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磨坊（2） 咔啦…咔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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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天光渐渐暗了下去，整个村子沉进夜色中，老旧的屋子里没有灯，他们翻找出几根落了灰的蜡烛，用一寸明点亮放在桌子上，火光映出四个人各显神采的脸。
“今晚轮流守夜。”夏昭说，“我第一个，接着是鹿鸣，姜雨迪。禹妄就不用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幻境会出现什么样的突发状况。”
禹妄刚想说自己也可以跟他们一起轮换，姜雨迪却嘟着嘴抱怨：“不公平，不管怎么轮流，我还是得守一夜。”
夏昭看着姜雨迪的黑眼圈，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没有人跟你一样丧失了睡眠能力，不过，每个时间段都有个人陪你一起熬，也不至于让你太无聊。”
姜雨迪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看了眼对面的禹妄，笑了：“我才不要你们陪，我要跟美人挨在一起，就算熬夜无聊，精神上也能得到慰藉。”
禹妄一怔，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姜雨迪冲他眨了眨眼：“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嗯……谢…谢谢。”禹妄低头笑了一下，“其实，我也可以参与守夜，你们不用过度保护我。”
夏昭把屋里的几把椅子凑近放到一起，转头看向禹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其实保护你的同时，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因为谁也不想在本就险象环生的心域幻境里，还要分神应付‘傀化’的人，所以，你大可不必太过在意。”
听夏昭这样说，禹妄只好点点头，顺从他的安排。
屋里的烛火一直在烧，姜雨迪靠在矮榻上闭着眼，她是不需要睡觉，但也会感到疲累，所以只能闭目养神。鹿鸣仰头倚着墙，耳朵上挂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禹妄坐在矮榻旁边，趴在桌子上沉睡着，睡颜依旧很美。
夏昭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单腿屈膝踩着对面的凳子，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的冷雾，脚下的凳子被他蹬得一晃一晃的。
夜晚的村落安静极了，就连寻常村庄常见的鸟声虫鸣都听不到，真是静得有些出奇。
等到鹿鸣和他交接班之后，夏昭干脆趴在禹妄旁边的桌上小憩，脑袋里想着这心域幻境的可能剧情，迷迷糊糊就到了后半夜，忽然，半睡半醒的夏昭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咔啦…咔啦…咔啦……
声音从门外传来，跟白天听到的一模一样，沉闷均匀，伴着缓慢的摩擦声。
本就睡不着的姜雨迪睁开了眼，扭头看向门外，依旧是浓浓的雾气，冷白的月光穿透浓雾，散射出阵阵凄凉。
“又是这种声音，跟白天的动静一样。”姜雨迪道。
鹿鸣起身走到窗边，摘下耳机仔细听了听，皱着眉头说：“是不是谁家开始转磨盘了？”
进入心域幻境之后，手表等一切计量时间的设备都会暂停，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心域里的时间，姜雨迪看着浓雾之上隐约显现的月影：“月亮正当空，按理说离早晨还远着呢，谁家这么勤劳？”
这时，夏昭也彻底清醒了，他走到门边细细听了一会儿，转头朝众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因为他听到外面不止有磨盘声，还有一些轰隆隆的闷响，不知是源于什么。
他把院门拉开了一道缝，看见村子里空荡荡的，雾气很重，倒也不知具体是哪户人家在做工。但那咔啦咔啦的声音，一直从远处传来，在耳边发出低沉的回响。
“这是磨骨头的声音。”
背后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吓了姜雨迪一跳，差点原地弹起来：“妈呀！”她捂着胸口缓了口气，“吓死我了！”
禹妄在她身后，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像是没明白自己怎么就吓到别人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看见我了……。”
姜雨迪拍了拍胸口：“美人，你是不是属猫的？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抱歉……”禹妄满脸歉意地说。
“你醒了？”夏昭问。
“嗯。”禹妄点点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夏昭又问。
禹妄摇头：“没有，就是听到了声音。”
外面的咔啦咔啦声还在持续地响，沉闷幽远，禹妄问夏昭：“这个心域幻境，怎么样才算破解？”
夏昭：“目前还没找到规律，心域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村子，但B+级别的心核碎片肯定没那么好找，应该会藏在某个隐蔽的空间，我们目前需要先弄清楚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雨迪说：“这声音虽然听起来像磨盘，但大半夜的应该没人会做生意，难道，是有别的东西在响？”
