸到了云兮若和秦追身上。原因很简单,姜与纾脑中突然就冒出了云兮若和秦追成亲生子的想法。只需瞬间,姜与纾便聊回了云兮若和秦追的相逢。两人本是邻居,也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如今又在一个门派,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朝夕相处、互相扶持、互表心意。
云兮若与秦追之间的相处成了姜与纾斥责郑临图的实例,也是警醒凌砚的最好对照。
姜与纾素来和云兮若关系更亲近些,对于秦追这位师兄却是敬而远之。他日常表现得实在是过于严肃,只能说不愧是引风流的弟子。姜与纾也会好奇云兮若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秦追的,但追问的结果或是云兮若或被问的脸红,或者姜与纾被赶出门外。
除了云兮若和秦追正面这对例子。姜与纾几乎找不到什么别的感情范本。姐夫和阿姐也会因家庭琐事而争吵,大哥和时微姐脸上也会有偶尔的疲惫,虽然没有完美的感情,但比较之下,其实已经算好的了。
她见过的情感纠葛,大多是男人害女人操劳一生、或者两人互相折磨。毕竟,就连自己的父亲母亲,姜与纾也觉得不是很好的夫妻例子。甚至,她也会因此对云兮若和秦追两人间的感情生出些悲观来。
男人在姜与纾心中确实是很可怕的。若是更准确些,姜与纾害怕所有以情爱为名的亲近关系,那就像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会束缚中深陷其中的人,且无法预见结局。
但,至少,姜与纾在看见亲人朋友们脸上开心的笑时,也会松一口气。情爱会有一些好处,却无法遮掩其背后的可怕。
过往经历,层层叠叠垒在姜与纾身上,她便只简化出这么一个结论。
心上人是可以没有的。
虽然害怕男人,但姜与纾并不会排斥异性好友。她自然也有一些认识的。宋淮然、季开阳,还有偶尔会聊几句的杜苍师兄、莫天笑师兄,甚至还有负责管理他们的解师叔也可以算。
如此一看,情爱也没什么大不了,该怎样就怎样。
“那宋淮然,难道没有什么和朋友不一样的吗?”凌砚又问了一句。
宋淮然吗,姜与纾最开始只当他是门派分到一起的组员,一位擅长符箓阵法的师兄。后面,只是更熟悉些的好友。
凌砚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她却在姜与纾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宋淮然暗藏的心意。以及,姜与纾隐约间对宋淮然的特殊。
毕竟,一天与一天的间隔可能看不出什么,但一年与一年的间隔,她和姜与纾认识快四年,宋淮然甚至比她还多一年。当凌砚成了旁观者,有些事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应该,大概,只有一点点不一样吧。”姜与纾本人,直到被凌砚明着点破,也是必须直面宋淮然对她那些与别人不同的小细节。
宋淮然喜欢她吗?
姜与纾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看话本看傻了。”凌砚看着姜与纾,颇有些无奈与不争气。
姜与纾脸上惊讶与无奈交织,“我有时是真看不出来啊,我更多把你们都一样当朋友看来着。”
凌砚起身,捧住姜与纾的脸,迫使她正面看着自己。凌砚紧盯着姜与纾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与纾,你是不是装看不清的?好歹也是相处了快五年的同门了。总该察觉到的。若是感受不到,那便不能算喜欢了。”
已经快五年了吗。
姜与纾垂下眼,别开目光。她对于男女之情并非一窍不通,好歹也是看过话本的。但看得越多,当话本与现实间的实例出现重合,真心还是假意、一时还是永久,还不如当个缩壳王八,多看看话本解闷。
与宋淮然同在清风派的五年,那些在清风派日常中的点点滴滴,她和宋淮然也能算是从单纯的组队搭伙,到更近一步的好友至交。但,不能更进一步了。
现在的她,宁可简单些当个“没开窍”的木头,也不愿去面对宋淮然隐晦的情感。
喜欢又怎样?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喜欢宋淮然还是只是习惯了与他的相处。
就算真的喜欢,那以后又该怎么办。她和宋淮然的家庭天差地别,就单论训练期结束,就已经可能分道扬镳了。她问过宋淮然了,他会选择外派回到昌洲。而姜与纾的选择,无非是留在门派,或者去华城,回云洲。
本就是天南海北的结局。就算在一起如果后面又分开怎么办,岂不是连朋友都没了。
相较于拥有所谓的爱人,还不如呆在所谓朋友的安全线内。
更何况,她好像并不真的了解宋淮然。在一次次任务中积攒的情感,谁又能保证,当分开之后或者很久不联系后又会什么样。情感既然能累积,也能消散。未来有着太多未知的可能性。姜与纾不愿去做一件在她看来很冒险的事。
她愿意看到她的朋友找到爱人幸福快乐,但当这种事可能真的落到她头上时,她更多是想退缩,躲得越远越好。
到底为什么?这不仅是她想问宋淮然的,也是她想问自己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凌砚看着姜与纾纠结矛盾的样子,只能先将此事搁置一边。那个问题的真正答案也就这么被姜与纾埋在心底,直到现在回到清风派再次看到宋淮然。
她与宋淮然一起经历的太多了,以至于姜与纾对于答案的恐惧也太多,她甚至有些害怕看到宋淮然。
姜与纾走下阵法台,退了两步,脸上是僵硬的笑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对于别人的感情可以指点迷津,但轮到自己,姜与纾不敢踏出那一步。现在只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就好。但若是越过了界限,她不知道,她没有这个经验,她没有这个勇气,她没有这个决心。
