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病美人的无效谋杀》黑糖雨林

68、不准睁眼（14） 你是不是，

　　姜雨迪有些紧张地扒着窗户朝外看：“是不是天黑了，该闭眼睛了吗？”

　　鹿鸣怕她掉下去，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夏昭环视四周，偏厅里没有隔间，也没有可供躲避的石头房子，他们离大厅还有一段距离，现在跑出去肯定来不及。他迅速扫了眼四周的环境，看到了窗边那深色的窗帘。

　　“先别慌。”夏昭走到窗帘前，拔出后腰的九寸锋，一刀砍下去，棉质布料被割开一道口子，接着他又继续划了几刀，将窗帘裁成几缕窄窄的布条，分发给姜雨迪、鹿鸣和禹妄。

　　“把眼睛蒙上，别留缝隙，躲避逃跑的时候可以稍微睁开眼看路，夜游神看不到眼睛，可能就会认为我们是闭着的。”

　　姜雨迪接过布条：“这有用吗？”

　　“不知道，只能试试，你们守在古堡里先别出来，等我发信号，如果我一直没有信号，你们再想办法去捞我，但要注意我身后是不是被夜游神寄生。”

　　姜雨迪：“放心吧，我会随时检测你的轨迹。”

　　他俩蒙好眼睛，一起离开了偏厅，分别守在走廊两端的窗边。姜雨迪放出了一个迷你隐形无人机，蹲在角落通过显示屏来观测庄园里夜游神的轨迹，鹿鸣则依靠耳力来分辨外围情况。夏昭回头嘱咐禹妄：“你如果不想像昨天那样伤到我，今晚就一定要听我的，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老老实实等我回来。”

　　禹妄十分乖巧地冲他微微一笑：“好，我听你的。”

　　眼见禹妄蒙好了眼睛，藏在厚重的窗帘背后，夏昭这才放了心，他拿起一条布也蒙在眼睛上，布条略厚，是老式的丝绒窗帘布料，遮光性极好，蒙上之后，眼前先是一片漆黑，他试着在布条下睁开眼睛，透过丝绒的纤维，他转过头面朝偏厅中央的水晶吊灯，还是能隐约看见光亮的。

　　布条下的视野并非完全黑暗，丝绒纤维通过拉扯，还是有许多能透光的缝隙。夏昭透过那些缝隙看出去，见偏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灰色的雾气，薄薄的贴着地面流淌。而从刚才那堵有缝的墙壁里，一个个灰黑色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钻出来，纷纷贴着墙根往外走。

　　它们没有五官，四肢细长，身体扁平，像一张张折叠后重新展开的纸片人，走了几步才慢慢鼓胀，恢复了正常的形状，它们一个接一个从偏厅来到一楼大厅，融入庄园的夜色之中。

　　果然，这些黑影正是夜游神。

　　夏昭屏住呼吸，在布条下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些夜游神从他身边经过，黑色的肢体渐渐舒展，径直走出大门口。

　　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夜游神从墙壁里钻出来，偏厅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些影子的轮廓在雾中穿梭，像一支沉默的诡异军队。但它们没有一个注意到旁边的夏昭，似乎都无视了他的存在。

　　夏昭松了口气，果然，蒙上布条之后就算睁开眼睛，夜游神也看不到他。

　　他悄悄跟在后面，随着那些夜游神走出了偏厅，他看到走廊里全是黑色的影子，正排成一队向古堡大门走去。夏昭混在其中，不动声色地保持着距离，那些夜游神偶尔也会停下四处寻找，可始终都没有发现他。

　　就在夏昭跟着夜游神混出古堡大门时，偏厅的角落里，一道窗帘之后，禹妄慢慢睁开眼睛，他摘下蒙眼的布条，暗红色的光瞬间在眼底盛放。

　　灾厄之神转头看向窗外，那个愚蠢的凡人正蹑手蹑脚地跟在一群夜游神身后，行为怪异，却又不失滑稽。灾厄之神情不自禁扬起嘴角，下一秒，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在笑，于是忙收敛笑意，冷着脸，瞬间化作一缕轻雾，消失在古堡中。

　　渊墟的天幕依旧死寂消沉，无数碎裂的恶灵骸骨悬浮在半空，黑色的暗河无声奔涌。

　　灾厄之神没有回烬宸殿，而是径直前往渊墟深处。焚狱紧邻归鹜渊，是一座玄铁铸成的巨大牢笼，远远看去像一只倒扣在地上的铁碗，里面燃烧着永不会熄灭的业火。

　　灾厄之神来到焚狱外，抬手一挥，铁索哗啦啦地断裂开来，厚重的铁门慢慢打开，业火疯狂喷涌，热浪扑面而来，可灾厄之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毕竟那些业火根本不会烧到他分毫。

　　他站在门口对着火海喊道：

　　“祁寂，出来！”

　　火海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高瘦的身影从烈焰中走来。祁寂的衣衫已经被业火烧去了大半，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可他依旧挺直脊背，走到禹妄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垂首行礼道：

　　“参见吾主。”

