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篇：进入心域 “嗨，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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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迪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包拆开的薯片、一盒巧克力棒、半瓶可乐，还有一台亮着的电脑屏幕。她嘴里叼着巧克力棒，咔嚓咬断一截，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有些发懵。
“S+级失格者心域入口……”她一边拖鼠标上的滚动条一边念，念到一半打了个哈欠，“夏昭真是过分，自己照顾美人，让我帮他熬夜找资料，这破资料的内容跟天书似的，越看越困……”
她嚼完巧克力棒，又去摸薯片，手伸进袋子里抓了一把碎渣倒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继续点鼠标，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她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字。
“我靠！”
姜雨迪一路小跑到二楼，把笔记本电脑往夏昭面前一放，手指戳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你看这个看这个！”
夏昭正在研究手上的一本医书，闻言抬起头，看见姜雨迪指的那一段文字写着：
【高等级心域若无法正常开启，可试行‘外域渗透法’，令失格者以辅助身份进入他人的心域幻境，经由他人心域净化过程中余烬花能量的间接浸染，逐步瓦解自身封闭屏障，时间久了，就会令自身感染等级下降，心域便可重新开启。】
夏昭反复看了几遍：“这段出处是哪儿？”
姜雨迪说：“《古域鉴》，放心吧，正规典籍。”
《古域鉴》确实是很正规，是由一百多年前第一批清纳师前辈留下的笔记整理出来的文献，极具参考价值。
夏昭微微皱眉：“辅助身份？”
姜雨迪点点头：“我想，意思就是说，你需要带禹妄进入其他人的心域幻境，让他参与净化过程，这样的话，他的感染等级就有可能减弱。”
“这个方法之前有人试过？”
“我没找到案例。”
夏昭思考了一会儿：“行吧，总比现在这样干耗着强，感染数值天天破表，再拖下去，就算找到办法也来不及了。”
姜雨迪抱着胳膊靠坐在桌沿，歪头看他：“你确定要带他进心域？万一他中途傀化了怎么办，他要是突然暴起伤人，不光伤的是你，还有其他失格者。心域里面变幻莫测，是你根本控制不了的。”
夏昭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霾雪落了一下午，院子里的几棵枯树被裹成了白花花的柱子。
“不管怎样，我都要先试一次再说，如果我没有活着回来，记得在荣誉墙上帮我选一张帅一点的照片。”
姜雨迪无语地撇撇嘴，有时候，她也真是搞不懂这位夏队长的脑回路。
“好吧，你脾气犟，你说了算。明天会有个失格者从医院转过来，是个老太太，你可以带他去试试。”
夏昭朝姜雨迪笑了笑：“这些日子谢了，你可以休息两天。”
姜雨迪抱着电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要是出了事，我会建议老詹在尸检报告的死亡原因上加一句，‘因见色起意而殉职’。”
“诶！你……”
没等夏昭表达完不满，姜雨迪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只不过，在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之后，屏幕里散出一丝微弱的黑雾，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没人能发现。
晚上夏昭回到宿舍，推开门看见禹妄坐在床边的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是夏昭床头柜上放的一本小说，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墨蓝色的长发披到背后，露出一张苍白柔和的脸，脚腕上的铁链盘在地板，静静地躺着。他看到夏昭后，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你回来了。”
夏昭站在门口，看着灯光下的剪影，那么的完美，那么的沉静，心里不禁莫名柔软熨贴。他走到床边蹲下，把禹妄手里的书接过来放回床头柜上。
“跟你说个事。”
禹妄仰着头，脚腕上的铁链随着他调整坐姿的动作哗啦啦地响。他乖巧地看着夏昭，眼神温和而干净。