与其拥有一个恋人,她更想保住一个朋友。
姜与纾似乎从生活中习惯了以预估的结果来判断事情的对错。现在对于她和宋淮然,既然以后更可能分开,不如从未开始。还有不到半年,他们这一批弟子就要各奔东西了,何必呢?她早已习惯了离别不是吗?他们不会有未来,留下一些对好友的回忆就好。
“我目前没办法回答。”这是当时姜与纾给凌砚的答案。
当这个对话揭过,凌砚抱了抱姜与纾,两人就着茶水点心又随意聊了些别的有的没的。
由于屏风的遮挡,姜与纾也未能注意到门外的身影。
宋淮然当时就站在门外。他没有敲门进去,又或者,这其实是凌砚的安排。早在姜与纾高烧昏迷时,宋淮然就已因担心赶来了凌弦派。
凌砚又一次见到了他。看到宋淮然担心的神色时,凌砚此前对宋淮然心意的猜测便有了实证。
“需要我帮你问问吗?”凌砚打算好心帮个忙。
宋淮然思索一番后也应允了,“那请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谢谢了。”
宋淮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问过凌砚。这并不算两情相悦。
“宋淮然,给姜与纾多一点时间吧。”这是凌砚的忠告。
思绪回笼,手中的笔记其实只是他随意翻开的,许久未动。宋淮然转头,看着面前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姜与纾,没有上前,“姜与纾,你可算是回门派了。师叔正找你有事呢,托我在这儿守着你回来,快跟我走。”
听到是正事,姜与纾点了点头,连忙跟着宋淮然走了。
宋淮然并未带她去往日里常去的教室,而是直接带她去见了副掌门宋鸣。姜与纾虽有些困惑却还是跟在他身后。
等两人抵达副掌门处时,不过片刻,解知安也得了消息赶来。宋淮然被宋鸣打发回去,只剩下宋鸣和解知安两人一齐看着正坐着小口喝水的姜与纾。
“姜师侄,你这是?身体可还好?”解知安看着有些虚弱的姜与纾,关切问道。
姜与纾放下茶杯,无所谓摆摆手,“师叔放心,小病而已。只是前两日发烧,如今快好的差不多了。”
解知安和宋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姜师侄,湛珏这个人你知道吗?还是认识?”解知安先开口问道。
姜与纾摇了摇头,眼神清澈,“没听过哎,是别的门派的人吗?”
“那林招宁呢?”解知安又问了一个名字。
有些耳熟的名字,姜与纾很快便想起来了,“听过,但那是我之前在云洲碰见的一个卖风铃的摊主的名字。但也是几年前的了。”
但,四年前的名字,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姜与纾晃了晃脑袋,只当这个名字特殊了些。
“最后一个名字,陆轻絮,你见过吗?”解知安神色愈发沉重。
姜与纾很快便想到了自己在解忧镇拿到的那本笔记,“我在一本笔记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人没见过。现在那笔记还在我房间里呢。”姜与纾忽而有些紧张,不明白解知安为何会突然问自己这三个毫不相关的名字。
宋鸣朝着解知安摇了摇头。解知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勉强轻松了些,“姜师侄,你先回去吧。其实没什么大事。既然这三人你都不认识,那便跟你没关系了。是门派最近搜查这三人的线索,回头我们也会另找别人查问线索的。但此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知道吗?”
说完最后一句后,解知安又强调了绝不能更其他人提起这三个名字,今日的询问也得保密。
姜与纾点了点头应下,虽心中疑惑,还是起身离开。这可能是副掌门和师叔有什么特殊安排吧。
可能是她不应该知道的真正的机密吧。
姜与纾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脚步更快了些。
她前脚刚走,屋内便发生了一场争吵。门上贴了隔音符,故姜与纾乃至外人都听不得。
“那个祭司说不定也是算错了。她不一定牵扯其中。”
“难道也要让她去送死吗!”
“你冷静些!会找到别的办法的!”
“我怎么冷静!若是真确定了,我们根本保不住她。总盟的施压还是小的。”
“但死潮此前也有无需献祭便成功的例子。”
“多少年前的例子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姜与纾在离开后一时间忽而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只有身体的疲惫促使着她赶紧回寝舍休息。而当她回到寝舍,发现屋外放着一坛果饮。
她将果饮带回房间放在桌上,人已累的瘫在床上,但脑中思绪不绝。
她算好了日子,加上临时测验,再过几日门派便放假了。届时回家,便要考虑训练期结束后的最终选择了。
先处理更紧急些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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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正文主线已完结。番外不定时更新,后续将陆续开展翻新修改工作。 祝看到的各位三次顺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