　　灾厄之神垂眸，暗红色的眼瞳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浓烈，他冷着脸问：“思过了？”

　　祁寂：“属下知错。”

　　“错在哪儿？”

　　祁寂沉了片刻，回答道：“属下不该违背主上的意愿，擅自行动。”

　　灾厄之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色愈发阴沉：“你是不是，很想要夏昭死？”

　　祁寂：“属下只是揣测主上的意愿，主上说过要处置这不知好歹的清纳师。”

　　“但我说的，是‘亲自’。”灾厄之神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祁寂把头垂得更低了些：“属下……知错。”

　　灾厄之神转过身，背对着焚狱的业火和跪在地上的祁寂，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来，去换身衣服。”

　　“是。”

　　祁寂慢慢站起身，刚要离开，只见灾厄之神一挥手，祁寂身上那些被火灼烧的伤痕，瞬间消失殆尽。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禹妄的背影。

　　“主上……”

　　灾厄之神背着手，轻声叹气，声音依旧冷漠无情：“赶快去查万象天帷，没有你管控，那些废物夜游神连个目标都能盯错。还有，那个叫吴双霜的女人，心域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是，属下领命。”

　　目隐庄园中，夏昭跟着夜游神混出古堡之后，他贴着墙根绕到了古堡侧面，躲在墙角见夜游神们纷纷开始在庄园里巡逻，等它们走远了，夏昭跑到鹿鸣所在的窗下。

　　二楼距地面不算太高，夏昭从地上摸了几颗石子，朝着那扇窗户扔了过去。石子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等了一会儿，窗户没有打开，但隐约有个人影从窗后一闪而过，应该是鹿鸣听到了动静在确认。

　　夏昭赶紧又扔了一颗，这次打在窗框上，声音更响了些。

　　这时，窗子开了一条缝，并且传来两声清脆的叩击声，是鹿鸣的回应。

　　夏昭刚想朝打开的窗户喊鹿鸣让他带着姜雨迪下楼，姜雨迪有无人机的监控，能精准躲避沿途的夜游神，他也不用太大声，毕竟鹿鸣耳力超绝，可这时，夏昭觉得身后似乎有奇怪的视线传来。

　　他猛地回过头，一只夜游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子小路上，那看不清五官的脸是一团模糊的雾气，可夏昭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盯着”自己。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九寸锋，刀柄在掌心攥紧，随时准备出刀。

　　但奇怪的是，那只夜游神一直都没挪动，只是远远地盯着他看。夏昭屏住呼吸，眼睛在布条下睁得很大，他想好了，万一自己被夜游神寄生，他一定要远离古堡附近，不然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误伤禹妄他们。

　　可是，这只夜游神依旧停在原地，迟迟没有任何行动，像是死掉了一样。

　　夏昭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待会儿出刀的角度，怎样才能赶在夜游神爬到他背上之前，一招命中。就在这时，只见那只夜游神慢慢转过身，竟然离开了古堡附近，继续前往庄园的小路上巡逻，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夏昭一样。

　　夏昭愣住了，布条后的眼睛眨了眨，带着满满的迟疑。

　　那个家伙，是压根儿没看见自己，还是完全不感兴趣？

　　谁知，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忽然一阵疾风，夏昭下意识侧身，一柄短剑擦着他的肩膀刺了过来，剑风凌厉，瞬间割破了他的领口。他转了个身，顺势九寸锋出鞘，刀锋横扫，挡住了刺过来的第二剑。

　　短剑的主人一身青衫，手里握着银色剑柄，头上的素木簪子被无意中甩掉，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散在夜空，衬着清冷的月光，显得十分庄严。

　　“吴双霜？”夏昭一眼就认出了她，疑惑道，“你攻击我干什么？”

　　夏昭见吴双霜背后没有被夜游神寄生，所以她的攻击行为就更加令人费解。吴双霜没有回答，只是旋转剑柄，第三剑直刺他的咽喉。

　　夏昭一个闪避，九寸锋迎面而上，双刃相交，发出清脆的铁鸣。吴双霜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步步紧逼，剑势一招比一招狠，丝毫不留余地。

　　夏昭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古堡的石墙，他一记横扫挡开吴双霜，把刀竖在身前，喘着粗气问她：“你到底要干嘛？昨晚还在帮我，今天就要杀我？”

　　吴双霜暂时停下，她举着短剑，盯着夏昭看了半天，表情冷得堪比腊月寒天。

　　“我给你的松果呢？”

　　夏昭一愣，松果？他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昨天白天跟踪吴双霜到那间炼油坊的时候，她确实送给自己两枚松果，可后来被禹妄拿走了。

　　“在……我同伴那里，就在古堡二楼。”夏昭如实回答，反问她，“怎么了？就为了两颗松果，你要弄死我？”

　　吴双霜的脸色更冷了，握剑的手指收紧，剑尖微微轻抬，指向夏昭的胸口：“你撒谎，它们明明已经被带出了庄园，到了一个空间外无法探知的地方。”

　　夏昭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吴双霜迈步向前，剑尖抵在夏昭心脏的位置，她紧皱眉头，冷眼质问：“说！你究竟是什么人？”