“我们找到一种新的办法，如果你以辅助身份跟我一起进其他人的心域幻境，参与完整的净化过程，可能会对你的治疗有帮助。"
禹妄眨了眨眼睛：“我，跟你一起进幻境？”
“对，你主动参与心域幻境的净化，等拿到余烬花，散发出来的能量也许会慢慢消减你的心域屏障，降低你的感染等级，对你的治疗有帮助。”夏昭说，“只不过，心域幻境通常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我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全身而退，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禹妄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嘴边浮起浅浅的微笑：“好，我跟你去。”
但是，他的眼中突然带了一点迟疑：“可是……万一我又失控，到时候，我怕会伤了心域里的人，还有你……”
真是个善良温柔的美人啊。
夏昭不禁心里一暖，他轻轻拍了拍禹妄的肩：“你失控那么多次，哪次真伤到我了？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自己。”
禹妄深蓝色的眼睛里揉着一团湿润的光雾，他露出一个明媚清雅的微笑，慢慢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夏昭带着禹妄来到事务局。
这是禹妄第一次以清醒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简洁的白色衬衫，还有一条黑色牛仔裤，墨蓝色的长发束成马尾搭在背后，露出精致完美的五官。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走路也不那么飘了。
今天人很齐，夏昭带着禹妄走到众人面前说：“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禹妄，从建材厂废墟底下救回来的S+感染者，从今天开始，禹妄会跟我一起进心域幻境，同时，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救治。”
禹妄面带笑容，温顺而礼貌地跟大家微微颔首。
姜雨迪朝他挥了挥手：“嗨，美人……哦不对，美男你好！”
禹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夏昭指着姜雨迪跟他说：“这位你见过，姜雨迪，事务局的数据处理师，全天候在线。她可以永远不睡觉，是以前被霾雪感染后留下的后遗症，丧失了睡眠能力，所以她是事务局的劳模，一天工作24小时。你要是饿了也可以找她，她兜里永远藏着零食，还有，别被她粉嫩的装扮骗了，这丫头脑子里装的可不全是可爱的东西。”
姜雨迪拆了根棒棒糖扔嘴里：“能不能别把我形容得跟个吃货似的，我的零食可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毕竟我一天的时间比你们长多了！”
夏昭挑挑眉：“友情提示，注意体重。”
姜雨迪翻了个白眼儿：“我谢谢你啊！”
夏昭又指向窗边座位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跟禹妄介绍说：“那是鹿鸣，专职审讯员，事务局的‘人形测谎仪’，同时也是‘撒谎精’。”
禹妄疑惑地眨眨眼，夏昭笑着解释道：“他也是因霾雪感染后得了奇怪的后遗症，他口中说出的话，无一例外全都会变成谎言，所以他平时不敢说陈述句，只能常常用疑问句来跟人交流。”
见禹妄好像还是听不太明白，夏昭朝鹿鸣挑挑眉：“鹿鸣，麻烦展示一下。”
鹿鸣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开口道：“今天的霾雪下得很大。”
他话音刚落，只见窗外原本雪花纷飞的天空，突然停止了飘雪，甚至乌云尽散，有放晴的趋势。
禹妄惊讶极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夏昭笑了笑说：“只可惜，他口中的谎言只能维持几分钟，并且相同的话不会重复触发相同的效果，不然的话，他可以一直说今天天气很差，那样就能晴空万里了。”
正说着，天色再次阴沉起来，果然，谎言是难以长久立足于世间的。
夏昭继续跟禹妄说道：“还有，你看他耳朵上那副耳机，他不是在听歌，是为了过滤杂音，因为他听每个人的说话声都有杂音，心思越纯净，杂音越少。所以如果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不理睬你，别介意，他有可能是没听见，也有可能，是在思考用什么疑问句来回答你。”
鹿鸣看了禹妄一眼，然后把耳机挂回了耳朵上，朝他耸耸肩：“抱歉。”
禹妄微微一笑：“没关系。”