鹿鸣重新戴上耳机，说：“你们觉得，我听不出声音的具体方位，是不是因为这雾霾？”
夏昭想了想：“按理说，雾霾对视觉的影响较大，对声音的传播，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影响，所以，如果分不清声音的具体方位，很有可能是因为，声音的来源特异，或者说，声音不是从单一的某个地点传来的。”
禹妄听了这话，转身就往门口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刚把院门拉开，一只脚跨过门槛，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攥住，整个人被大力往后拽，重心不稳，脚下踉跄着撞进了一个胸膛。
夏昭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肩膀，把他从门边拉回来紧紧按在臂弯，禹妄的后背贴着夏昭的前胸，他微微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惊讶。
夏昭一脸严肃地说：“柳芽不是告戒过我们，天黑之后不要出门，你忘了？”
禹妄眨了眨眼睛：“……我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
“心域幻境里的人，你可以把他们当成游戏中的NPC。”夏昭认真地跟他解释道，“虽然有些需要分辨真假，但他们说的大部分信息都是有用的，在没有其他辨别条件的情况下，最好还是选择相信。”
禹妄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眼夏昭的手，欲言又止。
夏昭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还揽着人家的腰，慌忙松开手，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鹿鸣和姜雨迪：“今晚都别出去，一切等天亮再说。”
姜雨迪眼珠子跟嘴里的糖球一样咕噜咕噜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
当天快亮的时候，那声音终于停了，雾气淡了一些，隐约能看清院子里的石板地面和砖缝里冒出的几棵干枯的草。
等到光线终于变成纯白色，夏昭打开门，回头招呼众人：“现在应该没事了，走，出去看看。”
村子里的路有些潮湿，像下过露水似的，他们先去了柳芽家，打算问问她关于夜里声响的事。柳芽家院门关着，夏昭在门口叫了两声没人应，试着轻推了下门，门没锁，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没有人，那台擦得很干净的石磨依然摆在院子一角，但磨盘和木槽里，似乎积了些粉末。
姜雨迪走过去，用手指沾了点粉末，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微微皱眉：“这味道很奇怪，不像是粮食之类的。”
夏昭也蹲下来看了看，发现磨盘边缘的缝隙里嵌着一些颜色发黑的碎屑，像干涸氧化的血迹，而那磨盘上残留的东西，确实也有些像骨粉。
“柳芽昨天说，她家的磨盘不磨兽骨。”夏昭疑惑道，“况且，昨天来的时候，看见那磨盘已经很久都没使用过了，怎么现在突然又用了？”
鹿鸣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说：“你们觉不觉得，这院子太过安静了？”
听他这么说，众人细听，发现确实有些不对劲儿，连鹿鸣那耳朵都听出安静了，说明这四周确实没有任何杂音，简直是死一般的沉寂。
柳芽一大清早去哪儿了？
众人带着疑问从柳芽家出来，沿着村子的外围开始寻找线索，村东边有一片低矮的土坡，连着一条土路通向荒野，南边和北边是一片庄稼，有条河绕着整个村子外围的墙转了一周。
可他们走进了发现，这河水竟然是暗红色的。
水不深，能看到河底的沙石，水像被什么东西染过，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但全都是红色的。水面平静，流速缓慢，就连岸边的水草根须都微微泛红。
姜雨迪蹲在岸边，伸手想触碰水面，却被夏昭拦住了：“别碰！”
姜雨迪收回手，想了想说：“我记得，昨天我们刚到村子的时候，河水貌似不是这个颜色吧？”
昨天进村子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怎么注意河水，但想来应该不是红色的，不然的话就算再怎么忽略，也多少会看得到。
这时，鹿鸣站在河岸边往下看，有些惊讶地说：“水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大家站在河边观察着，见暗红色的水面下时不时飘过一些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水流晃动，像是活的一样，只不过不是鱼虾等活物，他们根本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河流上游被杂草和灌木挡住了视线，不知源头是哪里，夏昭说：“往前走，去上游看看。”
众人跟在他身后沿着河岸往前，禹妄走在最后，经过河边的时候低头看了眼水面，眼神扫过水下那些黑色的影子，只见那些影子瞬间停滞住。禹妄不经意地歪了歪头，影子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开始狂躁地在河水中乱窜。
禹妄似乎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缩在衣袖里的手指轻轻一动，混乱的黑影突然一齐贴紧河底，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朝着河流的上游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