夏昭拍了拍禹妄的胳膊，指着站在饮水机旁泡花草茶的男人说：“这位你已经很熟悉了，詹鹤林，事务局的法医，负责尸检，同时也兼职给活人治伤，但有一定概率越治越伤，你算是运气好的。”
詹鹤林看了夏昭一眼，眼神又从夏昭的脸移到禹妄的脸上，冷漠地说：“以后你要杀他，别划手，直接划脖子，一刀下去稳准狠，不然早晚有一天，他的嘴也要给他的身子惹祸。”
说完，他端着茶杯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将茶杯放在桌上，手里捧着一份报告在认真地看，脚下还时不时挪动几步，走来走去的。
禹妄似乎有些不解，夏昭笑着跟他解释：“老詹他不能久坐。”
“为什么？”禹妄恍然大悟，“哦，难道是痔……”
詹鹤林不动声色地挑挑眉，夏昭笑着打断了禹妄的话：“不是痔疮，而是因为，他其实是个死人，一个姿势久了容易长尸斑。”
“啊？死……人？”禹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是很理解夏昭的话。
夏昭点点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詹鹤林曾经死过一次，但出于某些原因，灵魂没有离体，只有肉身死亡了。所以现在的他，是个拥有完整灵魂的‘行尸走肉’。”
“没人告诉过你们，背后议论人的时候要小声一点吗？”詹鹤林不知何时溜达到他俩身后，阴气森森地说。
夏昭倒也没有被发现后的尴尬，他笑着反问詹鹤林：“你这耳力越来越好了，是不是从鹿鸣那儿得到了什么秘笈？”
詹鹤林也不理他，拿着手里的报告又慢悠悠走到了窗边。夏昭刚要带着禹妄去别处转转，这时，一个男人来到办公室门口：“医院转来的失格者到了。”
禹妄回头看过去，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身材微微发福，五官周正，嘴角边挂着憨态可掬的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样子。
夏昭跟他点点头：“好，马上就去。”
他带着禹妄往外走，边走边跟他介绍道：“这位是孟笙，五十二岁了，大家平时都叫他孟叔，他是事务局值班室的负责人，但有时因人手不够，也会进几次心域幻境来帮忙。”
孟笙微笑着跟禹妄打招呼：“你这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多亏小夏细心，看这照顾得多好。”
禹妄腼腆地笑笑没说话，夏昭拍拍孟笙的肩膀：“孟叔就别夸我了，我骄傲了怎么办。”
“骄傲也是一种资本，说明你有本事。”
“诶，这话听着可真舒服！”
聊着聊着，他们来到事务局大厅，一个穿着棉袄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她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有些污浊，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张地攥着轮椅扶手。
夏昭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微笑着说：“奶奶，别担心，我是异象事务局的清纳师夏昭，我们会帮助您的。”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恍惚，目光凝聚的瞬间又散开，似乎意识有些不稳定。
夏昭转头示意姜雨迪，姜雨迪拿着检测仪检测了老太太的感染等级，她看着屏幕皱了下眉头：“B+，这么大年纪了，感染得这么重，怪不得状态这么差。”
他们把老太太推进救治室，夏昭说：“B+级最少需要三个人，今天我第一次带禹妄进幻境，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出现，所以禹妄不能算作一个名额，姜雨迪和鹿鸣，你俩跟我一起进。”
鹿鸣点点头，默默戴好了耳机，姜雨迪抓了把糖塞进口袋里：“走吧。”
夏昭回头看了眼禹妄：“你别怕，进去之后一直跟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我会保护你的。”
禹妄朝夏昭眨了眨眼，嘴角上扬，露出明媚的微笑：“嗯，我知道。”
夏昭拿起一寸明，剪了根老太太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在火光的洗礼下迸发出橙红色的火焰，四个人的手搭在一起，聚在一寸明的火焰下方。
周围的场景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等到视线重新聚焦，眼前是一片被白雾覆盖的村庄，耳边隐约传来“咔啦咔啦”的奇怪声响。
这声音，就好像，是有谁在耳边拧断错位的骨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